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韻兒坐在外面的石椅上, 看著懷裡乾淨的衣衫思考片刻,隨後她將衣衫剪成長條碎布片,只能根據姨媽巾的模樣做個模仿版。
她還細心考慮量的問題, 特意將幾層做成一個, 為了形狀固定,然後用針將邊緣縫在一起,快速做好一個後, 立馬來到房門外, 用手叩了叩房門, “蘇小世子, 蘇小世子。”
此時蘇清晚已經將衣服脫下,只穿著一件白色裡衣, 想著沒有月事帶, 就算換了新衣衫,也只會弄髒。
在屏風後的他聽見屋外的叩門聲, 並傳來韻兒姐姐的說話聲, 蘇清晚捂著小腹來到門口, 見房外隱隱約約的倩影,“韻兒姐姐,你叫我?”
陸韻兒:“我已經做好一個,你先開出一個門縫,我拿給你先用用。”
蘇清晚輕咬唇瓣, 雪白的面龐浮現一抹醉紅,聲音低的聽不見,“嗯。”
陸韻兒似乎沒有聽見回應聲, 剛準備再次說話, 只見門開出一個縫隙, 陸韻兒見狀將月事帶遞進去,語氣中帶著大姐姐般的暖心,“蘇小世子,你看著般大小合適嗎?”
只見一隻纖細的手伸進來,拿著一個長條的月事帶,蘇清晚驚愣的目光落在那月事帶上,心中泛起無盡的波瀾,面帶羞怯從她的手中接過,“大小正合適。”
陸韻兒得到回應,安慰道:“那你先用著,把髒的衣衫換了,我再給你多做幾個。”
蘇清晚還沒說出話,屋外已經沒有人影,他看著手中月事帶,陷入長久的靜默。
韻兒姐姐為何會對男子之事這般瞭解?難道韻兒姐姐她心裡早就有了心愛之人?
思此,蘇清晚圓潤的指甲用力掐入掌心軟肉,他面上的薄紅漸漸退去,取而代之是發膩的慘白。
陸韻兒回到院中又重新做了幾個,然後回到廚房燒了一些熱水,又將蘇小世子那帶血的手帕洗乾淨拿去烘乾,接著用熱水做了一碗糖水。
來到房門外,她再次叩了叩門,“蘇小世子,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一聲悶響,陸韻兒有點擔心這麼久了,這裡面究竟是何狀態,於是推門而入,見屋內無人,將糖水放在桌上,往屏風那奔去。
在臨近幾步時,陸韻兒急速停下腳步,聽到屏風後一陣陣低聲的啜泣,擔心問道:“蘇小世子,你現在身體可還好?”
屏風後傳來蘇清晚帶著哭腔聲,“韻兒姐姐,可以進來幫幫我嗎?你放心我已經換好衣服了。”
陸韻兒這才邁進屏風後,見他捂著小腹蜷縮在地上,漆黑長髮襯得他整個人蒼白毫無血色,臉至脖頸冷汗連連,額角溼溼的碎髮黏在他的臉上。
陸韻兒驚了,知道這每個人的痛經情況不一樣,也有人卻好似甚麼也沒有發生過,有的人就算吃了止疼藥也會疼痛難耐。
比如她的大學室友,有一次來了大姨媽,直接疼暈過去,然後請假躺在宿舍裡,每一次都成了她們的重點保護物件,吃的喝的都是她們給她帶。
所以這陸韻兒對待這種情況,都會習慣拿出百分百的關心。
她蹙著眉,連忙走上前將他扶起來,才發現他身體冰冷,“可是太疼了?”
