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這還不好辦, 剛剛換好乾淨的被褥,正好可以休息。
陸韻兒拉著蘇清晚來到床榻,看著細膩白嫩的俊美小臉, 她忍不住上手揉了揉, 笑道:“困了就睡一會兒,雨停了我叫你,這天色越來越暗, 我去把屋內的燈點上。”
蘇清晚依依不捨地目視著離去的背影, 眸底湧起一股複雜之色。
下一秒, 屋內亮起來明晃晃的燭光, 給原本昏暗冷清的房間帶來一絲暖意,接著傳來陸韻兒的聲音, “阿晚, 我就在外面看會兒書,有事的話叫我。”
“嗯。”蘇清晚眼眸的光亮十分黯淡, 心裡長久鬱積的煩躁讓他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 屋外的雨聲吵得他心煩意亂。
其實他根本不困,困,不過只是他試探的說辭而已,原來只要他不主動,韻兒姐姐待他永遠都在禮數之內。
他若想與她親近, 她向來都順從他的意思,一到底線的邊緣,就會被她拉回來。
男女親熱這事, 慾求不滿的永遠都是他, 而韻兒姐姐似乎對他的索求一向清淡、也很理智, 或者說可有可無。
難道他對韻兒姐姐真得毫無半點魅力?
他知道韻兒姐姐是心裡有他的,可這種喜歡又會持續多久呢?他在韻兒姐姐的心中又是處在甚麼位置?萬一有人能夠代替他的位置呢?
蘇清晚想到這,突然一陣後怕,不安的危機感使她心裡瞬間警覺起來,就算韻兒姐姐是塊木頭,他也要想方設法一點一點地讓她開竅。
蘇清晚掀開被褥,起身慢慢來到屏風前,便看到遠處燭燈下晃動的身影,神色間泛著無數心動的波瀾。
書桌上暖黃的燭光映在她的臉上,整個人彷彿熠熠發光,格外清雅絕俗,明媚的眼眸認真地注視著桌上的書本,白皙修長的手指時不時輕輕翻閱,伴隨著細微的翻書聲。
韻兒姐姐相貌不俗,氣質出塵,那雙迷人的桃花眼不笑時,眼神猶如雪般清冷,透著疏離冷欲。
蘇清晚靜靜地望著她,回想起這個清冷的眼神,他曾經見過,也感受至深。
那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氣向韻兒姐姐告白的時候,那時的她並不喜歡他,待他也就這般冷漠。
想想他與韻兒姐姐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也發生了好多糟糕的事情,一路走來實屬不易。
現在牢牢抓住她的心才是他應該做的。
“阿晚,你怎麼沒有睡?”陸韻兒備課時,餘光不經意間看見屏風處站立的蘇清晚,靜默無聲,眼神迷離,她放下手中書本,走過來關心地問道:“怎麼了?”
陸韻兒看他只穿著一件裡衣,拉著她往裡走,“這下雨天夜裡涼,先回床上躺著。”
蘇清晚回過神來,默默地聽著,炙熱的目光緊緊跟著她,任由她帶回床上。
陸韻兒坐在一旁,幫他蓋上被子,不確定地問道:“可是我翻書聲吵到你了?”
蘇清晚的眼睫顫了顫,停頓一秒後回答:“嗯。”
沒想到她特意輕聲做事,還是吵到他,看來蘇小世子睡意這麼淺,陸韻兒帶著歉意不打擾他,開口道:“那我不看書了,你睡吧!”
見她再次離開,蘇清晚神色平平地伸手拉住她,試著一問:“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陸韻兒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在床邊,微微一笑,“好,我陪你,睡吧!”
聽到她的回答,蘇清晚的眼裡並沒有欣喜的光芒,他故意打斷她看書,就是想要她能留下,可若是他沒有開口要她留下,她也不會主動想要陪他。
然而,只要他在合理的範圍內提任何要求,她卻都會同意。
回京這段時間,他與韻兒姐姐的感情並沒有發生實質性的升溫,一如往常。
但他盡力去學習如何相妻教女,學著捏肩搓背、侍候人的各種活,只為能夠討得韻兒姐姐的歡心。
想要了解她,可他發現他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韻兒姐姐究竟想要甚麼?
蘇清晚良久沉默後,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韻兒姐姐,你喜歡我嗎?”
聞言,陸韻兒微微一愣,隨後明白過來,所有的男兒家哪個不喜歡甜言蜜語,說點好聽的話無非就是添點小情趣而已。
陸韻兒面帶笑意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臉蛋,輕聲道:“喜歡,阿晚長得好看,對我好又會疼人,怎麼會不喜歡!”
蘇清晚輕輕地握住撫摸他臉上的手,目光灼灼與她對視,“那韻兒姐姐為何對我沒有任何感覺?”
“甚麼?”陸韻兒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詫異,腦海中仔細回想他話中含義,瞬間反應過來,她眼眸微動,開口道:“我若對你沒有任何感覺的話,怎麼會喜歡上你呢!”
