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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紅粉世界076

2023-01-09 作者:三春景

 後世用‘管狀’容器包裝的日化品有很多, 各種膏劑常見。但要說其中最最常見,影響最大,對每個人都可以說是‘生活記憶’的, 那就只有‘牙膏’了。

 薇薇安在寫生結束,回學校的路上還在考慮這個問題——因為發現了‘金屬管’這個在此時來說還非常、非常新的包裝, 她就想,是不是可以搞牙膏出來了。

 當然, 也不單純是因為有了金屬管...實際上隨著她平常用的牙膏越來越完善, 在她看來越來越有別於市面上的‘牙粉’後, 她也就將牙膏列入了自家‘日化品’體系的下一個開發物件候選。

 過去薇薇安的牙粉是甚麼成分?去年剛剛恢復上輩子的記憶後,她沒有立刻換自己的牙粉配方,那個配方主要成分就是木炭粉和調了基礎油進去的薄荷精油。木炭粉是摩擦劑,還有那麼一點兒殺菌功效, 薄荷精油更不用說了,殺菌效果很好。

 說實話, 那太簡陋了, 隨著她慢慢搜腸刮肚一樣搜尋上輩子做UP主,以及日常閱讀的記憶,她慢慢找到了新的牙膏配方——主要還是她沒有做過手工製作牙膏的影片,這就導致她這方面的記憶很模糊。

 不過當時她一直想著做自制日化品內容, 就專注找了很多這方面的素材, 當然也看到過一些牙膏的配方、製作流程甚麼的。只不過看到之後沒有做過,記憶就很不清晰了, 非得薇薇安慢慢地試,這才有了當下還可以的牙膏配方。

 必須要說的是,她上輩子那會兒用的牙膏是不用想了。須知道,她生活的那個時代, 任何一個看似普通的工業品,都很大可能是科學和工業生產全面進步的產物。就算她完全清楚配方,清楚製作流程,甚至清楚每一件機器的原理,她都不可能單靠自己在這個時代複製!

 別的不說,看看牙膏配方里的磷酸氫二水合物、二氧化矽、月桂醇硫酸鈉、山梨醇、單氟磷酸鈉等等...那真是看起來就讓人兩眼發直啊!

 且不說此時發現這些化合物了沒有,發現了之後有沒有實現人工製取,以及人工製取能不能實現工業化...這些。

 就算最好的情況,已經工業化了,也要考慮能不能找到它們呢!就如這個金屬管包裝,如果不是巧合,薇薇安不也不知道嗎?

 薇薇安上輩子和這輩子,資訊都很值錢,關鍵的資訊差都足夠一個人發財。但在這輩子,資訊無疑更難得一些,即使是在她看來有些不值一提的資訊也是。

 所以最後薇薇安的牙膏是非常‘原始’的,基本可以看作是1870年美國人發明的牙膏基礎上,做了一點點小改進而已——1870年美國人發明的牙膏基本上可以被稱為‘白堊肥皂牙膏’,因為其中的主要成分就是白堊和肥皂。

 其中白堊是摩擦劑,肥皂是泡沫劑,另外還有甘油為保溼劑...靠著這個配方的牙膏開始了取代牙粉,並且在19世紀末,由‘高露潔’開啟了牙膏工業時代。

 要說薇薇安在調整出合適的肥皂、白堊、甘油的比例後,做了甚麼改進。其一是她加了粘合劑,讓膏體粘度上升,可塑性也加強了。

 說實話,如果是她自己使用,有沒有粘合劑差別真不大。不過她不斷改進配方本來也不是單純為自己使用,而是為了日後生產做準備的,所以也就不嫌這個麻煩了。

 增加了粘合劑之後,對工業化生產最大的好處就是提高產品的穩定性。如果沒有粘合劑,說不定膏體就水和粉分離了,想想擠出來的牙膏水是水、粉末是粉末,那也是寄了。

 薇薇安選擇的粘合劑是黃蓍樹膠,沒有太多別的原因,就是因為薇薇安在市面上找了一圈,幾乎只有它最合適。這本來就是歷史上牙膏使用過的粘合劑了,或者說不只是牙膏,挺多日化品中要新增粘合劑,黃蓍樹膠都是一個選擇。

 而作為天然粘合劑,在這個年代,相比起各種合成粘合劑,諸如羧甲基纖維素、羥乙基纖維素、矽酸鋁鎂之類,無疑是更可能得到的——事實也是這樣,薇薇安去市面上打聽了,發現這玩意兒還挺常見的。

 當時薇薇安一次就有兩個大發現,一個是黃蓍樹膠,一個就是‘金合歡膠’。大概因為是天然‘膠’,所以很早就有應用了,而且在最開始當作‘膠’來用後,很快就開發出了別的用法...這大概也是市面上挺常見的原因。