一雙長臂忽然圈住他的肩膀,手掌傳來一陣溫熱,熟悉的冷香向他襲來,蘇清晚呼吸一滯,眼睫輕顫,故意往陸韻兒的懷裡靠了靠,緊緊抓住她衣衫,齒貝輕顫,“嗯,疼。”
看著他接連冒著冷汗,疼痛無力,陸韻兒絲毫沒有察覺甚麼不對,注意力完全一直在這痛經上,關切道:“地上涼,我扶你去床榻躺著。”
結果剛扶起來,沒走幾步,蘇清晚便腿軟了下去,他神色有些窘迫,眼神因羞澀而閃躲,“我……我……”
待他還沒有說完,陸韻兒直接將他公主抱走向她的床榻,一本正經道:“這男子來葵水就是正常的生理現象,蘇小世子倒不用覺得羞赧拘謹。你先在床上躺一會兒,這被褥也都是剛換的,沒有人睡過,你放心沒有異味。”
陸韻兒每次回府前,就會重新給床榻換新的,舊的被拿回府清洗。
她轉身將糖水端來,“我給你做了一碗熱糖水,可以緩解疼痛。”
“謝謝。”蘇清晚雙手接過,複雜的視線落在那碗糖水上,他默默斂著眸子,遮住眼底一片晦暗,一邊拿著湯匙在碗中攪拌故作平靜卻帶試探道:“韻兒姐姐,你怎麼對這男子之事如此熟練?”
“這……在下……”陸韻兒聽後神色漸變,略微遲鈍,回過神來隨後笑了笑,“畢竟在下今後也要娶夫生女,有對這男子之事提前瞭解和學習過。”
因為這月事她曾經也經歷過,更懂得面對此事該怎麼保護自己,但這些她不可能對他說,可又不能讓別人覺得她是個變態,也只有找這個正常像樣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麼熟悉。”蘇清晚眼中的眸光再度暗淡,端著瓷碗的手猛然收縮。
那韻兒姐姐三番兩次拒絕他的心意,定是已經有了心儀之人,不僅將他保護的這麼好,還為他自學男子之事,韻兒姐姐就真的那麼喜歡那人?
一想到韻兒姐姐對心愛之人這般好,那自己是不是已經一丁點機會都沒有了?
思此,蘇清晚胸口心臟位置,傳來一陣陣刺痛,強行壓住心中的痛楚,若無其事地嚐了一勺糖水,卻覺得甜的發苦。
“甜度如何?有沒有太甜或者太淡?”陸韻兒看著他嚐了一口,試問道:“第一次做,還望蘇小世子見諒。”
“第一次做?”蘇清晚一聽倏然抬眸望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勉強穩住心神,“那……那個月事帶也是第一次做?”
莫非韻兒姐姐沒有給那男子做過?為了印證心中迫切的想法,目光直直地盯著陸韻兒看,生怕錯過任何資訊。
陸韻兒見他面帶懷疑之色,如此認真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回道:“沒錯,怎麼蘇小世子是覺得在下看著不像嗎?”
“是有點,我還以為韻兒姐姐經常做此事呢,尤其……是這月事帶做的特別好。”蘇清晚整理好神色,佯裝繼續喝著糖水,壓制住心中的喜悅。
也就是說,原來他用的月事帶是韻兒姐姐第一次做的,沒有給其他人做過,也包括那人,瞬間他這心臟砰砰跳動不停。
這姨媽巾她都用了快二十多年,這形狀早就熟爛於心,閉著眼她也能做,聽蘇小世子話的意思,經常做?倒像是覺得她對男子用品有甚麼特殊癖好?
陸韻兒趕緊找了個理由,解釋道:“是嗎?那可以是我有這方面的天賦吧!一看就會。”
此時,冷風拍打著窗戶,屋外天色陰沉沉的,烏雲密佈好似一團巨口惡魔,隨時就要張開大口將整個世間吞沒,突然半空中會亮起一道閃電,同時伴隨著雷鳴聲。
陸韻兒聞聲來到窗邊望了望天色,有一場瓢潑大雨即將到來,看情況今日的馬球比賽也打不了。
想著清明節就要到了,定然會接連下幾天雨。
果然不到片刻,驟雨好像無數條銀絲瘋狂地從天而降,屋外響起噼噼啪啪的下雨聲,天地間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狂風攜帶飛雨竄窗而入,迎面而來使陸韻兒感受到一絲冷意,立刻將窗戶和房門關上。
隨後立刻來到橘子的睡墊旁,見它被這雷聲驚醒,重新給它蓋好小毯子,輕輕拍了拍短暫地安撫,又到櫃子裡取出一個薄衾來到床榻前,“現在這外面正下著大雨,瞬間也冷了下來,這件有點單薄,再蓋上一層。”
蘇清晚心中一暖,“謝謝,韻兒姐姐。”
“韻兒妹妹,今日下大雨,我看這馬球比賽……”突然房門被推開,劉瀾毫不客氣地走進來,將油紙傘立於一旁,見屋子裡沒有人,直覺不對勁,正準備進入屏風後。
陸韻兒自然聽見來人,立刻從屏風後出來將她攔住,微微一笑,“瀾姐姐,你怎麼來了?”
