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桌邊,據說病得快死了的宋衡正左手酒杯,右手雞腿,正吃得紅光滿面。
乍一看,比上次見面還更圓潤了幾分。
“咳,閨女,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一看到宋青染,宋衡連忙放下酒杯和雞腿,拿起帕子擦了一下嘴邊的油,滿臉的心虛之色。
“所以,是我回來得太快,沒能給父親留出來裝病的時間?”宋青染心頭滿是無語。
宋衡這模樣若是病入膏肓的話,只怕天底下都沒有康健之人了。
不過,無語的同時,宋青染心底也鬆了口氣,扭過頭看向剛才演技卓絕的宋青軒,“大哥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小妹,你別急,我和父親誆你回來,那純粹是因為擔心你!”宋青軒連忙開口。
原來,選妃宴會結束之後,周琳琅和她父母來過宋家,而宋青染之前胡編亂造的家暴之語,也傳到了宋衡父子二人耳中。
雖然覺得這話未免有些誇張,難以全信,可是二人合計之下,還是覺得放心不下,只不過又不能貿然入宮求見宋青染,思來想去,便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小妹,父親這兩日都沒有上朝,而我也向戶部以照顧父親為由告了病假,這都是為了讓父親的病顯得真實些,更容易取信於皇上。”宋青軒頂著一臉“我們如此努力”的表情開口。
“我猜,你們根本就不想上朝吧。”宋青染不客氣地戳破。
畢竟,這宋家父子擺爛二人組,在大牢中的時候,她已經見識過了。
宋青軒和宋衡被說得皆有些心虛,但是很快,宋衡又面色嚴肅地開口:“不上朝那只是捎帶著的好處,為父和你兄長最擔心的當然還是你。你在後宮之中,皇上他是不是……”
“沒有。”宋青染打斷了宋衡的話,“所謂的家暴傳言,那都是我編的,皇上他從沒有打過我。”
只是……擰斷過兩次我的脖子而已!宋青染在心裡面默默補了一句。
“你編的?”宋衡愣了一下,“這話是何意?”
“我想攪黃了選妃宴會,所以才故意編出了這些話來,周琳琅那邊不管說了甚麼,你們都不必當真。至於選妃宴會當天的事……也不過是謝長風懶得多費口舌,將她們嚇唬走罷了。”宋青染解釋著開口。
雖然,她覺得擰人脖子這個癖好,謝長風說不定還真的有,但看著宋衡這模樣,還是別說出來嚇唬他們了。
聽了宋青染的解釋,宋衡和宋青軒稍微放心了些,可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頓時齊刷刷地冒出了另一個念頭:看來,自家閨女(小妹)這是真的喜歡上了皇上啊!
這麼費盡心思地破壞選妃宴會,這不妥妥的是吃醋嗎。
只不過這破壞的方式……
“小妹,大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種做法會不會太冒險了些,若是到時候皇上知道了的話,說不定會勃然大怒。”宋青軒擔憂地開口。
畢竟,這可是汙衊聖上的罪名。
雖然皇上的名聲本來就不怎麼樣,但也並不代表就能容忍別人潑髒水。
“沒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情,只怕早晚會讓皇上知道。”宋衡同樣心下擔憂。
而宋青染看著父子二人這模樣,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其實,他已經知道了。”
等到宋青染將有人監視自己,還有被謝長風戳破的事情說了出來,宋衡和宋青軒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爹,要不咱們帶著小妹跑路吧。”
“為父正有此意,你趕緊把你的私房錢拿出來,作盤纏!”
“我哪來的甚麼私房錢,家裡的錢不都在父親你那裡嗎。”
“那啥……”宋衡面色尷尬,“家裡沒錢了……”
“你又背地裡面和誰推牌九了!”
宋青軒滿臉無奈,下一刻扭頭看向宋青染,“小妹,你是皇后,你那邊……”
“臭小子,要臉嗎,居然敢惦記你妹妹的錢,為父打斷你的腿!”
“打斷我的腿?好啊,那父親把俸祿還給我。”
“這,為父下次再打斷你的腿……”
聽著二人一來一往的對話,宋青染終於忍不住了。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們戶部,主要業務是不是學習說相聲?”
聽著便宜父親和大哥的對話,說實話,她有點想來點爆米花。
不過,因著心頭還記掛著嵐州和虞家的事情,現在看到宋衡沒事,宋青染也放下心來,面對宋家父子的挽留,她還是選擇即刻返回皇宮。
“回去之後若是皇上問起,我會說父親只是突發急症,現在又緩過來了,你們也可以等幾天再上朝。”宋青染開口道,同時還向他們保證了一下謝長風並沒有打算追究,讓他們大可以放心。
雖然書信已經放在了龍淵閣,可不知為何,她心裡面卻總覺得有些不放心。而且接下來她還必須要爭取到,和謝長風一起前往,這樣才有可能完成任務。
宋青染的擔心,宋衡他們自然不明白。
在他們看來,宋青染現在所有的急切都是因為趕著回去見謝長風。
最後,宋青染在他們“完了,你陷進去了”,還有“好好的小妹,怎麼就成了戀愛腦了”的目光和嘆息中,快步離開了宋家,折返皇宮。
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回宮路上,宋青染還是在告訴自己,應該不會出甚麼意外,然而事實證明,很多事情,總是事與願違的。
“扔了?”龍淵閣中,宋青染怔愣地看著謝長風,“那皇上您沒有拆開那封信嗎?”
“無意間打翻茶盞,那封信全溼了,字跡模糊無法辨認,自然就扔了。”書案後面,謝長風一邊看著書,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說完,掃了一眼皺眉的宋青染,“皇后似乎對那封信很是在意?”
“那是吳御史拜託臣妾轉交給皇上的,說是虞家人的信,畢竟受人之託,臣妾自然有些在意。”看著謝長風那並不在意的模樣嗎,宋青染又開口道:“皇上難道不想知道那封信裡面寫了甚麼嗎?”
“這種時候突然送歸玉佩,想來不過是仗著舊日情分,有事求朕。”謝長風淡定地翻過書頁,“在皇后看來,朕有那般的古道熱腸嗎?”
宋青染如實地搖了搖頭,“沒有。”
“呵。”謝長風笑了一聲,目光看向宋青染,“皇后知道就好,不過,對於皇后,朕還是頗為關心的。”
宋青染挑眉,“譬如?”
“譬如,朕想知道,你父親的病,打算裝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