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們的群, 叫“蘿蔔滅絕計劃pn A”。
群成員共有21人,全部是透過了第二輪考核的考生,剩下幾個沒有入群的, 還在醫院待著呢。
燕月明入群后,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有人打趣似地問小明到底是不是主角,有人問他要簽名照,還有人聊起了關於花園路的傳聞,問小明是不是真的。考核結束, 大家的心態都很放鬆,彼此之間也多了些熟稔。
燕月明深諳廢話之道, 能答的就儘量答, 不能答的就講廢話。群裡熱鬧了一會兒,緊接著又聊起了第三輪面試。
畢竟面試才是正事。
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面試要做的準備,互相交流著資訊,燕月明被愛情衝昏了的頭腦,終於恢復了一絲冷靜。
小明啊小明, 你該支稜起來了。愛情有了, 事業也不能馬虎, 你還要去救小姨呢。
如此想著的燕月明,再次投入到了面試的準備中去。
第三輪面試定在6月15日, 也就是三天後。
燕月明已經去過氣相局,跟很多人都混了個臉熟, 所以他並不算很緊張。但該有的準備還是要做,譬如做簡歷、練習問答,熟悉各項注意事項。
在氣相局忙碌的闕歌, 特地回花園路給燕月明做輔導。作為現在花園路唯一的氣相局在職人員, 闕歌在面試這個環節上, 最有發言權。
“今年氣相局確實缺人,所以第二輪考核透過的三十人,如果沒有在面試的時候表現得特別差的,應該都不會被刷下來。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大家報考的部門不同,各部門擬錄取的人數也不同,所以最後如果人數不匹配,可能需要調劑。”
緊接著,闕歌話鋒一轉,又道:“但你報考的是後勤,後勤本來報的人就少。你按照我說的做,絕對沒問題。”
燕月明鄭重點頭,“我知道了,學姐。”
闕歌笑著薅了一把燕月明的頭髮,“那我在氣相局等你。”
6月15日,燕月明正式走進氣相局大樓,開始了編制大考的最後一輪面試。
黎錚親自開車送他去,就他們兩個人,沒有第三者。
聞人景看著車子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抱臂發問:“老師,上一次送小明學弟去報名的時候,學長還裝模作樣坐在對面看風景呢,怎麼這次就親自開車送過去了呢?還不讓我跟著去,我今天沒課啊。”
黎和平斜眼瞧他,“你沒去問蘇洄之嗎?”
聞人景眨眨眼,“我問了啊。”
黎和平:“他怎麼答的?”
聞人景:“他說,他們在發展一種很新的友誼,讓我不要打擾。說學長不容易,每一份感情都值得被珍惜。還說——”
“停。”黎和平心說這都甚麼玩意兒。他上下審視著聞人景,這小徒弟平日裡不是很聰明的嗎?人小鬼大的,怎麼就在感情上像缺了根弦似的?
別到了最後,連老大難的黎錚都脫單了,就這個還找不到物件。
思及此,黎和平拍拍徒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聽老師的,你還是少跟蘇洄之說話,小心被他忽悠瘸了。”
聞人景不能理解,“不是您讓我去問他的嗎?”
黎和平揹著手,抬頭望天。
另一邊,氣相局。
考核開始,燕月明作為第二輪的第一名,被排在了第一個。面試的房間很大,白色的牆壁黑色的會議桌,桌前一字排開六位面試官。
其中三個是眼熟的。
燕月明再看那會議桌,遙想起上次來氣相局時,大黃還在上面自由奔跑,緊張就散了大半。他做個深呼吸,跟考官鞠躬,落座。
一切都很順利。
雖然面試官最後說的是“回去等通知”,但那和善的態度,還有後勤部小方幹事親切的“小明”,都讓燕月明知道——穩了。
燕月明剋制著激動心情,強裝鎮定地離開會議室。一走出去,其他考生就紛紛圍過來,跟他打聽面試的情形。
縫隙考核的第二名是張皎月,燕月明看到她從座椅上站起來,雖然知道她心理素質強大,或許不需要自己多說甚麼,還是上前跟她交流了一下經驗。
張皎月今天也是一身職業裝,颯爽又幹練,“謝了。”
燕月明眼睛亮晶晶的,“不用謝。”
拐角處的另一個房間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蘇洄之看著一個個朝氣蓬勃的考生們,不由笑道:“今年的縫隙考核淘汰率也不低,不過透過考核的考生們,卻比往年看起來要和諧友愛得多,也算特別了。”
黎錚酷酷地插著兜,沒有答話。
蘇洄之也不甚在意,“閻飛今天一早從公爵古堡回來了。”
黎錚這才問道:“他發現了甚麼?”
