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這兒犯渾
說好一起去休息室, 薛思婉沒想到,到了休息室剛跟夏歆隨口聊了幾句,對方就說要去洗手間, 還不用她陪, 自己一個人跑過去,把她扔在休息室的裡間。
半分鐘之後她看見梁亦辭進來。
噙著笑略一打量她,開口就是問:“鞋子不舒服?”
薛思婉猜到是夏歆的手筆, 悶悶點點頭。
衝對方晃了晃自己手裡的創可貼, 溫聲答:“一點小問題,夏歆幫我要了創可貼,貼一下就好了。”
梁亦辭提步靠近:“是麼。”
“當然了。”
然後她手裡的創口貼就被對方一把抽過去, 他不由分說就把她鞋子脫掉。
再然後……是鄧柔清她們看到的那樣。
回去的路上薛思婉跟梁亦辭越過站在門口怔怔看他們的鄧柔清跟她朋友,一前一後重新踏上了回去的連廊。
薛思婉腳被磨痛得走不快, 明明是先出來的,倒是被對方几步輕巧趕上。
他走在她身邊, 一手抄著褲兜, 另一手伸到她面前,問她還能不能自己走。
薛思婉滿腦子都是剛剛休息室裡的情形,大腦宕機講不出話,只是搖頭不講話,忍著疼加快腳上步子。
連帶著回去之後都一個勁兒地遠離他。
好像真應了夏歆那句話。
她就是那樣奇怪彆扭的一個人。
/
隨著晚宴結束, 電影節正式落幕。
現場嘉賓各自乘車離開。
酒店雖大, 嘉賓人數過多,所有人只能選擇在主辦方安排下有序離場。
薛思婉剛剛沒答應喬衡去宵夜, 回去家裡也沒甚麼事, 乾脆讓其他人先走, 到夏歆旁邊跟她掰扯她剛剛搞得那一齣兒。
宴廳裡的人幾乎走光了, 她們倆才又互相攙扶著走出門。
她們在露天停車場裡分開。
薛思婉被張嵐帶回自家保姆車前。
她抬手試了下眉心,彎腰提裙上了保姆車,裙邊落在一旁,她附身去整理。
張嵐跟著上車,順手幫她整理到一旁,在她旁邊位置坐下,“累嗎?”
薛思婉搖搖頭,微微仰頭側向一旁休憩。
剛才的交談費神費人,她不愛這種場合,應付下來免不了傷神。
主辦酒店上人來車往,大咖們商務車和私家車堪堪擦身過去,整輛車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嵐姐見她不願說話便在一旁檢視行程安排。
“下禮拜一要出去繼續錄製一下熱戀,這次的安排是在目的地連錄兩期。雜誌最近在談兩家,剛好等你回來差不多能拍了,再就是劇本,你是想再休息休息,還是節目錄完了直接進組呢?”
薛思婉聽嵐姐提起劇本的事,想起剛剛也有好幾位導演、製片拋來橄欖枝,有幾位還加了微/信,她跟嵐姐提了兩句,說明天白天再跟他們說一下,把嵐姐微/信推過去。
其中有一位孫製片跟她講,說要籌拍一部芭蕾舞主題電影,覺得她形象很合適說可以進一步交流。
她想了想覺得學跳舞的願望不能實現,能演舞者也是很幸福的事,便跟嵐姐說對這個比較有興趣。
“沒問題,知道你對跳舞有執念,其實我早就想過如果你喜歡這方面可以休息的時候找專業老師來進修一下,然後再關注一下這方面的本子嘛。”
張嵐把剛剛薛思婉說的那些要點都記錄在iPad上,一邊繼續低著頭說,
“反正演員這個行業,就是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可以體驗千百種不一樣的人生。管你有甚麼遺憾,都能在別人的故事裡找補回來。”
聽嵐姐這樣說,薛思婉莫名有種她現在已經演完了孫製片那部戲,莫名感覺好像演了那樣的戲,她這麼多年埋在心底的遺憾就能被真的撫平。
她輕笑一笑,無邊夜色里人美得不可思議:“如果能那樣,就好了。”
張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一定能行。”
薛思婉點點頭,也跟著打起精神:“嵐姐說行就一定行,不過呢,這事兒能不能成還是要看嵐姐,我真是離不開嵐姐了。”
她很少用這種略帶點撒嬌的語氣講話。
偏偏張嵐很吃這一套,笑著直搖頭。
薛思婉搖下半邊兒車窗,讓夤夜的晚風拂上面頰。
正聊得興起,身上的疲憊也好似被掃去。
……
與此同時,主路上一輛跑車橫空出來,油門沒有急收,見保姆車竄出來,林穆急打方向盤,暗暗罵了句。
下一刻,只聽“嘭”的一聲。
撞了。
林穆連忙下車檢視。
跑車前保險槓直接被撞掉,連擋風玻璃都被隱隱印上裂痕,被震得有些碎裂。
他叉著腰一臉不耐地朝保姆車上的人招招手,司機很快推門下來。
他正預備罵,只聽後面車門開啟,薛思婉捂著手臂從裡面出來,林穆愣了下,這祖宗怎麼在這車上。
薛思婉見是他,微微愣怔下,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剛才林哥的車過來,咱們的車往外出,就給撞了。”司機也嚇得臉色蒼白,豆大汗粒順著臉頰淌下來。
嵐姐更是嚇得不輕,扶著薛思婉上下打量,氣的更是要罵人,“要是出點甚麼事,今兒就完了!”
