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
雖然說也有男子美得雌雄莫辨，可是對方這女扮男裝，也未免太不認真了些，臉上那層脂粉塗的，她一眼便看出來了。
“這位是？”問話的，是在場的一個官員。
呂一鬆看了一眼那女子，神色間劃過一抹無奈，但很快斂下神色介紹道：“這是此次隨行的使節，連城。”
在眾人的目光中，連城施施然站起身，對著謝長風行了一禮。
“見過天景皇。”
雖然是拱手行禮，可依舊是女氣十足，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來，只不過誰也沒有戳穿。
“天景皇，不知在下剛才所說的，你意下如何？”連城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謝長風，心頭止不住冒出歡喜。
她就是天池國的三公主，蕭玥。
這一次要來和親，她根本就不樂意，只是礙於父皇的旨意無法反抗。所以她悄悄離開了天池皇城，後來又混進了使節隊伍，為的就是親眼來看一看，這個謝長風到底是甚麼樣子。
而剛才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她便決定了，她嫁！
只不過，她可是堂堂的天池國三公主，皇后所生，自然不可能屈居人下，當個甚麼貴妃。
“易後？”謝長風勾了一下唇，扭頭看向身側的宋青染，“皇后害怕嗎？”
“皇上當真要廢了臣妾？”宋青染反問道。
“是易後，而非廢后。”謝長風開口道。
官員之中，宋衡還有宋青軒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雖然他們也想宋青染能夠離開皇宮，可是就算易後，也不能直接離開皇宮，而且這樣著實不公平。
宋衡正準備起身開口，下一刻，蘇墨白卻在他前面站了起來。
“皇上，微臣斗膽，覺得易後之事實在不妥。”
謝長風掃了一眼蘇墨白，“朕和皇后的事，關蘇大人何事。”
他不過是逗宋青染幾句罷了，蘇墨白就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來發表意見。
自己之前莫不是真的瞎了眼，竟然覺得蘇墨白是個難得看得入眼的臣子。現在只覺得……哼，煩人的緊。
蘇墨白心頭輕顫了一下，但還是繼續開口：“皇上，皇后娘娘身為後宮之主，並未有任何過錯，隨便易後，對皇后娘娘實在是不公平！”
嘶……
宴會處，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蘇大人膽子也實在太大了些，公平不公平，那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情嗎，誰敢置喙。
宋青染也詫異地看向蘇墨白，今日宮道上面的提醒也就罷了，可現在蘇墨白竟然當眾這般開口，聽起來實在有些像公開同謝長風叫板的意味。
果然，謝長風冷下了臉，“朕對皇后是否公平，你有何資格評判？蘇墨白，你是御史的位置坐得太久了，已經忘了臣子的身份了？”
這句敲打一出，就連宋青染心裡面都忍不住咯噔了一聲。
正想開口，可是下一刻，蘇墨白卻跪了下去，搶先道：“皇上恕罪，可微臣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縱使皇上想要責罰微臣，微臣還是想要說一句，易後之事，請皇上三思。”
說完，蘇墨白重重地磕了個頭，跪在地上，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就連倒吸涼氣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整個宴會處鴉雀無聲。
謝長風周身戾氣更重，尤其是他看到宋青染那詫異的，久久落在蘇墨白身上的目光時。
“皇后，朕……”
謝長風下意識的想要解釋，自己不過是在同宋青染玩笑，並沒有真的打算易後。
可是宋青染卻打斷了他的話，開口道：“皇上，蘇大人也只是一時衝動，還請皇上息怒，先讓人起來吧。”
謝長風到了嘴邊的話一僵，宋青染為蘇墨白求情？是因為被他的話給感動了嗎？
謝長風眉間摺痕更深，看起來越發惱火，“朕……”
“皇上，求您了，不要責罰蘇大人。”宋青染再次壓低聲音開口。
此刻，她心頭驚訝蘇墨白的大膽，也詫異對方竟然能夠如此替自己說話，當然了，更多的是因為之前那所謂的“救命之恩”的愧疚。
各種思緒複雜，以至於她在求情之時，根本沒有看到謝長風神色間那一閃而過的……委屈。
他根本未曾想過易後，可是蘇墨白心急之下這麼一鬧，彷彿他真的已經打定了主意一般。
“皇上？”見謝長風只是盯著自己不開口，宋青染心裡面七上八下的。
謝長風不會一個惱火，真的砍了蘇墨白的腦袋吧。
謝長風嚥下了想要解釋的話，只覺得甚麼東西堵在了胸口處，憋悶得厲害。
冷著臉起身，宣佈了宴會到此為止，便徑直離開。
在路過宋衡之時，謝長風突然注意到了宋衡看向蘇墨白的目光。
驚訝之餘，那神色間顯然還有感動，尤其那眼神彷彿就在說，這才是他想要的好女婿。
意識到這一點，謝長風心頭又是一噎，更加覺得憋悶又煩躁。
而自始至終，謝長風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蕭玥，這讓還站在那兒的她，臉色也不由得難看了幾分。
看了看跳出來反對的蘇墨白，又看了一眼宋青染，最後輕哼了一聲，完全沒有把她放在眼裡，直接也轉身離去。
看著雖然女扮男裝隱瞞身份，可是就差把三公主幾個字頂在腦袋上的蕭玥，呂一鬆尷尬又無奈，最後也只是草草寒暄告辭，一場接風宴會，就這麼戛然而止。
直到目送蘇墨白離開了宴會處，準備回到青雲殿時，宋青染才突然回想和反應過來，謝長風剛才的那抹神色。
謝長風應該只是同自己玩笑，並沒有真的下定主意要易後，至少剛才是沒有的。
可是她擔心蘇墨白受到此事牽連，剛才也並沒有聽謝長風把話說完，他會不會是想要解釋？
停下腳步，宋青染沒有回青雲殿，而是改道去了龍淵閣。
一到門口，便看到了守門的小太監一個個緊張不已，連帶著門外的霍松和陳洪，神色也透著緊張。
見到宋青染過來，霍松心底稍微鬆了口氣，將聲音壓得極低開口：“皇后娘娘，您快去勸勸皇上吧，皇上心情很不好。”
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剛才，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皇上臉上露出那……像是委屈的神色。
宋青染點了點頭，走到了寢殿門口，想了想，沒有讓人稟報，直接推開了殿門。
“滾出去！”
殿中，聽到有人推門，謝長風惱火的直接扔出了手中的書。
等到看清楚是宋青染時，心頭一驚，可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