蘇洄之:“古堡跟另一個小縫隙合併了,所以多出來了一部分建築。閻飛在那多出來的房間裡,找到了一個沙盤。這個沙盤的名字,叫做‘恆河星數’。”
黎錚微微蹙眉,因為以他對縫隙的瞭解,竟然都沒聽說過甚麼“恆河星數”。下一秒,蘇洄之道:“好聽嗎?我剛剛起的。”
“……”黎錚面無表情。
“好了,說正事。這個沙盤應該是個類魔法道具,而且,它的作用是傳訊。”
“限制呢?”
“沙子能夠在特定條件下,流動成字元的形狀。但這些字元,是失落之城的紅方魔紋,所以,閻飛還需要出趟遠門。從西北部的石門那邊,進入失落之城。”
“沙盤的傳訊物件,不一定是胡地,也不一定是唐喬。”
蘇洄之笑笑,“你這話跟閻飛說,他可不一定會聽。”
黎錚側目,“你最近,好像跟閻飛走得很近。”
蘇洄之:“有嗎?”
黎錚:“有。”
“你吃醋了?”蘇洄之語氣上揚。
“我看起來很閒嗎?”黎錚無情反問。
兩人一問一答,還是老配方,還是老腔調。蘇洄之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弟弟那彆扭的關心,繼續道:“閻飛在暗中調查氣相局的內鬼,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從他的種種表現來看,搜救部也不乾淨,而且很有可能,那兩位二選一。他跟我合作,既是順勢而為,又是想從外部尋找幫手。”
“他對你倒是信任。”黎錚這話,並沒有任何的嘲諷成分,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沾了一點你們花園路的光的。”蘇洄之難得地謙虛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道:“我既是主播,行蹤時常暴露在所有人視線裡。又跟花園路往來密切,與其說閻飛是信任我,不如說他信任被所有人看著的我,信任花園路這個監督外掛。如果我是鴆的棋子,第一個把我揪出來的,就會是你。”
黎錚沒有否認這個說法,而蘇洄之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再說,就傷感情了,幹他們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遇上甚麼命運抉擇的兩難時刻。
兩人又聊了兩句別的,蘇洄之看著外面在四處張望的燕月明,道:“你親愛的小明同學在找你了。”
出乎意料的,黎錚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燕月明,而是朝蘇洄之伸出了手。蘇洄之不解,黎錚便道:“給我寫一張賀卡。”
蘇洄之:“賀卡?給小明?”
黎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不是知道他是你粉絲嗎?”
蘇洄之忍俊不禁,“所以你是一邊吃著醋,但一邊又為了哄男朋友開心,替他向偶像要親筆簽名的寫著恭喜找到新工作的賀卡,是嗎?”
黎錚:“你寫不寫?”
蘇洄之:“寫,馬上就寫。”
可是蘇洄之真的忍不住笑意,為了不讓黎錚揹負著謀殺親表哥的罪名入獄,他只能先行離開,並且告訴他:“我寫好之後,連冰激凌一塊兒送來。”
黎錚……黎錚不想說話。
燕月明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四處找男朋友呢。他那麼大一個男朋友呢,明明陪他來面試的,怎麼面試結束,人就不見了?
找了半天,黎錚終於出現了,燕月明連忙跑過去,第一時間跟他分享面試的結果,然後又把他帶回去,介紹給他的新朋友們。
“這是我在花園路的學長,黎錚。”
沈胤川站在他們面前,敏銳地察覺到,燕月明說起黎錚這兩個字的時候,比說起面試順利時,眼睛還要亮。
好像迫不及待要跟你展示甚麼。
可他到底要展示甚麼?
炫耀一下自己有一個很厲害的學長?
沈胤川牌電線杆再度陷入了沉思,儘管他今天精心拾掇了髮型,換上了一身帥氣西裝,都無法改變他是一根電線杆的事實。
而就在陳野生、卜夏、江凡、張皎月他們紛紛過來,跟黎錚這個傳聞中的人物禮貌地打招呼時,沈胤川看著從始至終站在燕月明身側的黎錚,突然悟了。
他想到了黎錚對燕月明的特殊,那種保護的姿勢,那種隱隱約約有點像吃醋的態度。還有上一次筆試的時候,他在網上看到了,黎錚好像也去接了燕月明。
這段兄弟情,似乎很是微妙。
於是在陳野生咋咋呼呼地想要邀請燕月明一塊兒去街邊擼串時,沈胤川英勇地站了出來,勸阻了他,“還是等面試結果正式出來再慶祝吧。”
陳野生:“啊?擼串還需要等嗎?下次可以再聚啊。”
沈胤川睜著一雙死魚眼,“你不懂。”
卜夏也拉住了陳野生,“對,你不懂。”
陳野生真的不懂,他到底是哪裡不懂了。他看江凡這個聰明人,也一頭霧水的模樣啊,於是他用手肘捅了捅對方,“你懂了嗎?”
江凡:“……”
我怎麼就突然淪為跟吊車尾陳野生一道的了?
你們到底在說甚麼?
不是擼串嗎?
別看我這樣端著,其實我還挺喜歡擼串的。如果你們非要拉著我去,那我就能以“推脫不掉”為藉口,光明正大去擼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