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天開始, 燕月明變得更加刻苦了。
黎和平見小徒弟那麼用功,老懷大慰,主動接過了教學重擔。當然, 實際原因是他在家裡都快悶出鳥來了, 正好有個學生能讓他尋些樂子,何樂而不為?
黎錚是經驗豐富, 對於相的認知、對於縫隙的探索,年輕一輩中鮮有人能出其右。但黎和平才是氣相局的老人, 局裡會出甚麼樣的考核, 有甚麼規章制度, 他才是最瞭解的, 於是這最後一段時間的衝刺課程,由他接手再適合不過。
跟著黎和平上課,被訓是很正常的。
他其實並不比黎錚嚴格, 你在他面前坐沒坐相、站沒站相都可以, 甚至還能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但他耐心有限。
燕月明這麼老實乖巧的, 都能被一天三頓地訓。尤其在他知道燕月明要考第一以後, 整個人就跟魔鬼差不多。
黎和平覺得燕月明要考第一合不合理?合理啊, 非常合理,他黎和平的學生, 怎麼能不考第一呢?
闕歌就是同期的新人中最優秀的。
聞人景這小子, 多多□□他幾年, 肯定也很優秀了。拳打蘇洄之,腳踩閻飛, 不在話下。
燕月明自此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 半天理論知識, 半天體能訓練。本來他還能多看幾眼學長來獲得精神上的慰藉,可學長得閒之後,又開始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連帶著大黃也很苦惱,那個胖胖的人類,訓練自己的同類就算了,為甚麼連它也要一塊兒訓?
這簡直天理難容!
可黎和平較了真,大黃也反抗不了。大黃覺得自己已經夠厲害的了,但黎和平希望它下次見到鴆的時候,能直接把他咬死。
“啪、啪、啪。”黎和平拍著掌,催促著那一人一狗趕快從地上爬起來,“小明,要是你能躲過大黃,你在縫隙裡就無敵了啊。還有大黃,你連小明都搞不定,你怎麼能搞定那隻雜毛畜生呢?那是你們動物界的敗類,就得你去伸張正義!你是普通的狗嗎?你不是!你是狗王!”
期間曹彧又來了一次,看到花園路此情此景,門都沒進就跑了。他經歷過一次橙紅小鎮後,倒也想過發憤圖強,提升實力,可他的腿還斷著呢,實在承受不起。
聞人景也學乖了,安靜得像花園路根本不存在這個人。
時間一晃而過,編制大考如期而至。
第一場是理論考,6月6號,正好是週六。黎錚不在,闕歌還在上班,所以是黎和平和聞人景負責送考,考試地點則定在了闕歌的母校,上方城理工大學。
上方城作為超一線的大城市,有很多響噹噹的大學。理工大學是其一,燕月明畢業的明山大學也不差。
到了考場燕月明才想起來,好奇地多問了一句:“學長是在哪兒上的學?”
黎和平看了眼理工大學的隔壁,“噥。”
燕月明看過去,發現是蘇洄之的母校,財經大學。他一時有些愣怔,蘇主播就算了,他沒學播音,專業不對口的事情廣為人知,沒想到學長也是。不過學長畢業之後是開花店當老闆的,也算是……沒偏多少?
有了這個插曲,燕月明心裡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此時他還坐在車裡,左等右等不見學長出現,眼看時間快到了,趕緊戴好口罩、戴好帽子,跟老師和小學長揮手告別後,踩著點踏進考場。
之所以要踩點進去,完全是因為他太紅了!
主角小明粉絲無數,他真的甚麼都沒做,人氣就蹭蹭蹭地往上漲。他不理解,也只能接受現實,低調、低調,再低調。
與此同時,距離上方城大約兩百公里遠的公路上。一輛破舊麵包車正在風馳電掣,駕駛員擺著一張充滿喪氣的厭世臉,嘴裡沒有發出聲音地在喃喃唸叨著甚麼,而副駕駛上的人半開著車窗,吹著風,支著側臉,精緻得像剛從時尚大片的拍攝現場出來,跟他渾然不在一個頻道。
這兩人正是老三和黎錚,去縫隙裡走了一遭,但因為縫隙大變,出入口全部更換了,以至於從上方城進去,別的地方出來。
驀地,黎錚道:“再快點兒。”
老三終於忍不住發出聲音,“不是我不開快,是這破車開不快。我說您那麼趕時間幹甚麼?也沒聽說上方城出甚麼大事啊?胡地不是也還沒開嗎?”
黎錚看了眼一把年紀還孑然一身的老三,輕飄飄回答道:“你不懂。”
老三能被他氣死。
可他打不過黎錚,只能嚥下這口氣。
等到兩人終於趕回上方城,並驅車駛入大學城範圍,老三終於想到黎錚為啥急著趕回來了,忍不住嘴欠道:“原來是為了你那小學弟啊,這麼關心人家?”
黎錚:“嗯。”
老三:“嗯?”
