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訂金後, 剛出首飾鋪,陸韻兒故作隨意環顧四周,便瞥見遠處人群中緊跟著的晃動人影, 同時秋衣也敏銳地察覺到, “大人,接下來我們要去何處?”
陸韻兒雙眸微微一彎,笑道:“好久沒有聽曲了, 秋衣, 我們去曲樂坊看看。”
“好。”秋衣意味深長地跟著笑, 到了曲樂坊, 看她還整不死這幫兔崽子!
曲樂坊,後院客房內, 蘇清晚面色緋紅, 迫不及待地喝下一杯茶水後,騰起的燥意漸漸消退, 繼續翻開手上的書頁。
映入眼簾皆是讓人面紅心跳的畫面, 書本上全是赤身裸-體的男女, 換著不同姿勢交織在一起,之前看過的好歹穿著貼身衣物,當下這麼大尺度他還是第一次見,蘇清晚實在看不下去,小臉已經漲得通紅, 臉頰滾燙,呼吸不勻。
“哎呀!好害羞吶!”蘇清晚羞得無地自容,放下書本, 雙手捂住又紅又燙的小臉, 可想著南溪哥哥的話, 又忍不住地繼續看著書本內容。
他與韻兒姐姐婚事將近,南溪哥哥贈予他這本《房中術》,說全京城僅此一本,讓他提前看看,到時新婚之夜用得上,可眼下每看一頁,身上的燥熱越來越滾燙。
另一邊。
陸韻兒剛下馬車,正準備進入曲樂坊,忽然聽到身後一位女子熱情的打招呼聲,“呦!這位妹妹,咱可好久不見面了!”
陸韻兒略微好奇,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來人,發現這女子賊眉鼠眼,約莫而立之年,仔細瞧瞧卻根本不認識,試探性地看了四周並無旁人,可確定她是朝著她說話。
旁側的秋衣見狀,面色忽然發窘,連忙催促道:“大人,我們快進去吧!”
“唉!等等!”那名女子走上前,立刻拉住秋衣的手,“怎麼幾日不見不認識我了?難得今日碰面,甚麼時候去我那呀!我那可是準備了不少好東西,上次你要的那貨我可是早就給你備好了,要不現在去驗驗貨?”
好東西?驗驗貨?陸韻兒被聽著一頭霧水,見來人認識秋衣,深深地看著她,“怎麼回事?這人是誰?”
秋衣悻悻地甩開她的手,難以啟齒道:“這……”
那位女子打量的眸光來回在眼前二人轉悠,剛剛在人群中便看出了兩人的關係,這下人都是為主子辦事,原來她的金主長得不耐,想不到哪方面竟然不行!
她盯著陸韻兒笑意深深,這種女子遇到那事多少想挽回一些顏面,靠近幾分低聲道:“您就是她的主子吧!那東西用得如何?若是效果不好?”
此女子說話的語氣,再加上說的如此隱晦,陸韻兒似乎想到了甚麼,瞳孔微睜。
“你給我……”秋衣見場面不對,立刻開口制止,話還沒有說完便收到陸韻兒一記冷眼,被當面揭了短,張了張嘴本想解釋,可……
只好垂下眼眸閉嘴,等待大人的責罰。
那女子見這下沒有人打擾,揣著心裡的小九九,繼續道:“我這有剛剛新出爐的新品,實在不行的話……我哪還有幾位異域風情的美豔男子,這床笫之事極為擅長,花樣百出,絕對包你滿意!要不試試?”
異域的男子?陸韻兒微微一愣,這些年大元王朝對外經貿不斷,來京的外籍人員也越來越多,所以為了家國安危與統一管理,以禮相待的同時以講原則與講主權為前提,由戶部進行人員的管理,同時刑部還頒佈針對外籍人員違法犯罪的處罰制度。
不過,仍然有不少黑戶並未登記在冊。
陸韻兒盯著她的眸色逐漸變暗,似笑非笑地回道:“你帶路。”
“好嘞!隨我來。”有生意上門,女子瞬間樂開了懷。
陸韻兒眼神深邃地看了秋衣一眼,喜怒難辨,“走,去看看。”
“是。”秋衣心想冒汗:這下完了,大人全都知道了。
可轉頭一想,大人一向潔身自好,不沉迷男色,這煙花之地,為何要跟著去呢?
跟著那女子繞了三條街,終於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子,被帶進一間滿是脂粉味的屋子,女子道:“你先等等,我去給你叫來。”
陸韻兒停頓一刻,叫住她,“全部都叫來讓我看看,放心錢少不了你的。”
說完看向秋衣,秋衣立刻意會,從錢袋裡朝那女子扔了一錠銀子。
女子拿著那錠銀子,想不到這位客人玩得這麼大,笑眯眯道:“好嘞!”
見人走後,陸韻兒環顧四周,來到窗邊左右檢視,將深沉的眸光定在她的臉上,若有所思道:“今日這件事回去再說,不過……這裡可是經常來?”
秋衣心裡慌了神,生怕大人誤會,連忙搖搖頭,“沒……有,我也是第一次來。”
陸韻兒輕挑冷眉,“等會兒,好好查查這些異域男子。”
“是!”秋衣這才定下心來,原來大人這是來辦正事呀!
