“嗯……”五條凜音想起了那天可怕的回憶，不禁抓緊了被角，隨後抬頭露出來淡淡的笑，“謝謝你，衝矢先生，我叫五條凜音。”
“不用客氣。”粉發青年轉身準備離開，又頓住了腳步，“那個襲擊你的女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不用擔心。”
“嗯，謝謝。”五條凜音笑著點頭道。
男人輕輕關上門，盯著那扇將兩人隔開的門，久久出神。
經過醫生的檢查，她的身體並沒有甚麼大礙。好在搶救及時，毒素並沒有擴散得太多。
之後的半天，FBI和警察們來找了凜音，詢問一些案情相關。因為這件事，並且瑪格麗特還攜帶槍支，日本警方和他們的關係愈加緊張，差點就被強制遣送。
詹姆斯先生給她送了一些補品，但她並沒有收。
“好意我心領了，東西就不必了，謝謝。”
“五條小姐，瑪格麗特的事抱歉……”
“不用，你們之後怎麼處理她也不用告訴我。”五條凜音深吸了一口氣，“沒甚麼事的話請離開吧。”
“打擾了。”詹姆斯將東西原原本本帶了出去。
五條凜音側身縮成一團，閉上眼睛，努力忘掉這些煩心事。
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一切都消失吧，自己只想安安心心地生活，不想和他扯上一丁點關係。
*
走廊處，赤井秀一雙手插兜背靠著牆，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一動不動。
詹姆斯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顧她吧，赤井君。”
赤井秀一低頭苦笑。
照顧好她？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出現在她眼前的人啊。
下午，還沒有完全恢復精神的凜音繼續昏睡著。
衝矢昴坐在她的身邊，將手上的小說翻了一遍又一遍。有時會放下書本，看著病床上的她，靜靜地看著，沉默不語，不知道透過她安靜的面容，回想起了甚麼。
傍晚時分，五條凜音醒了過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眼睛，發現衝矢昴還在這裡看書。
“衝矢先生，你不回家嗎？”
“啊。”衝矢昴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嗎。看小說太入迷了，沒注意到時間。”
五條凜音笑了出來，“衝矢先生喜歡推理小說的話，下次可以把我的借閱卡給你，東大有很多有趣的書。”
“東大啊……謝謝。”
衝矢昴合上了書。
*
此後的幾天，凜音身上的傷逐漸好了起來，只不過視線還是十分模糊，眼球也時常伴隨著陣陣脹痛。
醫生檢查了並沒有甚麼異常，說興許是毒物留下的後遺症，過兩天就會好，她也就沒有過度地在意。
此外，自她住院以來，那個叫衝矢昴的男人每天都會來探望她，照顧好她的一日三餐，還會給她準備一些日用品，隔兩天換一下病房裡的鮮花。一來二去兩人也慢慢熟絡了起來。
只是，面對一個陌生人如此熱心，凜音不免有些疑惑。
“衝矢君，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看著將蘭花又換了一株的衝矢昴，五條凜音問道。
“嗯？”衝矢昴看向她，神情有些詫異。
“你是想說，我為甚麼這麼照顧你吧。”
“我看你住院這麼久了，好像也都沒有人來探望，我也不能把你一個病人丟在這裡不管。而且我是學生，平時也不是很忙。”
衝矢昴將花瓶重新在窗臺上擺好，走到了她身邊。
“真的非常感謝。”凜音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道謝。
不過他說得沒錯，大學畢業她就去了美國留學，五年都沒在這邊生活，以前的同學也不怎麼聯絡，自然就沒有甚麼朋友。又怎麼會有人來探望她呢。
*
三天後，五條凜音正式出院。
兩人做了道別。
為表謝意，她將自己的聯絡方式給了衝矢昴，說有甚麼困難可以隨時聯絡她。
衝矢昴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露出了一絲苦笑。
回到病房時，一枚帶著指環的吊墜映入了眼簾。
他看向窗外五條凜音的身影，將吊墜緊緊攥在了手心。
*
天氣已經轉晴，久違的陽光有些刺眼，視線依舊有些模糊的五條凜音戴上了帽子。眼前似乎有一些人影飄來飄去，除了不用腳走路，與人一般無二。
看來眼睛還沒完全恢復。
順路買了一些晚餐的食材，凜音也回到了家。
“下午好。”隔壁住著的那個男人又向她打著招呼，手上抱著一隻泰迪熊玩偶。
“你好。”五條凜音點頭示意。
“對了，五條小姐，這隻玩偶熊送給你。都搬來這麼久了，都沒有跟你好好打過招呼。以後請多多關照。”中井遼將小熊遞給了她。
“謝謝您。”凜音摸了摸熊的頭，軟乎乎的很治癒。
她將那隻小熊放在了房間的床上。
將近一週沒有回家，桌子上落了些灰，房裡也有股怪味。五條凜音開啟窗戶透氣，又去衛生間接了點水準備擦傢俱。
看著洗手檯上擺放的化妝品，她皺了皺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東西好像被動過了。
不過，有可能是記錯了吧。
暮色降臨，將房間裡的一切清理好後，五條凜音也準備洗漱休息。