 不過不管開發出了甚麼用法,薇薇安就知道,黃蓍樹膠是合用的粘合劑、增稠劑。金合歡膠,其實也就是薇薇安上輩子所知的阿拉伯樹膠,是非常好的增稠劑、穩定劑——雖然阿拉伯樹膠也叫做‘膠’,但它的粘度低,用作粘合劑不是不行,但沒有優勢。

 不過阿拉伯樹膠也有自己的特色,水溶性和乳化性十分出色,這也讓它的工業用途是所有樹膠裡最廣的。

 畢竟日化品中應用增稠劑的很多麼...甚至就連牙膏中,薇薇安用黃蓍樹膠做粘合劑,也未嘗沒有順便用它增稠的想法。

 現代牙膏的成分,也無非是摩擦劑、保溼劑、粘合劑、泡沫劑、調香劑這幾大類而已。那些配方列表上密密麻麻一大堆,都沒有逃出這個類別——若說不屬於這幾大類的,基本都是錦上添花,或者有特殊效果所以新增的。

 最有名的就是含氟牙膏,那是為了防齲齒...當然,這就是現在用著‘白堊’做摩擦劑,連磷酸氫鈣等磨損性更輕的摩擦劑都找不到的薇薇安不用想的了。

 除了增加了粘合劑外,還有一個小小改進點,那就是調香劑了。之前薇薇安用木炭粉和薄荷油調牙膏,薄荷油基本上就可以看作是調香劑的一種了。她自己用,完全可以接受薄荷油的味道,但要將牙膏推向市場,就要配合大眾的接受度,調整調香劑了。

 這時的牙粉倒也有自己特殊的味道,就薇薇安來看,樟腦、肉桂、鳶尾根等,是大家普遍喜歡的增加味道的成分。至於薄荷,似乎並不在考慮中——但即使這樣,薇薇安還是堅持用薄荷油,最多就是透過其他香料調配混合出更復雜的味道。

 但主要是薄荷這一點不會變。

 這不只是在抄上輩子的作業,知道薄荷是最主流的牙膏味兒,就像檸檬香之於洗衣粉一樣。

 也不是薄荷精油有殺菌的作用,有殺菌作用的精油從來不只它一種。說到底,讓薇薇安非薄荷不可的,還是薄荷帶來的那種強力清新的口腔感受。這一點對未來的牙膏或許不重要,但對‘白堊肥皂牙膏’非常重要!

 因為泡沫劑選擇了用肥皂(肥皂粉),使用完之後很容易有油膩、不清爽的感覺,這是肥皂原材料中的油脂帶來的,無法改變。也是後來,肥皂牙膏逐漸被取代的一大原因。薇薇安也沒法解決肥皂牙膏的根本缺點,只能用調香劑去遮掩了。

 現在,一個絕對領先的,而且適合工業生產的牙膏配方已經有了。薇薇安又發現了金屬管這種和牙膏簡直‘天作之合’的包裝,這時候不做牙膏,那簡直沒道理了!

 所以薇薇安這一天放學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接送她的馬車伕送她去城裡最大的顏料店。果然,在這家格外專業,各種顏料可以說是無所不包的店裡,她找到了平常去的普通畫材店裡沒有的金屬管顏料。

 薇薇安大方地買了一套12色的,立刻就急匆匆回家了。好不容易等到奧斯汀先生回來,她就獻寶一樣將自己平常用的牙膏,以及金屬管顏料拿給奧斯汀先生看。

 奧斯汀先生一開始當然不明所以,而當薇薇安開始講解其中的設計,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能將這種牙膏灌裝進入金屬管中,擠一擠,牙膏就能出現在牙刷上,是不是很好用?呃,這個金屬管可以製作的大一些,我想這應該不是很難?這種東西,造小可能就對機器有更高的精度要求了,但放大一般不難,更新一些小設計就好了。”

 奧斯汀先生也是用過薇薇安自制的牙膏的,他承認那比市面上售賣的牙粉要好,但他並沒有想過要生產這種牙膏去賣。這一方面是過去一年多,他全心撲在手工皂的生意上,手工皂的生意也確實在開拓期、增長期,令他無暇他顧。

 另一方面,還是因為他不能看出牙膏相比牙粉的絕對優勢。推出牙膏當然能賣出一些,成為市面上眾多清潔牙齒的產品中,比較有知名度的一款也不難。但也僅此而已了,考慮到牙粉本身的市場大小,這門生意就很沒有想象力了。

 奧斯汀先生現在靠著手工皂每年收入居然可以達到2、3萬鎊!也就是過去的積累少了一些,不然他早就城裡最炙手可熱的大富翁了!

