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韻兒知道彼此之間是有感情在的, 不然這些日子為何能夠長久相處,那麼喜歡是需要理由嗎?回答定然各有不同。
可喜歡是雙向奔赴,為何要奔赴?都是彼此要探尋的答案。
“我不要!我不要!韻兒姐姐不要與我分開!”蘇清晚一聽婚事要作廢, 急得抱著她哭了起來。
此刻終於明白了韻兒姐姐為何幾次問他, 喜歡她的緣由,原來韻兒姐姐心中一直有所顧慮,他竟然都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蘇清晚難受地望著她, 明眸中很快氳著一層水汽, 纖細的眼睫不安地顫慄, 清透晶瑩的淚珠在泛紅的眼眶溢位, 從他白嫩的臉龐滑落,帶著哽咽的聲音道:“我承認一開始對韻兒姐姐摻雜著別樣的情感, 韻兒姐姐會讓我感受到久違的心安, 就像爹爹在世時對他的依賴,所以我才會讓人不斷地尋你的下落, 想知道你的生活是否順遂安好。”
“在未尋得你訊息之前, 我曾在夢中無數次幻想著與你見面的場景, 終因看不清你的面容而每感失落,所以唯有抱著你留下的那件衣衫入睡。”
陸韻兒心裡一怔:我的衣衫他還留著。
“一見鍾情是何感覺我不知道,我也不懂,但是第一次在國子監見到韻兒姐姐時,被清絕的容貌和這雙瀲灩含光的桃花眼給驚到, 事後從號舍出來,聽有男學子議論韻兒姐姐,心裡會產生一股莫名的煩躁。”
“那日在國子監荷花池向你求證真相, 知道是你時, 那種欣喜遠比以往要強烈幾倍, 可你走後我的心裡又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於是我心裡偷偷就萌生了覬覦韻兒姐姐的心思。”
聽到這,陸韻兒眼眸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接著你去見南溪哥哥,還給他買禮物,我也不知道為何心裡酸酸的,於是就忍不住跟上去,之後你意外醉酒,南溪哥哥讓我送你回府。”
“一開始我是與韻兒姐姐保持距離的,誰知突然馬車行駛時一個趔趄,你當時不省人事差點摔倒,所以我就順勢將你扶住,為了怕你再次往前傾,將你固定在懷裡。”
蘇清晚開口前耳根子就紅了,神色羞赧道:“可韻兒姐姐你為了尋找舒適的睡姿靠在我懷裡,時不時地蹭著我脖頸肌膚,所以我當時沒忍住就輕薄了韻兒姐姐,結果一時沒有收住,所以我才……”
陸韻兒這下明白了怎麼回事,看著梨花帶雨的小臉,心疼地抬手給他擦拭眼淚,“好了,聽了阿晚說這麼多,我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阿晚因我而心生煩躁,難受,吃醋,其實阿晚這一系列的變化就是對我一見鍾情的表現,只是阿晚年少懵懂,男女之事經驗尚淺,不知緣由而已。”
蘇清晚收住眼淚,烏黑的眼瞳倒映著影影綽綽的水光,語氣卑微道:“那韻兒姐姐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隨意說離開我的話,我真的害怕韻兒姐姐會不要我。”
少年可憐巴巴的乞求,言辭誠懇,眼裡皆是對她的愛意,陸韻兒認真地“嗯”了一聲,心裡因為讓他哭而略有歉意,輕聲哄道:“那現在別哭了好嗎?都快成了小哭包了。”
溫柔清淺的嗓音帶著哄人細語,如羽毛般輕輕地落在他的心尖。
蘇清晚垂下眼睫,眼眸裡劃過一抹別樣的心思,微微別過白皙的臉龐,憋出氣惱的潮紅,小聲嘀咕:“還不是……韻兒姐姐說出……令我傷心難受的話。”
“好了,是我不對。”陸韻兒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枕在他的肩側,慢慢靠近他的脖頸處不斷蹭來蹭去,眼底帶著興起的趣味,故意逗弄他,“那日的情況是這樣嗎?”
面對陸韻兒第一次突然帶著撒嬌般的親熱,蘇清晚如條件反射一動不動,心跳卻如小鹿亂撞劇烈跳動。
陸韻兒緩緩吐露溫軟的熱意,親暱的語氣帶著一絲寵溺:“阿晚,那次我醉酒甚麼都不記得,眼下我想感受當時在馬車裡發生過的場景,幫我重溫一下好不好?”
蘇清晚聽清楚她的話,愣了幾秒,同時呼吸的灼熱一點點附在他白嫩的肌膚上,他的臉頰好似一團天邊的紅霞,滾燙的厲害。
察覺到少年身體的僵硬,陸韻兒抬眸無聲盯著他俊美的面龐,如畫的眉目,微張的嘴角,面上的羞紅。
忽然,她眼眸一沉,伸出手一把將有些愣神的少年摁在車璧上,另一隻手探到他的細軟的腰間,這是雲親王王府的馬車,裡面空間大而舒適柔軟,做起事來特別方便。
陸韻兒俯身靠近在他的耳旁,蠱惑道:“好不好?”
