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師姐的朋友, 可別跟我客氣!”
花拾熱情不減,眼睛機靈一轉悠道:“嘿嘿!不過……到時候你讓大師姐有事沒事的時候,若要下山記得帶上我就行, 我可好久沒下山了, 在山上除了遵規守紀、修身養性、每日習武可無聊了,現如今就屬大師姐過得最灑脫,我可羨慕了。”
“關於你說得修身養性……確實瀾姐姐過得灑脫些。”
陸韻兒由衷一笑道:“你大師姐可能就是個例外吧!人都有七情六慾, 這是不可避免的。但也不能作為評判人的唯一標準, 瀾姐姐雖然花花心思多於常人, 可她為國盡忠義, 為民謀福祉,待人仗義是一位好將軍, 也是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
想想從她中毒到今天, 這一切多虧她忙前忙後,不然還真是不知道自己現在何處?
花拾吃驚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陸姑娘你與我家師傅對大師姐的評價還真是不謀而合, 難怪大師姐待你不一樣, 不過……還是麻煩你給大師姐提一嘴。”
“好呀!”
與她接觸這幾日,發現她倒是個活潑好動、愛貪玩的小女孩!她的生活起居與照料皆是由她陪同,對她自然是信得過。
陸韻兒眼眸一動,若有所思道:“等會兒,請你幫我個忙, 代我書寫一封信送到陸府。”
因為她知道瞞不過蘇小世子三日,必須儘快處理。
花拾拍了拍胸口,喜笑顏開道:“沒問題!”
泡浴之後, 陸韻兒坐在房間裡親自口述, 花拾代筆寫了一封信。
關於信的內容, 吃驚的花拾卻有些遲疑,“陸姑娘,你可想好了?”
陸韻兒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想好了。”
“那我就派人去送信。”花拾拿著信正出門,恰好碰見韓苒之,禮貌道:“韓姑娘,你來了!”
韓苒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封,眼眸微動禮貌點頭,“嗯。”
聞聲,陸韻兒朝著門外望去。
與花拾告別後,韓苒之上前坐在她旁側,望著不能視物的陸韻兒,她眉宇之間攏著淡淡的愁容,“韻兒妹妹,這是心意已決了?”
陸韻兒停頓片刻,平靜如水道:“是。”
韻兒妹妹與蘇小世子的關係,作為旁人沒有權利去談論一二,但是韻兒妹妹的任何抉擇她都支援。
陸韻兒嘴角微微一抿,岔開話題,“苒之姐姐,關於這賬本一事,如今進展到何地步?”
韓苒之臉色微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飲了一口後,語氣有些低落道;“此案已經結束了。”
“甚麼?已經結案了?”陸韻兒蹙著眉不解地問道。
韓苒之語氣沉重道:“透過賬本一事,牽扯出晏洛這名男子受害一事,同時國子監貪汙嚴重、涉嫌殺人令國子監的祭酒大人與監丞大人全部落馬,可是抓捕之時,她二人已經畏罪自殺。”
“但是你我知道這件案子不可能這麼簡單,或許我們都已經猜到是誰,本想從那名殺手作為突破口,特意派人把守大牢,誰知突然暴斃牢中,可想這隻操控的手伸的夠長。”
“那筆貪汙的錢財去路不明,由大理寺繼續調查,但是因為此案影響嚴重,國子監被迫停課良久,所以需要儘快回歸正常。”
陸韻兒雖然看不見,但是這幾日生活的適應,很熟練且準確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淺淺慢飲一下,道:“那國子監要開學了,我……”
韓苒之道:“你放心,我已經向陛下告知你的情況,她特意吩咐讓你安心養傷,所以不要擔心任何事。”
聞言,陸韻兒會心一笑。
*
雲親王府。
陳思愁容滿面看著雲親王,擔心道:“小世子自從回來後,身為未婚的男兒家,天天往陸府跑,這像甚麼話?小世子為了見她從早等到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也不是個事呀!您真得不打算管一管?”
蘇白負手背於身後,目光幽幽地望著遠處,語氣淡淡道:“不管。”
知道真相的陳思著急道:“要不……您乾脆告訴小世子實情吧!”
蘇白面不改色,命令道:“這感情之事,可遇不可求,順其自然便好,無論結果如何,你我也不要插手!”
陳思站在一旁滿臉無奈,欲言又止乾著急,突然想到甚麼事,“花影這次護主不力,已經受罰好幾日,是不是可以結束懲罰?”
蘇白眼眸微微一動,淡淡道:“嗯,不過讓她去極北冬寒山一趟。”
陳思眼睫一顫,瞬間明白,“是。”
*
陸府。
蘇清晚猩紅的眼眶閃爍著淚花,堵住秋衣的去路,乞求道:“秋管家,你說韻兒姐姐與劉少將軍有事要處理,可是至今卻無任何訊息,韻兒姐姐究竟是去了何處?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少年臉色憔悴不堪,身體更是弱不禁風,眼裡還帶著血絲,頭髮似乎未曾打理有些凌亂,一雙悲涼的眼睛牢牢地望著她。
秋衣於心不忍地別開眼,但還是狠下心道:“蘇小世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大人她去哪何處?”
蘇清晚有些崩潰,無聲無息地滑落兩道淚痕,直直地盯著她怒吼道:“你騙我!當時陪她身邊的唯有你與劉少將軍,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韻兒姐姐去哪?你們統統有意避開我,難道韻兒姐姐是出了甚麼事?”