到了夜間，強烈的燈光下，凜音只覺得眼睛漲疼得厲害，視線也非常模糊，總有些看不清的影子在眼前晃來晃去。
還真挺像恐怖電影裡飄來飄去的幽靈。
不過幽靈啊，沒甚麼好怕的。
因為從小，她能看見的東西，叫咒靈。身為五條家的人，她不像那個哥哥一般是天才，反而毫無咒力，但卻能看見那些醜陋怪誕的東西。這麼多年，早就已經習慣了。
所以，應該沒甚麼比它們更可怕了吧。
五條凜音走進衛生間，準備脫衣服洗澡。開啟花灑，伸手去試水的水溫。細密的水柱噴灑在手心，冰涼的觸感漸漸變得溫熱，然而……
水也從無色變成了血紅色。
凜音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一個半張臉潰爛的女人倒掛著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的長髮垂到了自己胸前，女人瞪著充血的眼珠子，直溜溜地盯著她。
五條凜音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跑出浴室，走進房間，關上門，大口大口吸著涼氣。
剛剛那個是甚麼？咒靈？
咒靈不是四年前就滅絕了嗎。
再說哪有那樣的咒靈？
那是……鬼？
沒事，我連咒靈都不怕，怕個鬼。
然而，當她定睛去看臥室的時候，才發現裡面有七八隻飄來飄去的人樣不明生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一齊轉臉看向五條凜音，然後紛紛露出了猙獰的面容，向她飛來。
“人類，從這裡滾出去！”
“滾出去！”
耳畔響起了這些不明生物的聲音，凜音想開門逃出去，卻發現門怎麼都打不開。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耳畔的聲音也都忽然消失，凜音轉身一看，那些奇怪的不明生物也都不見了蹤影，鎖上的門也可以擰開了。
她嚥了口唾沫，踮著腳慢慢走進衛生間，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甚麼鬼面女人，只有開著冒水汽的花灑。
難道剛剛是我出現幻覺了？
是後遺症嗎。
雖然現在的確甚麼都沒有了，但凜音也不敢再繼續在這裡洗澡，帶著幾件換洗衣物就跑出了房子。
今晚還是出去住酒店吧。
剛拉開門，隔壁的那個男人就站在門口，因為光線不是很清楚，突然出現個人影，她又被嚇了一跳。
“中井先生……有甚麼事嗎？”
中井遼搖了搖頭，“五條小姐這麼晚了要去哪？”
五條凜音的視線落在了地上，“朋友叫我去吃飯。”
中井遼往旁邊站了站給她讓了些位置，“五條小姐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嗯，謝謝。”五條凜音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女人離開後，中井遼張開手心，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走掉的五條凜音，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來到附近的一家酒店，五條凜音終於安安心心洗完了澡。只是在整理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時，她意外發現自己放在口袋裡的那條吊墜不見了，就是當初分手時赤井秀一還給她的那條，上面還掛著一枚指環。
回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裡，估計也找不到了。
找不到就算了吧，就讓它和死去的前男友一起消失，就當是對過去的告別。
早點休息，明天還得去上班。
她現在是一名大學老師，留學結束後回母校東都大學任教。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安心入睡。
腦海中突然回放起剛剛在房間裡看到的景象，五條凜音打了個顫，剛升起的睡意又在瞬間消散。
如此輪迴了好幾次，她的睡意也被攪得全無。後半夜也就是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狀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也漸漸亮了起來，直到早晨鬧鈴響起，她才徹底結束了這場和睡眠的鬥爭。
睡眠不足，腦袋重重的，還有些疼。
不能賴床，五條凜音迅速洗漱完便趕往東都大學。
*
東都大學。
道路兩旁的銀杏樹染上了秋天的顏色，秋風吹過，金黃的銀杏葉飄落在地，像極了一隻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五條凜音來到辦公室。
一週沒上班，學校的會議、檔案、通知，還有補課的安排，事情快堆成了山。好在上午她沒有課，可以安心先處理完這些事情。
此時，門口處傳來了敲門聲。
“抱歉，打擾了，請問學生證是在這裡辦理嗎？”說話人的聲音十分耳熟。
五條凜音抬頭一看，竟然是衝矢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