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染面色一沉,自從之前家暴的話語被聽見,知道了有人監視後,這些天她都有刻意留心,按理說剛才在宋家,應該沒有人偷聽才對。
“皇后不必想了,在宋衡裝病的第一日,朕就知道了。為了看起來逼真一些,你父兄特意請了吳御醫,還演了一場御醫都診斷不出原因的戲,但一扭臉,吳御醫就已經將疑似裝病的結論稟報給了朕。”
“那皇上您……”宋青染沒有把話說完,只是仔細地觀察著謝長風的表情。
後者又是一聲輕笑,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書上,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朕沒甚麼興趣追究,雖然你父兄二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消極怠工,不想上朝的氣息,不過除了上次賑災銀之外,戶部其他的事情處理得都還頗為不錯,也算是那些酒囊飯袋中的佼佼者了。”
酒囊飯袋中的佼佼者?宋青染忍不住嘴角輕抽,“還真是……謝謝皇上的誇獎了。”
“皇后不必客氣。”謝長風頓了一下,餘光看著還站在那兒的宋青染,“還有事?”
宋青染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提起了虞家,“皇上,如果虞家所求之事十分嚴重,關係到性命呢?”
“那便是他們的命不好了。”謝長風依舊是一副興致缺缺,不甚在意的表情。
“請注意,檢測到宿主出現破壞任務完成的行為。”0000打著哈欠再次上線,懶懶地開口,“宿主,這也許就是天意,這一次可是老天爺都在幫您完成任務,您又何必非要自找麻煩呢。”
宋青染也明白,如今信自己也轉交了,而且還在謝長風面前提到了此事,可謝長風自己並不關心,就算真的論起來,她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
“皇上,臣妾知道信上寫了些甚麼。”宋青染還是選擇了開口。
“哦?”謝長風挑眉,終於再次看向了宋青染,“皇后這是偷拆了朕的信?”
“是。”宋青染點頭。
“皇后可知,私拆朕的信件,可是有竊取機密的嫌疑,這是死罪。”謝長風的眸子落在宋青染的身上,透著一股子撲面而來的壓迫。
“臣妾只是想檢查檢查,萬一……”宋青染拉長了聲調,輕哼一聲繼續開口,“萬一是哪個小妖精寫給皇上的情書呢!”
神色間的嬌蠻意味十足,彷彿她真的只是為了防範情敵。
四目相對,一室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謝長風突然笑了一聲,倒是主動的揭過了這個話題。
“所以皇后現在是想告訴朕,那信上面的內容?”
宋青染立刻將虞家鬧鬼,還有懷疑魏傑報復之事通通說了出來。
“你是想要朕給虞家做主?”
“是。”宋青染點頭。
“原因。”謝長風眸光深邃。
“因為臣妾古道熱腸。”
“皇后,有時候朕真的很好奇,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謝長風徹底放下了手中的書,靠在椅背之上,打量著宋青染。
離奇的死而復生,看起來醋意滿滿的攪和選妃宴會,而現在,又對素未謀面的虞家……古道熱腸?
“臣妾沒甚麼目的。”宋青染迎著那目光搖頭。
可是下一刻,卻看到謝長風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了下去,帝王的威嚴和獨屬於謝長風的壓迫感瞬間冒了出來,讓人忍不住呼吸一滯。
就像是夏日驟雨來臨之時,黑雲壓頂,天地間逼仄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宋青染再次開口了,“好吧,臣妾承認,的確還有一點小小的私心。”
微微停頓了一下,宋青染一雙眸子裡突然透出滿滿的憧憬,“臣妾想和皇上一起去嵐州,咱們一邊遊山玩水,一邊鋤強扶弱,一定可以大大增進感情。”
而謝長風的表情,從等待、到意外、到皺眉、再到最後的玩味,“皇后的嘴裡,當真是沒有一句實話。”
只不過,可能是最近這樣的假話聽得太多了,剛剛有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想要相信宋青染。
“臣妾說的統統發自肺腑,臣妾就是想和皇上過二人世界。”宋青染不假思索地開口,或許是佔了臉的便宜,對著謝長風這張臉胡謅情深義重,格外的順溜。
謝長風靜靜地看著宋青染,許久過後,終於勾唇一笑,頃刻間如同雲散日出,耀眼奪目。
“罷了,那朕就姑且信皇后一回。”
“皇上的意思是答應了?”宋青染立刻問道。
謝長風看著她,悠悠點頭,眸光深邃一片,“如皇后所願,朕答應了。”
出了龍淵閣,宋青染長舒了一口氣。
而0000則是忍不住感慨自己宿主的好運氣,“真是沒想到,一句二人世界就把反派給搞定了。”
宋青染挑了挑眉,“你真的以為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
宋青染搖了搖頭,“我們能去嵐州,是因為剛才我說,自虞家鬧鬼以來,一共死了十三個人了,而之前那封信我拆開看過,裡面根本沒提到這一點。”
見0000還不明白,宋青染宋青染勾唇輕笑,促狹開口。
“你不會以為信封真的打溼了吧,那不過是謝長風的試探。”
而此刻,龍淵閣寢殿之中。
謝長風從桌上的書裡,拿出了完好無損的信。
對面,在宋青染離開之後進來的霍松抱拳拱手請示道:“皇上,需不需要查一查,皇后娘娘為何會對虞家的事情那般清楚?”
送皇后娘娘回了宋家後,因著娘娘吩咐了不必留下,他便折返了皇宮,也已經看過了這封信。
可是剛才他在門外聽得清楚,皇后娘娘所說的十三人被殺,信中根本就沒有提及,就算皇后娘娘偷拆了信,也不應該知道這一點。
再加上皇后娘娘對虞家的事情表現的實在是有些過分的關心了,這件事著實奇怪。
“自然要查。”
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半路攔人截信,然後又親自送來了龍淵閣,他原本只是好奇宋青染到底想做甚麼,所以故意裝作未曾看到信,試試宋青染的態度罷了。
可是現在,他倒是更加的好奇,宋青染和虞家的關係,又或者說,宋青染為何會對虞家的事情這般關切。
看著手中的信,謝長風眸光玩味非常。
“想來這次的嵐州之行,定然會格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