劉瀾用著餘光看了看屏風後,笑道:“怎麼,韻兒妹妹不歡迎?”
“哪有?瀾姐姐來我這,我怎麼會不歡迎呢!”陸韻兒伸手示意向前,“我們前面一邊喝著茶,一邊坐著聊。”
“好呀!”劉瀾表面一口答應,嘴角卻微微上揚,忽然趁陸韻兒放鬆那刻,一溜煙地進入屏風後,不停說笑道:“韻兒妹妹現在也開始金屋藏嬌了,我倒想看看藏的是哪朵嬌花?”
話音剛落,劉瀾一臉震驚望著床榻上的蘇小世子,隨即帶著笑意打趣道,“原來這朵嬌花就是蘇小世子啊!”
她仔細打量著蘇小世子的神色變化,八卦心起,“蘇小世子怎麼在韻兒妹妹的床上?你與韻兒妹妹該不會已經……”
蘇清晚被她這句話弄得紅了紅臉,支支吾吾道:“我……我……”
這時陸韻兒一把拉住劉瀾,意欲帶她往外走,“瀾姐姐出去聊,別打擾蘇小世子休息。”
“休息?”劉瀾眉梢一挑,打探的視線來回在二人身上轉悠,雙眸漸漸微眯,“我說,你倆是不是剛剛完事?”
劉瀾的話一字不落進入蘇清晚耳中,臉頰霎時發燙,原本的微紅頓時染上更深的顏色,紅的發膩,頓時低下臉不好意思說話。
蘇清晚以前在男女之事上一點不感興趣,認為這是討好女子的不堪手段。
可自從經歷那次偷親後,彷彿給他帶來難以言說、極為愉悅的身心感受,所以他有特意看那方面的幾本小人畫,剛看幾頁就讓他當時面紅耳赤。
之後又去過曲樂坊,才知道所謂的男歡女愛,原來是這樣。
陸韻兒一把捂住劉瀾的嘴,朝著蘇清晚道歉,“蘇小世子你別介意,這劉少將軍口無遮攔慣了,你先休息。”說著強行將她拉走。
來到屏風外這才放開劉瀾。
劉瀾顯然一點也不生氣,嘴角帶著笑意,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坐著聊。”
陸韻兒無奈解釋道:“蘇小世子今日前來是交課業,結果突然來了月事,所以我才讓他在屋裡先休息,待雨停了,便叫人將他送回府。”
“原來是這樣。”劉瀾明顯帶著失落的語氣,但心中還是深信不疑,以她多年經驗就算現在這倆人沒事,將來那就說不一定了,“我還以為你倆真得有事呢!害得我空歡喜一場。”
“沒錯,我與蘇小世子甚麼事都沒有。”陸韻兒鬆了一口氣,也知道她所說的空歡喜是甚麼,“你若真得想與雲親王切磋一番,大可以請蘇小世子幫你這個忙。”
“還是算了吧!不如韻兒妹妹幫幫姐姐!”
陸韻兒一愣:“我?”
劉瀾拉著陸韻兒的手,哀求道:“韻兒妹妹可是有恩於這雲親王,說不定只要你一提,也許就能實現姐姐的願望,你就幫幫姐姐吧!我擔心到時候花北一旦再起戰事,我怕我今後就……”
說著故作傷心不已的樣子。
“好,我試試。”陸韻兒想到還要去雲親王府下棋,倒是有機會可以提一提。
“我就知道韻兒妹妹最好了。”劉瀾開心一笑,“對了,我來是告訴你,看這天氣應該要接連下幾日雨,所以清明節後再比賽,其他人我已經告知了。”
“既然現在沒事,我就先走了。”劉瀾說完起身,拿著傘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