保姆車速並不快,只是薛思婉在休息,急剎車時她被慣性彈出去,手臂撞到前面的靠背上,這會兒手臂上有一條紅紅的傷痕,她膚色白皙,稍微磕碰點就出淤青。
還好是繫了安全帶,如果沒有安全帶人就要直接被慣到前擋風玻璃上,那樣簡直後果不堪設想。
林穆忙過去看了眼,“沒事吧?”
他上下把薛思婉打量了一圈,沒看見她乳白的裙子上有血色,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沒事的,你有沒有甚麼事?”薛思婉搖搖頭,視線越過他看向後面的跑車。
車上並沒下來人。
他不在。
被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去。
“思婉!”有人從旁邊跑過來,滿臉緊張地將她打量一番,看她沒事才鬆了口氣,又抬起她的手臂仔細檢視。
喬衡?
薛思婉愣了愣,他怎麼在這裡。
薛思婉動了動手腕,試圖掙脫開他的手,“我沒事,沒有受傷。”
喬衡抬眼望向她,眼眸裡的擔憂清晰可見,“你——”
接下來的話被截斷。
“圍著甚麼呢。”另一男人冷冽的嗓音響起。
薛思婉手臂微微一抖,剛才不覺得疼的地方絲絲麻麻疼起來,她使勁抽回手臂,抬手捂住。
林穆心裡道了句謝謝,走過去蹭了下鼻尖,“那甚麼,我和思婉的車撞了。”
梁亦辭掀起眼皮,狠狠剮了他一眼,而後走過去,抬手拂開喬衡,抓起薛思婉的手臂。
白藕般的手臂上一條長長傷痕。
這會兒已經有些泛紅發腫。
薛思婉看著對方靠近一步,男人皮鞋快要碰到她的鞋尖,他嗓音微啞,“還傷著哪裡沒有?”
梁亦辭指尖冰涼,觸控到她的手臂時涼意蔓延過去,到傷口處莫名叫人覺得有些發燙。
薛思婉輕輕咬下唇,搖搖頭,“沒有了。”
梁亦辭點點頭,轉身看向林穆,“你長眼了麼。”
林穆嘖了聲,“我車速不快!”
“行了,”他揮揮手,全然當喬衡不在,“車子扔這兒,送她醫院。”Ym
張嵐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她忙說道:“保姆車沒甚麼事,坐我們的車去吧。”
薛思婉抿了下唇,“沒事,直接回家吧。”
喬衡在一旁驀然出聲,“去包紮一下吧,我醫院就在附近,我去開車。”
剛抬腳走到一半的男人頓住,梁亦辭輕嗤,語調漫不經心的,“你去幹甚麼?”
“甚麼時候犯得上用你了。”
話音落畢。
火藥氣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不是,你們倒是管管我啊,”林穆捂著腦袋往前湊,“我也是受傷的那個好嗎?”
他趁機給梁亦辭使眼色。
這麼多人呢。
別在這兒犯渾。
得虧今天剛才出來得晚,其他嘉賓跟媒體粉絲都走沒影兒了,不然這被人拍到可真是要了命了。
男人壓根不理他,轉身下車站在薛思婉旁邊,神情懨懨,“不用麻煩喬醫生,我等會兒送她去醫院。”
“梁亦辭。”喬衡沉聲喊他。
“梁亦辭。”旁邊伸出一隻手拽住男人衣角輕輕一扯。
異口同聲。
梁亦辭垂眸望去,纖細白嫩的指尖掐著他的衣角,舌尖掃過臉頰,他挑了下眉,心裡的煩躁壓下去大半,“走。”
林穆在一旁打哈哈圓場,“那甚麼,不然去包紮一下然後都去吃宵夜好了。”
薛思婉也跟著出聲,“我,正好沒吃飽。”
她幾乎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嵐姐都看向她。
剛才晚宴上她吃的那些東西少得可憐,全程只喝了一杯溫開水和一塊蘇打餅乾,演員對身材管理要求極高,現在這會兒要去吃宵夜。
這詞近幾年就沒聽她嘴裡說出來過。
喬衡站在原地沒動。
氣氛一度陷入尷尬,林穆開始後悔,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他轉移話題說甚麼不好啊,幹嘛非請這幾位祖宗一起去夜宵啊?
這他媽不是活給自己找罪受。
氣氛沉溺須臾,梁亦辭抬手拭了下眉心,“先去包紮。”
“還有其他地方撞到嗎?”他側頭看向薛思婉,冷懨的黑眸被車燈光照過,染上些微暖色。
薛思婉搖搖頭,“走吧。”
“行。”他側身讓開路,等她上車時,男人俯身彎腰,替她把裙邊拎起。
上車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剛剛撞車,還是因為喬衡跟梁亦辭都在,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突然覺得好像回到八年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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