稍後,女子帶來五位年輕俊美的異域男子進入房內,長相各有千秋,五位男子瞧著這次的客人生得好看,紛紛扭著腰肢爭先恐後地撲上來。
此時另一側牆外的街道上,停靠著一輛馬車。
“甚麼!叫了五個!還是來自異域的男子!”聽到花影回來打探的情況,小園完全傻了眼,目瞪口呆,要不是剛剛在曲樂坊見到陸博士匆匆離去的背影,恐怕還發現不了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下一秒,小園頓生一股難以壓制的怒火,咬牙切齒道:“陸博士……她竟然是這樣的人!敢揹著小世子幹出這樣不知羞恥之事,氣死我了!!!”
花影雖靜默一旁,但是拳頭緊握,明顯帶著一絲冷意。
“韻兒姐姐不是這樣的人。”蘇清晚微垂著眼眸,心口好似被甚麼狠狠刺痛,韻兒姐姐為人如何他最清楚,對他百般寵愛,溫柔含情,可花影是不會撒謊,那她所說的一切定是真的。
見小世子情緒低落,小園義憤填膺道:“小世子,這可是花影護衛親眼所見,您怎麼就不信呢?幸好您與她還未成婚,若您不信,現在讓花影護衛帶您進去,親眼一探究竟。”
蘇清晚神色複雜,說不難受那是不可能的,無數的惆悵與不安漸漸鬱積,這裡面肯定是有甚麼誤會?
此時屋內五位男子乖乖地依次接受秋衣的詢問,瞭解之後才知道原來都是黑戶,早些年前隨妻來這經商,結果生意失敗慘遭拋棄,身處異鄉為了謀生才做起賣身的勾當。
突然,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屋裡人紛紛朝門口望去,見到來人後,陸韻兒愣了一刻,問道:“阿晚?你怎麼在這?”
蘇清晚看著屋子裡的人穿戴整齊,都老老實實得坐著,好像學堂裡授課的樣子,心裡詫異一瞬,忽然鬆了一口氣,小園與花影也是略感吃驚。
陸韻兒朝著秋衣交代幾句,便走到蘇清晚身旁,拉起他手往院外走去,來到一處安靜的角落,認真地望著他,“阿晚,想問甚麼?”
看到屋裡的場面,心裡自然有了想要的答案,蘇清晚撲進她的懷裡,搖搖頭,“沒有想問的。”
面對蘇小世子的信任,陸韻兒不由柔情幾分,跟他解釋:“這裡是一處男子賣身的私密場所,女子來這都是尋歡作樂,若是我說,我來這是有要事,阿晚信嗎?”
蘇清晚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道:“我信。”
陸韻兒看著這張唇紅齒白,過分俊美的臉龐,淺淺一笑:“我餓了,陪我去曲樂坊用膳,難得今日有時間,稍後陪你逛逛街,看看夜景如何?”
“嗯。”蘇清晚跟著笑道。
隨後,陸韻兒便乘坐蘇清晚的馬車去曲樂坊。
在馬車裡,陸韻兒忽然瞥見旁側角落裡豎夾著放了一本書,好奇心使然,便想抽出來看看,“阿晚,這最近在看甚麼書?”
書?!蘇清晚這才反應過來,那本羞人的書剛剛被他隨意放在馬車裡,見她正準備拿起來看,便立刻搶過來,“韻兒姐姐,你先等等!”
提前料想到他的舉動,陸韻兒拿著書本將手舉高,輕鬆地錯開了他的搶奪,嘴角一彎,“甚麼書讓阿晚這麼緊張,讓我好好看看!”
說著看了一眼手中書本的封面,面色一愣,下一刻笑意深深地看著蘇清晚一眼,眼底興味漸起,“哦——《房中術》,原來阿晚在看這本書呀!”
蘇清晚臉頰泛紅,神色有些窘迫,好不意思道:“這個我……”
陸韻兒的逗弄心思漸起,慢慢靠近,雙眼緊緊地盯著他,輕聲笑道:“阿晚看了之後,可有甚麼心得?說來讓我聽聽可好?”
面對近在咫尺帶著蠱惑的那雙漂亮至極的桃花眼,蘇清晚輕咬櫻唇,雙手不知所措地擰巴著衣衫,聲音低得聽不見:“我……我還沒有看完呢!哪有……甚麼心得!”
看這張白皙的臉龐浮現起一抹醉紅,微垂著纖細的鴉睫,往下便是瑩潤櫻唇,陸韻兒眉梢微微得挑了挑,心底漸起波瀾,在他耳邊吐氣:“阿晚可要好好看完,等到洞房花燭夜時,我可是要來驗收成果!”
接著陸韻兒一邊繼續說著,一邊書本放進他的手裡,“當然,若是阿晚有需要,我可以與阿晚一起探討。”
“韻兒姐姐——你別鬧!”呼吸的灼熱噴在他的後頸,蘇清晚羞得別過眼,心裡卻有些雀躍,雙手緊緊攥著書本。
陸韻兒垂眸看著紅透的耳根,腦海裡想到蘇小世子純情的模樣,她就忍不住想要逗他,與他這些日子相處,越來越發覺得在他面前性情流露,放鬆不少。
陸韻兒起身與他拉開距離,端坐在一旁,“好了,不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