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龍淵閣。
月兒臉色僵硬的看著正在給謝長風捏肩捶腿的自家娘娘,心裡面一時都不知道是該佩服她的勇氣,還是佩服她的……不要臉。
來求皇上趕人,就是娘娘的最後一招?
“皇上,求您下旨讓她們三個出宮吧,就看在今日臣妾救了您一次的份上。”宋青染眼巴巴地看著謝長風,似乎就差倒在人家懷裡撒個嬌了。
當然了,如果她真的倒下去,只怕結果也只會是……被一掌拍開。
謝長風挑眉坐在桌邊,“皇后,這是在用救命之恩要挾朕?”
“臣妾不敢,臣妾這是在求皇上。”
現在這種時候,想要讓人離開她也只能來求一求謝長風了。
明天就是宴會,這種節骨眼上只怕她們是鐵了心入宮,自願離開是不可能的了。又不能鬧得太過火,畢竟蘇蓮她們也未曾做過甚麼惡事,至少要讓她們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封妃之前讓她們出宮離開,這樣至少不會影響她們後面的婚嫁。
頂多落個沒被謝長風選上的名聲,而平心而論,在許多人眼裡,這隻怕還是優點呢。
宋青染想得認真,謝長風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看來,皇后是真的很想要她們出宮。”
“這是自然,臣妾不是說過了嗎,臣妾想要獨佔皇上!”
宋青染的話讓靜靜站在一旁的月兒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栽倒下去,幸好被旁邊的霍松暗暗拉了一把。
月兒感激地看了一眼霍松,隨即,又欲哭無淚地看向自家娘娘。
娘娘也真是的,這種話,那是能隨便在皇上面前說的嗎!
宋青染對此絲毫不差,只是繼續勸說著謝長風,終於,後者鬆口了。
“罷了,既然皇后娘娘如此不願意她們留下,那朕答應你就是了。”
“皇上說的當真?”
“當真。”謝長風悠悠點頭,“皇后現在可以回去了吧?”
“臣妾告退,臣妾多謝皇上。”宋青染忙開口。
而等到宋青染帶著月兒離開之後,霍松才開口道。
“皇上,需不需要屬下讓陳公公傳旨?”
“傳甚麼旨?”
“皇上,不是要下令讓琉璃閣中剩下的幾位貴女離開嗎?”
謝長風慢悠悠地拿著面前的酒杯,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杯身,“跟在朕身邊這麼多年,朕甚麼時候是言而有信的皇帝了。”
霍松嘴角一僵,“所以皇上,您剛才是騙皇后娘娘的?”
“是。”謝長風毫不心虛地點頭,“雖然還不知道宋青染為何非要破壞選妃,可是想來明日她見到期望破滅時,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霍松:“……”
不知道原因?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皇上就是不信,當然是因為愛啊!
翌日,選妃大典如期舉行。
而宋青染作為皇后出席之時,心裡面只是冷笑連連:果然是狗皇帝!
說話不算數,幸好,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相信謝長風的鬼話。
“皇上駕到!”
隨著一聲通稟,宴會之上的眾人都連忙起身行禮。
今日,蘇蓮她們都精心打扮過,單看個個賞心悅目,只是只有她們三人列坐在原本給二十人準備的席位上,瞧著未免有些空空蕩蕩的。
“皇后今日心情如何?”謝長風剛一落座,目光就看向了宋青染,眉目皎皎,一片戲謔。
“回皇上,臣妾心情甚好。”宋青染微笑回話,便收回了目光。
“皇后現在心裡面可是在罵朕言而無信?”謝長風又開口道。
而宋青染依舊是面帶微笑,側目看了他一眼。
“皇上言重了,皇上還是快些下令,宴會開始吧。”
說完,便又收回目光,不再看向謝長風。
謝長風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再多言。
宴會開始,蘇蓮和另外兩個貴女目光幾乎是直勾勾地看向謝長風,都巴不得謝長風多看她們幾眼。
謝長風倒也沒有讓她們失望,目光在幾人間流連,可是餘光看到宋青染依舊只是微笑,沒甚麼反應的模樣,突然就覺得有些興致缺缺。
“皇上……”蘇蓮大著膽子拿起酒杯,盈盈起身,可還沒把話說完,觸及到謝長風那深邃冷冽的眼神時,整個人一顫,原本準備好的話語,突然就結結巴巴起來,“臣,臣女祝,祝皇上龍體康健,福,福澤萬民。”
“嗯。”謝長風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而蘇蓮坐下時,後背已經開始滲出冷汗,臉色也開始發白。
其他兩個貴女原本還想要效仿一下蘇蓮,見這情形,二人面面相覷,酒杯就拿在手裡,可是誰也不敢再站起來。
倒是宋青染,輕挑了一下眉頭,對著謝長風開口道:“皇上,你好歹笑一笑,別把妹妹們嚇壞了。”
“怎麼,皇后今日不想獨佔朕了?”謝長風語氣不明。
“昨日不過是臣妾一時的玩笑話罷了,皇上不必當真。”說著,頓了一下又開口道,“當然了,想來皇上從未相信過臣妾,自然也無需臣妾多做解釋。”
這一刻,宋青染笑得大方又得體,滿滿的後宮之主風範,尤其一雙眼睛裡面,溫柔含笑,但也透著滿滿的分寸感。
這樣的宋青染,像極了一個端莊的皇后,也是謝長風心中,原本皇后該有的模樣。
可是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眼前人,謝長風心頭突然就覺得不痛快起來。
就像是,明明從一開始就窺見了面具之下的熱烈與鮮活,可現在,對方卻又將面具帶上了。
這一刻,原本謝長風覺得定然頗有意思的選妃宴會,一下子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皇上,皇上……”身旁,陳公公打斷了謝長風的思緒,“該您擇定人選,賜封號了。”
謝長風回過神,這才發現,宴會已然到了最重要的時刻,可目光掃過蘇蓮三人,他甚至連她們的臉都未曾記住。
正準備隨便給了封號了事,可是一側目,便恰好看到宋青染靠在了椅背之上。
坐得有些累了,宋青染往後靠了靠,可是在後背觸及椅背的時候,昨日已經完全癒合的傷口處,卻突然泛起一股子疼痛。
雖然僅僅只有一兩秒,但還是讓宋青染忍不住直皺眉。
而這一幕,落在謝長風眼中,卻不由得一愣。
這模樣不像假裝,這是傷口還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