韻兒姐姐曾對他許諾過,更不會對他避而不見,事到如今種種跡象表明,唯有可能就是她出了甚麼意外。
“我……我不知道。”蘇小世子的揣測讓秋衣心裡一緊,微垂著斂眸掩蓋住內心的不安,底氣有些不足道。
秋衣的微弱神情變化落入蘇清晚的眼裡,似乎論證了他心中所想,突然一下徹底炸開。
“我如此相信她,可是……韻兒姐姐就是個大騙子!她騙了我!騙我回京!騙我說身體沒事!還說回京後便會娶我,結果現在一直不出現,還有事將我矇在鼓裡,讓你們一起騙我!”
蘇清晚淚流滿面捂住心口,痛得無法呼吸,“韻兒姐姐這個大騙子,騙了我!她騙了我!”
秋衣盡是一臉無奈與不忍心,糾結不已:“……”
突然,蘇清晚從身後拿出一把短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頸處,心如死灰道:“秋管家,你一定知道韻兒姐姐在哪,求求你!你就告訴我吧!”
“蘇小世子,您別衝動!快放下刀!”秋衣大驚失色地望著悲傷欲絕的蘇小世子。
聽見明顯不對勁的聲音,小園匆忙跑來看到此景,睜大的眼睛立刻閃過無數的驚恐,因為害怕聲音顫抖不止道:“小世子!您這是幹甚麼?快把刀當放下!”
長久的等待讓蘇清晚徹底崩潰,他面色逐漸平靜,看上去不太正常,語氣淡然無波且毫無任何情緒,“告訴我,她究竟在哪?她在哪?”
秋衣此時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當初大人特意吩咐過她,大人一旦出事,必須將沐小公子連捆帶綁送回江南,同時將兩本真假賬本交給韓大人,韓大人用假賬本做誘餌引蛇出洞,這才尋得大人的下落。
可是大人卻意外中毒,囑託她們對蘇小世子保守如瓶,不要透露半個字。
大人不在這幾日,蘇小世子總是親自來府上尋大人,一來便是坐著等一整天,或許是越來越失望透頂。
壓制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她豈會不知蘇小世子這是在用死逼大人現身吶!
可是大人如今雙目失明且還在養傷,怎麼可能會出來見他?
要不然現在瞞著他又有何意義?
可是時間一久也不是個事,遲早也要面對的,顯然大人似乎至今還未抉擇好。
而蘇小世子對大人的情意,她都一直看在眼裡,搞不好是真得會出人命。
秋衣面色凝重,陷入思考。
突然,一道激動慌亂的聲音傳來,“清晚,你這是做甚麼?!”
看著崩潰的蘇清晚,萬靈徹底傻眼道:“不就是一個陸韻兒嗎?她如此虛情假意待你,你又何必這般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
蘇清晚含淚不停地搖搖頭:“不!不是的!韻兒姐姐待我從來不是虛心假意!”
萬靈早就對陸韻兒心存不悅,上次因為給她甩了一鞭子,害得清晚好久沒有理過她。
萬靈黑著臉,目光森冷,語氣有一絲不屑,“哼!她若真心待你,明知道你會擔心她,現在卻遲遲不現身?這不是虛心假意又是甚麼?你不要被她的甜言蜜語給矇蔽了,為了一個謊話連篇的負心女子,不值得!清晚!”
蘇清晚有些激動道:“不是的!不是的!韻兒姐姐才不是這樣的人!”
面對別人對大人的詆譭,秋衣有些不滿:“萬將軍,您誤會我家大人,我家大人並非是您口中在的負心女子,她……”
“呵!你現在告訴我她不是負心女子?那她這幾日可心疼過清晚?”
萬靈憤怒地一把抓住秋衣的衣襟,眼中的暴戾顯露無疑,“現在清晚拿著刀抵著自己脖子的時候,那她人呢!那她人呢!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虛情假意的負心女子!”
“才不是!我家人她中毒受傷,現在……”秋衣護主心切,衝動脫口而出,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捂住嘴巴。
萬靈眼睫微動,眸底閃過一抹不明的深意,忽然手一鬆,放開秋衣的衣襟。
“甚麼!韻兒姐姐她中毒了?現在她身體如何?”蘇清晚放下手中的匕首,發瘋似得立刻上前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衫,“快告訴我她在哪!快告訴我呀!”
秋衣知道錯誤無法挽回,乾脆全部說出,“那日您走後,大人因為中毒就吐血不止,之後被劉少將軍帶去了長雲山。雖然大人已經性命無憂,但是餘毒未清,仍需要留在長雲山修養,最主要的是大人她……”
這時。
“秋管家!秋管家!長雲山的小師傅送來了一封信!”僕從匆匆跑來打斷了秋衣的話,並遞上信封。
蘇清晚這才鬆了手,秋衣一手接過信封並拆開看,看過後,她卻不知道如何向小世子開口,便將信遞給蘇小世子。
蘇清晚用微微顫動的手指接過,視線落在信的內容上,忽然臉色一變,“我要去長雲山見她!”
蘇清晚頭也不回地跑出去,而萬靈蹙著眉跟上去。
作者有話說:
突破第一個二十萬,開始準備預收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