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您……您明白甚麼了?”賀蘭泰依舊是心有餘悸。
“我們對那個文衛公採取任何武力措施,都必定會遭到嬴政的瘋狂報復,
而且嬴政的百萬大軍內若都配備了呼延措手上的這種武器,我們的騎兵再怎麼驍勇善戰也只有送死的份。”
冒頓單于看著遠處那扇大門上面的洞口,他的心緒第一次出現了一種異常強烈的波動。
“正是如此,我們非但不能對文衛公下手,反而還要與他交好!”呼延措說道。
“我不同意,不管怎麼說,我絕不同意和一個大秦人來往。”左谷蠡王屍逐蒙汗冷冷地說道。
“不錯,這是有違祖訓的決定,我們與嬴政本就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怎麼可能和他的人進行合作。”賀蘭泰此刻也跟著說道。
“你們不同意可以不做,此事交給我來做就好。”呼延措說道。
“呼延措你想得挺美,你現在是戴罪之人,你還想……”
“好了,都住嘴。”
冒頓單于的聲音傳來,整個大殿果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呼延措所言、所作、所為並非沒有道理,這文衛公有如此能耐,的確不能輕易對他下手!”
聽到這話的呼延措面色狂喜,這一番遊說大部分都是周然交給他的,沒想到竟然真的管用了。
“既如此,的確可免去呼延措的罪責。”右谷蠡王費連安說道。
“費連安,你究竟站在哪一邊的?你知道這個舉動就等同於……是我們對大秦示弱了嗎?”賀蘭泰怒斥道。
“示弱又怎麼了?掉你一塊肉了?”費連安淡淡道。
“你……”
“更何況短暫的示弱也是為了得到更好的東西。”費連安接著說道。
“那這件事就交由呼延措全權負責,若有其他需要就讓右谷蠡王全權配合你。”
冒頓單于看著紙上的這些內容看了好久,最終總算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多謝單于,呼延措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呼延措大喜過望,實在沒想到此行竟如此的順利。
可有人歡喜自然也就有人憂愁,特別是左右賢王和左谷蠡王三個人,此刻看著呼延措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看來他們對呼延措的不滿甚至已緊完全轉換成了仇恨。
但呼延措可沒在乎這些,回去之後他第一時間給周然寫了一封信,把這個喜訊告訴給周然。
之後他便緊鑼密鼓開始籌備起了各項事宜……
九原郡內。
一座還算豪華的酒樓內。
面具人一巴掌將旁邊的門板拍了個粉碎。
透過面具上的兩個洞口,依稀可見他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猩紅色。
“這個周然,他的命為甚麼會這麼的硬!”面具人怒吼道。
“主上,這次我們的損失真的不可估量啊,趙高一死等於是斷了我們一隻手啊。”鼬鼠在跟前說道。
“我不知道嗎?”
面具人冷冷的看著鼬鼠,那雙眼睛盯得他直發毛。
“周然必須要死,他必須……”
面具人語氣森然,他忽然又改口道,“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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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他死,我要讓他生不如死,然後帶著他去見嬴政!”
“主上,要不……還是出動玄冥吧,憑我們,只怕……”
“鼬鼠,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膽小怕事?憑我們怎麼了?想當年組織還沒有那麼大的時候,我們不照樣是兩三個人打江山?”面具人怒吼道。
鼬鼠一臉苦澀,他想說的是當年雖然也是兩三個人打江山,可那時候面對的敵人沒有這麼變態啊。
這個周然根本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無數倍,鼬鼠其實早就已經出現了退卻之心。
“長城已經修復完成,他也回到了九原郡,隨時都有可能出發回咸陽城,這是近期我們最後的機會。”面具人說道。
“主上,你……你又有甚麼計劃?”
之所以加上一個又字,是面具人這一路過來實施的計劃是真不少,可沒有一個成功的,而且還損兵折將只剩下他們兩個孤寡老人!
“雖然趙高和典令死了,但這件事對我們來說也並不是沒有收穫。”面具人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
“我們還有……有收穫嗎?”
鼬鼠在心裡已經吐槽了面具人一萬遍,自從對付這個周然以來,飛鷹、紅蜘蛛、典令和鼬鼠。
現在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甚至連他們的老大趙高都噶了,他怎麼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有收穫呢?