黎錚:“很驚訝嗎?”
老三看著對方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確實很驚訝,非常驚訝,“不是我說黎老闆,就瞧您平日裡那作風,那是刀砍在脖子上都面不改色的,心裡擔心得要死也半點不掛臉的啊,您那小學弟是給您下甚麼迷魂散了嗎?”
黎錚慢悠悠回答:“你沒聽說他是主角嗎?”
老三:“咋,黎老闆還要抱主角大腿啊?”
黎錚:“不行嗎?”
那可真是邪了門了。
這時黎錚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燕月明出現在考場的訊息已經傳播開來了。考試分兩場,每場一個半小時,中間間隔三十分鐘,現在距離第二場結束還有三刻鐘左右。
“去理工大學的南門。”他道。
“偷偷接你學弟啊?”老三持續嘴欠,“現場有狗仔嗎?你說我們像不像那個頂流明星的秘密戀人?”
黎錚紆尊降貴地瞥了他一眼,道:“你不算。”
老三:“……”
就我嘴欠,我怎麼就那麼嘴欠。開車不說話,說話不開車,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個啞巴!
可老三萬萬沒想到,這個“你不算”,其實是各種層面上的不算。他把車開到理工大學的南門後,就被黎錚宣告“解僱”了。
“不是,你不用我開車送你們回去了嗎?”老三今天都快不認識黎錚了,這位黎老闆到底又在搞甚麼名堂?
黎錚站在路邊不知在手機上操作著甚麼,聞言抬頭看了他的車一眼,道:“頂流明星不坐破車。”
老三能說甚麼,再跟黎錚呼吸同一片空氣,他就要窒息了,連忙開車跑路。
破面包車離開後,大約半個小時,曾經給燕月明送過花的那個花店員工開著黎錚的機車過來了。他摘下頭盔,利索地停好車,把鑰匙遞給黎錚,“老闆,車子按您說的,昨天送去保養過了,油也加滿了。”
“謝了。”黎錚接過鑰匙。
“對了老闆,您要我把車開過來,是來接小明的嗎?”員工好奇打聽。
黎錚沒有否認,但也沒多解釋。等到員工不知想到了甚麼,偷著樂似地離開,他看了眼時間,給燕月明發了資訊。
理工大學的南門是個偏門,門口很小,距離公交站臺和地鐵口也遠,平時除了教職工,幾乎沒甚麼人走,所以那些記者和陪考的親友們都堵在另外的門口。
黎錚會知道這兒,還是因為曾經在隔壁上學的緣故。
燕月明收到資訊後,先在學校裡繞了點路,甩掉了他的狂熱粉絲,然後跟學校裡的保安打聽到了南門的位置,一路小跑著去見黎錚。
隔著老遠呢,他就看到那修長挺拔的身影了,靠在路邊的黑色機車上,單手插著兜。暮春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溫暖流金。
“學長!”燕月明想叫,又不敢大聲,快樂地朝他跑過去。他就說學長會來的,就算不來送考,也會來接他。
不過就在他即將踏出校門時,他又聽到後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不好,有人找過來了。
“快,學長快走!”燕月明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黎錚身邊,也來不及跟黎錚多解釋了,迅速拿起機車上掛著的頭盔,他一個,黎錚一個。
見黎錚把頭盔拿在手上,還不慌不忙的,他乾脆直接上手,幫黎錚把頭盔給戴上了,還幫他把帶子扣好。“咔噠”一聲,帶子扣上了,他又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頭盔也給戴上,那長腿一跨,就自個兒在機車後座上坐好——
就等黎錚了。
“學長?”他歪了歪頭。
“來了。”黎錚掃了眼從學校裡跑出來的人,眉眼輕揚,動作也變得利落起來。他跨上車子,鑰匙轉動,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的同時,追兵也趕到了門口。
“小明!”
“小明你別走啊!”
一張張年輕的臉,不說帥氣或美麗與否,都年輕又富有朝氣。那撲面而來的熱情,讓小明承受不住,也讓黎錚冷酷地發動了車子。
“轟——”
車子呼嘯而去,留下一群跑得氣喘吁吁的考生兼粉絲,面面相覷。
“那誰啊?怎麼把小明帶走了?我只是想跟他交換一個聯絡方式,說不定以後就是同事了呢!”
“戴著頭盔看不出來啊。”
“不過就看那露出來的眼睛和鼻子,還有那身材,好帥啊他,又是哪裡冒出來的帥哥?”
“帥哥?帥哥……唉?之前花園路那個,蘇主播的弟弟,是不是……”
“臥槽!”
“你們誰拍到照片了嗎?”
……
與此同時,理工大學南門外的小吃店裡。
聞人景吃飽喝足,看了眼外頭烏泱泱的人頭,壓了壓帽子,小聲問黎和平,“老師,學弟是不是要出來了?他給你發訊息了沒有?”
黎和平喝著冰可樂,翹著腿,老神在在,“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