 這個時候如果是小小的牙粉生意,不是說看不上,就是有些差著意思了。

 當下牙粉其實都很少有工廠生產的,其中藥劑師自制,擺在藥鋪生產的很多,根據報紙雜誌上發表的配方,由使用者自制的也很多。

 考慮到後者省錢,也更令人安心(畢竟不知道藥劑師用的是甚麼配方,大部分牙粉的配方都還比較安全,但也有人會用到焦明礬這種可怕的成分呢!),其非常常見,甚至成為賣牙膏產品的阻礙,也一點兒不奇怪。

 但牙膏真的和金屬管包裝是天作之合啊!只要將牙膏灌裝到金屬管中,輕鬆一擠——牙膏條會非常合襯地呆在牙刷頭上,強迫症狂喜!使用感受何止提升了一點點?

 能做到這一步的話,奧斯汀先生有信心將所有有清潔牙齒習慣的人都轉化成自己的使用者,一些原本缺乏這種習慣的人,因為新產品更加方便實用,也不是沒有拉入使用者群的可能...實在不行,還可以像手工皂一樣走高價高利潤的模式銷售。

 這樣,這筆生意不就有想象力了嗎?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奧斯汀先生很快接受了要做‘牙膏’的想法。而正好手工皂生意漸漸進入平穩期,需要他費心的地方不多了,他就可以將主要精力轉到牙膏上來。

 而相較於手工皂,牙膏的生產可要麻煩多了——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搞機器,手工皂顧名思義,就是最好用手工生產,這樣品質較高。但牙膏不一樣,從生產金屬管包裝,到膏體灌裝,都是需要機器的。

 好在這些機器在市面上不是找不到,攪拌、灌裝的都挺好找的,因為此時工業生產中,這真不少見!最多就是向機器廠訂購機器的時候,讓他們根據生產牙膏的特點,做一些小改造而已。

 此時的工業化尚且談不到‘工業標準統一’,這種機器,哪怕是常見的,向同一家工廠訂購的,要求做一些特殊化改造也很常見。

 最終奧斯汀先生親自跑到和禮蘭王國最大的重工業城市‘魯斯德比’考察,然後才選定了各種機器。

 他要的特殊改造,機器廠滿口答應,訂單就這樣下下去了,機器廠的工廠主籤的合約是來年一月中旬交付機器——其實這時候已經12月中了,能保證一月中旬交付機器,主要還是因為那是主流機器,機器廠一直都在生產,多的是半成品。

 半成品只要拿來,按照奧斯汀先生要求的進行一點兒小改造就行了。

 而解決了這些機器,奧斯汀先生還找了一個翻譯和自己去了一趟佛羅斯。其他機器在魯斯德比都找到了,唯獨金屬軟管包裝需要的機器,國內是沒有的,還得去發明地佛羅斯看看。

 和禮蘭王國和佛羅斯的往來倒也方便,奧斯汀先生抵達佛羅斯後,拿著事先在國內獲得的地址去拜訪了生產相關機器的工廠主——這種資訊,在此時要說難獲得是真的難獲得,但要說簡單,也可以很簡單。

 認識的人足夠多,門路足夠多,事情就很簡單了。奧斯汀先生還達不到那個程度,但他因為手工皂的生意已經漸漸有了一些人脈網,所以還是被他打聽到了...起因是一個工廠主也發現了這種金屬管包裝,覺得這還是很有前景的,就有點兒想引進機器,由此打聽到了相關資訊。

 不過最後這個工廠主還在猶豫呢,因為國內還沒有使用這種金屬軟管包裝的習慣,他等於買回來機器,還得說服其他工廠改用他生產的金屬軟管包裝...這事兒不好做,其中的風險讓人不得不擔心。

 奧斯汀先生倒是想說,你引進啊!生產的金屬管我包銷了!畢竟他是想做牙膏,倒也沒必要金屬軟管包裝也非得由自己來生產。

 相反,由人家專門生產這種軟管,再接一些別的生意,生產規模上升,說不定最後給奧斯汀先生的賣價,都要低過奧斯汀先生自己的生產價了!而且這樣一來,奧斯汀先生還沒有了管理上的勞心費神。

 然而這沒用,奧斯汀先生和這位工廠主一商量,發現就算奧斯汀先生願意籤包銷合同,對方給出的計劃書裡,他也至少一年後才能見到金屬軟管。

 這其實不奇怪,即使這是工業革命的時代,人們也習慣了過去上千年的生活方式!其生活節奏相對於薇薇安上輩子那會兒,不知道慢了多少。

 奧斯汀先生倒是沒體驗過現代的生活節奏,但他是一個很有行動力的人。想到就去做,他說的時候基本就是已經在做或者馬上要做了。其他的機器來年一月中就能交付,金屬軟管包裝的生產怎麼可以拖後腿?