並沒有看出鼬鼠心中的真實想法,面具人接著說道,
“周然竟敢真的一個人前往匈奴,僅僅只是為了他身邊的一個小丫鬟,這足以說明丁雪兒對他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說了半天你等於沒說。
鼬鼠繼續在心裡吐槽著。
“所以這證明我們的目標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只要拿捏住丁雪兒,必定就能拿捏住周然。”面具人說道。
“主上,您……您該不會是想再次……”
“沒錯,我們把目光再一次放到丁雪兒身上,他們絕不可能認為我們還會打丁雪兒的主意的。”
面具人的那雙眼睛出現了一絲狂熱。
“抓到了,然後呢?”鼬鼠問道。
“這次我要親自拿丁雪兒和周然做交換,這種事情交給其他人就是浪費時間。”面具人冷冷的說道。
你總算明白了。
如果你早點明白該多好。
身邊這些人不就不會白白去死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次他們肯定會小心翼翼,估計不會輕易上當了。”鼬鼠說道。
“你覺得,買通一個郡守需要多少錢?”面具人說道。
“買通郡守……”鼬鼠頓時恍然大悟,但緊接著他又說道,
“但我聽說九原郡的郡守郭中儀忠心耿耿,對百姓也是愛戴有加,而且從無任何貪圖享樂的事蹟出現過。”
“難道郡守就沒有妻兒老小,就沒有他的弱點了嗎?”面具人問道。
“這也……也是,也是……”
鼬鼠頓時明白了面具人的意圖。
郭中儀肯拿錢辦事自然是再好不過。
若他不願意拿錢辦事,就拿對付周然的辦法來對付郭中儀。
郭中儀的妻兒老小身邊總不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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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手保護吧!
只是……
當鼬鼠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他的內心再一次陷入了掙扎。
當年他們加入縱橫一派,其宗旨是為了光復前朝、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過上富足幸福的日子。
現在雖然前朝沒有光復,但天下百姓在嬴政的一系列新政之下明顯過得越來越好。
那麼現在他們的所作所為究竟是為了甚麼?
僅僅為了光復前朝嗎?
那樣這安居幸福的天下豈不是要再一次大亂了?
如果不是為了光復前朝,那又究竟是為了甚麼?
自己現在究竟在做些甚麼?
鼬鼠再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或者說。
他是對面具人的所作所為產生了疑惑。
“此事我親自來做,有其他需要我會通知你。”面具人說道。
“是,主上。”
鼬鼠有些心不在焉,告別面具人之後他在街道上行走,隨後在一個轉角消失在了旁邊的巷子裡。
小巷內一處廢棄的院子內,鼬鼠拿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白紙。
這是他透過一些特殊渠道搞到手的東西。
紙張這個東西目前量產有限,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仍舊是稀有的,鼬鼠也不例外。
“不得不說,這個發明簡直偉大,只憑這個也不能讓文衛公出事啊。”
喃喃自語了一句,鼬鼠把這張紙一分為二,隨後又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筆墨,慢慢在紙上開始書寫。
兩張紙上各寫了幾列文字之後,扔掉筆墨之後,他小心的將其摺疊起來揣進了兜裡面。
他走出了院子。
所有看看無人之後他左拐右繞,不斷抄著一些狹窄無人的小巷,很快便來到了一個小飯館內。
“劉朋,麻煩你一件事。”
進去之後,鼬鼠把裡面正在打掃的小兒一把拉到了角落裡。
“小柚子,你啥時候來的九原郡啊。”
劉朋滿臉歡喜,看樣子他們二人的關係應該很鐵。
“別問這麼多,幫我個忙。”鼬鼠輕聲說道。
“你說,怎麼辦。”劉朋毫不猶豫的說道。
“把這個東西送到郡守府周然的手上。”鼬鼠說道。
“周然,是從咸陽城而來的文衛公周然嗎?”劉朋問道。
“你知道文衛公啊……”
“當然了,你問問整個九原郡,有誰不知道文衛公,有誰不知道他為這天下百姓做的事情。”
劉朋的臉上寫滿了驕傲,就好像做這些事情的是他自己一樣。
“很好,你既然知道就更好了,一定要交給他手中,這些銅錢就當是你的酬勞。”鼬鼠拿出了一大串秦半兩遞給了劉朋。
“你別,咱這關係還談甚麼錢啊,你……”
“不,拿著!”鼬鼠微微吸了口氣,他接著道,“我以後能不能花上這些錢都不一定呢,你就拿著吧。”
“那……那也行。”劉朋笑了笑,隨後將這些錢揣到了自己身上。
“記住,一定要親自交給文衛公,不要提是誰給的。”鼬鼠再一次強調道。
“好!”
交代完之後,鼬鼠這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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