蘇清晚的後背被抵在車璧上,可前身緊緊貼在女子的胸前,一股熟悉的冷香包圍著他,不斷往他鼻翼處鑽,腦海中的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蘇清晚壓住嘴角上揚的弧度,他最喜歡的便是韻兒姐姐主動與他親熱,拋開男兒家所謂的廉恥心,像一個小妖精摟著她的脖子,含著淡淡的羞澀地點了點頭,“好,不過……既然要這樣的話,韻兒姐姐應該知道自己醉酒是何狀態。”
下一秒,陸韻兒眼眸閃過一怔愣,收回手摟著他清瘦的細腰,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裡,直言道:“加上馬車那次,我一共醉過兩次,是甚麼狀態我不知道,聽南溪說我不哭不鬧,可聽話了,是這樣嗎?”
聽到這句“可聽話了”,其言外之意為所欲為,一下將蘇清晚帶到當時的場景,這句話可是令他格外深刻,要不然他也不會升起那蠢蠢欲動的心思。
韻兒姐姐容易醉酒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然被人有機可乘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蘇清晚無比認真道:“那韻兒姐姐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喝酒好嗎?”
陸韻兒起身望著他,神色稍作為難,“阿晚,我可能無法答應你。”
蘇清晚面露困惑,以往他提得要求她都會答應,更何況這飲酒易傷身,問道:“為何?”
陸韻兒猶豫片刻道:“其實……我之前經常會做噩夢,根本無法入睡,所以睡前都會喝一小杯,這樣好入眠。”
聞言,蘇清晚蹙著眉頭,眼裡泛起一絲擔憂,陸韻兒察覺到他的不安,溫柔地摸了摸他光滑的臉蛋,安慰道:“不過阿晚放心,我現在很少做噩夢,這飲酒的次數也減少了,更何況我只是小酌,而且都是南溪給我釀的果酒或者花酒,不容易醉人的,別替我擔心了。”
見往事情往好處發展,蘇清晚這才鬆了一口氣,叮囑道:“那韻兒姐姐除了在府上,其餘任何地方若要飲酒的話,都必須有我在場好不好?”
這樣有他在,沒人敢逼迫韻兒姐姐飲酒。
陸韻兒的嘴角抹開柔情的淺笑,故意拉著長尾調叫著他,“好,我未來的小夫郎。”
蘇清晚聽到這句話,小臉越來越紅,被人盯著也越看越嬌,陸韻兒本來想與他膩歪一番的,聊會天的功夫,這時間好像流逝得很快,秋衣恐怕已經在府上等她了。
陸韻兒端坐起來,準備掀開幕簾,“好了,我去把人叫來,送我回府吧!”
見狀,蘇清晚立刻將她拉回來,二人情到濃時無人打擾,他對她的心思,唯有他自己知道剋制已久,他不光想要得到她的心,更是惦記著她的身子,更想成為她的夫郎。
雖說二人已經兩情相悅,只需要等成婚那天,可對他來說仍是一種煎熬,偶爾來一絲甜也不錯。
難得韻兒姐姐這般主動想與他親近,還對她撒嬌,哪會忍得住放過她!
蘇清晚厚著臉皮向她索歡,“等會兒,韻兒姐姐,還有事沒做完呢?”
知道她說甚麼,陸韻兒笑了笑,“下次。”
“我不要下次。”蘇清晚撲進她的懷裡,不讓她進行下一步動作,“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大女子豈可言而無信,跟何況韻兒姐姐身為人師,說到就要做到。”
見他想方設法,拿出她的身份,還給她講起大道理,陸韻兒無奈解釋道:“這天色已晚,馬車停靠太久的話……”
“我不管。”蘇清晚吃準了陸韻兒的心性,雙眸開始泛著水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下巴擱置在她的肩側,故作哭腔道:“韻兒姐姐說話不算數。”
嬌滴滴的少年這麼一哭,還真拿捏住她,陸韻兒伸手摟住他,笑吟吟道:“你呀你!是不是早就對我心存不軌?”
這還沒有成親呢!幾次就對她慾求不滿,這婚後還得了,恐怕天天纏著她……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撒嬌的男兒最好命,這些都是南溪哥哥告訴他,在心愛的女子面前就得不能太過害羞。
蘇清晚的臉發紅發燙,埋進她的頸窩,看似溫順,眸底卻泛起難以琢磨的晦暗,“沒錯,不怕韻兒姐姐說我孟浪,沒有男兒家的溫婉含蓄,其實從上次馬車內偷偷親了韻兒姐姐後,就從那時起,我時時刻刻都惦記著韻兒姐姐,韻兒姐姐的心和身子我都要,而且我早就覬覦已久。”
陸韻兒的眼眸微微一怔,將他從懷裡拉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少年骨骼纖細,清瘦單薄,明明就是天生的嬌弱貴公子,說出來的話確實讓她有些吃驚。
蘇清晚說出這些心裡話,並沒有因為羞恥而眼神閃躲,雖紅著臉但還是與她對視,他濃密漆黑的眼睫顫動,帶著深情款款的目光緩緩靠近,心裡卻緊張得不行,“韻兒姐姐,你就與我親親可好?”
這一次,他能成功嗎?韻兒姐姐會答應他嗎?
聽到這句話,陸韻兒彷彿回到第一次在清華苑時,蘇小世子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她,同時帶著低啞的嗓音,蠱惑對她說出那句,“韻兒姐姐,你就與我試試可好?”
讓她亂了心,然後次次失策。
那一次二人還未兩情相悅,她拒絕了他所有的喜歡,還出言傷過他的心,害得他流了不少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