 於是奧斯汀先生就只能自己上了,他計劃先買一套機器,回頭國內要是有工廠主想生產金屬軟管包裝了,他還可以將機器低價賣給對方,讓對方成為自己的供貨商。這樣的話,自己也不用負擔生產金屬軟管的業務了。

 “您是說,您希望生產更大的軟管對嗎?”佛羅斯這邊的工廠主熱情地接待了奧斯汀先生,讓奧斯汀先生鬆了一口氣的是,對方能說和禮蘭語。

 雖說有翻譯吧,但這種談生意的時刻,要翻譯來轉述交流,他總覺得有些擔心......

 工廠主的和禮蘭語帶著挺重的佛羅斯口音,但奧斯汀先生聽懂沒問題。在對方再次向他確認時,他堅決地點點頭:“對,因為我們需要包裝的產品劑量會大一些。”

 工廠主倒是沒問,你就不能讓顧客多買幾管嗎?他就算不知道奧斯汀先生是要做牙膏,也大概知道有的產品是不好做的太少的。

 像他們工廠生產的金屬軟管相關機器,最開始開啟銷路的方式是推銷給那些顏料作坊,這就算是有了第一塊‘基本盤’。這不說賺到多少錢,至少可以讓這種機器有持續生產的機會。

 之後也有一些生產膏劑的作坊、小工廠覺得這不錯,打聽過機器的事兒...但總體來說,他們還是屬於訂單較少的階段。

 有了和潛在客戶們的交流,他們自然就知道有人希望‘一管’的容量更小,也有人希望‘一管’的容量更大。

 “是的,呃,理想的大小在2.5盎司左右。”奧斯汀先生還補充了一句。

 佛羅斯已經在使用統一的公制單位了,但工廠主顯然清楚‘和制單位’的種種,嘟囔了一句:“那就是71毫升的容積,唔,71到75毫升可以嗎?”

 奧斯汀先生飛快點頭,然後就看到工廠主和他們的工程師用佛羅斯語商量著甚麼——這個容量是薇薇安和奧斯汀先生商量出來的。因為薇薇安找不到防腐劑,保質期就做的相對較短。這種情況下,2.5盎司的容量是比較合適的。

 既算是比較大的,足夠使用者用上不短的時間了。但又在方便使用者的基礎上,儘量讓量少了一些,這樣就能儘快用完,出現用到一半牙膏變質的可能性由此小了很多。

 不一會兒,工廠主顯然從工程師那兒得到了理想的答案,開心地對奧斯汀先生說道:“奧斯汀先生,您的要求我們基本上都可以同意,增加軟管容積的設計我們也可以做,這並不是太難...但您依舊要為此多付一些錢,這一點您明白嗎?”

 奧斯汀先生點了點頭:“我完全明白...嗯,對了,您可以幫忙聯絡到生產金屬管的工廠嗎?我想看看生產情況。”

 這一點倒是不難,生產金屬軟管的工廠很快聯絡上了,奧斯汀先生甚至還看到了顏料作坊是怎樣裝填油畫顏料的。看完之後他就有些不滿意了——他發現,用到金屬軟管做包裝的產品,很少使用灌裝機,就算使用了灌裝機,最後的流程,即給金屬軟管管尾進行壓扁、摺疊、密封的過程,依舊是由人手工完成的。

 奧斯汀先生不求這一步可以全機械化,至少要半機械化吧?

 全手工效率低只是一個方面,他可是還記得薇薇安對他說過的,生產過程中儘量減少人工接觸的可能...牙膏可不比肥皂,肥皂等於是自帶殺菌buff,生產環境的潔淨固然要要求,但相對而言沒有那麼嚴格。

 就像沒有薇薇安要求的工廠衛生生產守則,其他肥皂廠生產的肥皂不是一樣用?

 牙膏卻是不好和肥皂相比的,再加上沒甚麼消毒、殺菌、防腐的手段,薇薇安也只能盡力在生產中保證衛生,從而讓產品更容易保質了。

 而保證衛生最簡單的,其實就是減少人的直接參與。人直接參與生產比較少,再注意機器的清洗,相關問題就能解決一大半了。

 奧斯汀先生問工廠的人:“難道你們就沒有設計配和使用的封口機嗎?”

 工廠的人也迷惑啊:“這難道是必要的嗎?封口機並不難,但這些作坊或小工廠不見得用得上,或許手工完成成本會更低。”

 奧斯汀沉默無語,但還是在最後簽訂一系列機器的訂單的時候,定製了封口機——正如工廠的人所說,封口機並不難,畢竟根據人工製作時的流程,壓扁、摺疊、密封,流程清晰,動作機械,正是適合機械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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