蘇清晚企圖解釋道:“可為甚麼……”
陸韻兒知道他要說甚麼,便開口打斷他,“好了,快睡吧!要不然雨停了,你可就沒辦法繼續睡了。”
蘇清晚心裡其實已知答案,也知道韻兒姐姐心知肚明,可心裡還是止不住湧現一股酸澀,淚眼灼灼地看著她,帶著哭腔控訴道:“韻兒姐姐裝糊塗。”
說完,蘇清晚便翻身朝裡,將身子全部埋進被褥中,傷心地哭不停,心裡的鬱悶隨著晶瑩的淚水不斷湧出,徹底地宣洩著積壓已久的委屈。
從被子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如同鬧脾氣的小孩,聽起來又嬌又難受。
陸韻兒微一挑眉,被蘇小世子突然這麼一哭,那傷心流淚的眼神燙得她心臟一顫。
她怎麼不知道他的心思,蘇小世子就是一位純情的小處男,對這男女之事嚐了一點甜之後,更想有許多的躍躍欲試。
這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又豈能輕易嘗試,就算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可二人只訂了親,還沒到新婚之夜,洞房花燭時,她自然不能亂來,也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免得遭人胡亂非議。
她也是正常人,面對他三番幾次地故意撩撥,怎麼會沒有感覺呢!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忍得有多辛苦。
陸韻兒俯下身子靠近縮成的一團,伸手拉開被子下一秒,他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且緊緊抓著,她無奈只能先細聲細語地哄道:“阿晚,別哭了,你這樣捂著對身體不好,聽話!”
陸韻兒忽然話語一停,語氣認真地繼續道:“阿晚,我們談談。”
蘇清晚聽出陸韻兒說話聲的嚴肅,心裡莫名的緊張,停止哭泣翻身過來,露出梨花帶雨的小臉,哽咽道:“談甚麼。”
陸韻兒疼惜地給他擦拭眼淚,“你先起來。”
蘇清晚掀開被子,聽話地坐在床上,有些納悶道:“韻兒姐姐,談甚麼?”
陸韻兒並未出聲回答,反而脫下鞋子與外衣,上床與他靠近面對面而坐。
陸韻兒笑意深深地伸手慢慢撫摸著那精緻的五官,從如畫的眉目到纖細的白頸,一點一點往下延伸,所到之處帶著手掌的溫熱,令蘇清晚渾身顫慄不斷。
他愣怔的眼神充滿難以置信,兩眼懵懵地望著她,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願意?”見他呆呆的模樣,陸韻兒嘴角上揚,低聲問道。
“我……我願意。”蘇清晚緊張地磕磕巴巴道。
他面色通紅,羞得眉眼都不敢抬起,此時心臟高頻率的瘋狂跳動著,同時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熱潮,在他身體裡翻來滾去。
看著眼前眉眼含羞的少年,只要她輕輕一碰,身上便會敏感地泛起一片潮紅。
陸韻兒的眸色深了幾分,將手附在其的衣衫下,像水滴滑落般緩緩遊走。
灼熱的肌膚相觸間,忽然蘇清晚滾燙的身體一僵。
之前只是渾身難受,結果韻兒姐姐輕輕一碰,簡單的肌膚之親,迅速升起一股奇異的滋味。
看過不少羞羞的小話本,蘇清晚隱約知道是甚麼,他害羞地微微一垂眸,下一秒面色緋紅的他飛快地拉過一旁的被子蓋住身體,只留了一個圓乎乎的腦袋。
陸韻兒坐著單手支著下顎,望著將身子藏起的少年,忍不住輕笑出聲來,“哈哈哈——”
怎麼說呢?與蘇小世子相處這麼久,他的性子還是瞭解的,對於男女親熱方面,未經人事,本來就是一片空白。
有時候在她面前看似坦然、行為大膽,其實還是抵不過一個“羞”字。
眼下看這情況……還是第一次。
“韻兒姐姐——”見她笑得這麼歡,蘇清晚面色羞赧道。
陸韻兒收起笑意翻身下床,想著明日還有要事,一邊整理衣衫一邊看著他,道:“好,我不笑了,聽這雨聲應該停歇了,你收拾收拾,等會兒我送你回府。”
蘇清晚現在臉紅得快爆炸,將臉再次埋得更深,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稍後蘇清晚穿戴整齊地站在陸韻兒的面前,雙手不知所措的握在一起,陸韻兒拿著包袱,側著身子在他的耳畔低語,下一刻,蘇清晚的臉倏地紅了起來,羞得眉眼垂著更低。
蘇清晚牽著起蘇清晚的手,淺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府。”
雨後,秋衣此刻在集賢門等候陸韻兒。
送完蘇小世子後,坐在馬車裡的陸韻兒雙眸緊閉,面色凝重道:“秋衣,可還記得那年我險些進入昭獄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