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之前看了欽天監的休沐記錄,楚大人那天的確休沐。不過看的時候,又隨手往前翻了翻,發現按照規矩,官員們五天休沐一次,而算下來……那天並不是楚大人的休沐之日。”
宋青染看著楚晚舟。
所以,她問了負責的官員,發現楚晚舟特意把休沐日子提前到了那一日。而且還是在前一日的下午,匆匆調整的。
那個時候,想來楚丞相已經決定好了誘她上當。
而就算要帶自己去丞相府偷琉璃鏡,按照楚晚舟的風格,早退或者缺席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也沒有必要還特意調個休沐日。
再加上自己到了欽天監後,便有人向她介紹起了楚晚舟這個官二代,雖然對方是監正,介紹一下也並不算稀奇,但仔細想想卻有些刻意,就像是別人授意過的一般。
兩者加在一起,難免會令人懷疑,是楚晚舟故意先讓自己瞭解他就是個混日子的官二代,再發現他當天洗沐,生出疑心,最後順利識破,威脅楚丞相,讓祥瑞一事得以穩妥進行。
所以,她拿到琉璃鏡回宮後,又順著楚晚舟暗中查了查,發現這皇城之中竟然有人就祭典一事私下裡面設賭局,押到底是一如往常,上天陰雨懲戒,還是會出晴日或者不同的情況。
這種事關皇家的賭局,都在私下裡面,參與的也都是達官顯貴。再加上後者賠率極高,楚晚舟若是贏了,那可輕輕鬆鬆就能發大財。
聽宋青染說完這些,楚晚舟一雙桃花眼含笑,波光流轉。
“皇后娘娘比下官認為的,還要敏銳和聰慧。”
“過獎了,不過,楚大人難道就不怕本宮粗心大意,並未識破。”
“休沐加鑰匙,就算皇后娘娘沒有識破,那時距離祭典還有五日,下官自然也可想其它法子讓皇后娘娘知曉。”
“也是。”宋青染點了點頭,“但楚大人身在丞相府,自然並不缺錢,為何要花這麼多心思?更何況,難道你不想救你姐夫?”
怎麼看,楚晚舟都不像是一個愛財之人,畢竟之前自己從丞相府搬走那麼多,對方可半分心疼的模樣都沒有。
“下官不缺錢,但是缺樂子。閒來無事設設局,剛好可以打發時間。”楚晚舟挑了挑眉,臉上也已然恢復了風流浪蕩的模樣,“至於我那位姐夫,雖是我爹的得意門生,但與我姐姐關係淡薄,對她素來冷淡,救或不救又與我何干。”
說完,楚晚舟饒有興致的看著宋青染。
“自從皇后娘娘要偽造祥瑞的訊息傳出後,原本下注一邊倒的賭局,瞬間換了情形。現在,倒是壓不會有轉機的那方能贏不少錢,所以……皇后娘娘是押了那一方,才撤了琉璃鏡?”
“沒有,本宮這麼潔身自好社會主義接班人,深知賭博危害,哪方都沒押。”宋青染搖頭。
“那皇后娘娘既然知道了真相,還費盡心思安排祥瑞,可現在又撤了一切,忙活一場是為了甚麼?”楚晚舟不解。
“本宮只是沒有下注罷了,可不意味著,沒有幹別的。”
宋青染笑的促狹。
“這幾日皇城中突然多出來的那七八個關於祭典的賭局盤口,都是本宮花錢讓人安排的。對了……本金還是當了楚丞相的那些寶貝換回來的!”
那些賭局,准入門檻特別高,換句話說,參加的都是一些自以為掌握了準確訊息的達官顯高,和富商巨賈家的子弟,普通百姓,沒機會也沒成本往裡砸錢。
皇后娘娘設的?
楚晚舟更加疑惑了,“皇后娘娘到底想做甚麼?”
“本宮已經說了啊,賭博不好。”宋青染挑眉笑道,“所以在祭典開始之前,本宮順手向官府舉報了那些盤口,現在所有參與的賭資都被一鍋端了。而那麼一大筆錢,剛好充公作為賑災銀!”
楚晚舟怔愣地看著宋青染。
“那偽造祥瑞的訊息……”
“是本宮自己散佈的。”
原來如此!
楚晚舟徹底明白了。
此刻他心頭已經不單單是詫異了,還有忍不住的佩服。
將計就計,故佈疑陣,看似是在忙祭典,實則是聲東擊西,解決賑災一事。
“所以皇后娘娘一開始的真正目的,就是解決賑災?”
“一開始,的確只是皇上要求祭典時有晴日,不過說到底,那只是他故意刁難一下本宮罷了。皇上往年懶得管陰雨天和流言,今年縱使有災情一事,想來態度還是不會變的。”
宋青染頓了一下,神色正經了幾分,又繼續說道,“更何況,既然這件事情的本質在於災情導致民怨,那就應該從根源出發,籌措出賑災款,去救災民比遏制流言蜚語可重要的多。”
而災民情況緩解,民怨自然也會小下去。
“的確。”楚晚舟笑了,“而且若是平白無故的,想要那些達官顯貴和富商巨賈掏錢賑災,他們定然不樂意。可是拿皇家祭典打賭,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敢揭到明面上來,就算銀子被坑了,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疑惑得解的楚晚舟看著宋青染,滿面笑意,“皇后娘娘,下官心服口服!”
而此刻,宮道盡頭的另一邊。
謝長風和蘇墨白,還有霍松將剛才所有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心頭無不詫異。
尤其是蘇墨白和霍松,簡直佩服不已。
沒想到皇后娘娘如此厲害,不僅心細如髮,謀權得當,而且還這般心繫災民!
眼見著楚晚舟離開,宋青染繼續走向青雲殿,已然到了轉彎處。
蘇墨白立刻滿心佩服地拱手行禮,“見過皇后娘……”
可話還未說完,宋青染看著蘇墨白和謝長風卻陡然變了臉色。
“你們兩個不會揹著我勾搭上了吧!”
蘇墨白渾身一僵,瞬間又想到了對方那“捉姦“之言,急忙往一旁走了走,和謝長風拉開了距離。
“皇后娘娘千萬不要誤會,微臣只是入宮稟報繳獲的賭資一事!”
宋青染仔細看了看二人這神色,過了一會兒,才鬆了口氣。
“蘇大人見諒,本宮也是一時緊張。”說完,宋青染又看向謝長風,忙補了一句,“臣妾這完全是因為在乎皇上。”
“在乎到覺得朕就是個斷袖?”謝長風挑眉,但看起來心情尚可,“那依皇后的意思,是不是霍松也該防著?”
霍松:“……”關他甚麼事啊!
宋青染看了一眼霍松,“這倒不用,畢竟……霍侍衛的長相沒那麼危險。”
反正對方不在她要挖的牆角名單上。
霍松:“……”扎心了!
看著霍松那透著怨念的眼神,宋青染心虛的挪開目光,岔開了話題。
“皇上,那加上抓賭的銀子夠賑災了嗎?”
謝長風看向蘇墨白,後者立刻點頭開口:“回皇后娘娘,夠了!”
自從宋衡被關進大牢,賑災銀一事,便臨時交給了蘇墨白負責。
之前籌措的,加上這一次的賭資,已經超過了預計的數目。
“那就好!”宋青染笑著開口。
而謝長風看著對方,“皇后這一次,倒的確是給了朕一個驚喜。”
“那皇上,臣妾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