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一眨不眨地凝望著陸韻兒,潤潤的雙眸如星星般閃亮,滿滿都是期待,尤其是眼角的淚痣無形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柔媚。
話語一出,陸韻兒明顯身形微頓,呆愣地望向他,哪想一轉眼陷入那柔情蜜意,波光瀲灩的美眸中,且這勾人心絃的丹鳳眼,卻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雖不言不語,但深情款款的眼神,清澈而炙熱,看得陸韻兒心跳加速,耳根霎時泛紅發燙,感覺自己的心口也被那道目光燙了一下。
陸韻兒出身於教師家庭,家庭氛圍和睦,從小受過良好的教育,待人處事一向懂禮數,但也絕非純善之人。
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裡,那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和溫柔早已融入舉止投足間,或者說現在的陸韻兒就是陸韻兒。
對於過往三次的戀愛經歷皆是拿得起放得下,雖然都沒有超過三個月,但也都是發乎情,止乎禮。
再加上這原主雖然出身將門,但家風向來嚴謹,且三歲啟蒙,經名師講學指點,自幼學習詩文禮數,至今不曾有輕薄之言,越矩之禮。
這會兒,陸韻兒當下腦子麻麻的,思緒亂作一團,有些語無倫次道:“我…我……”
以往講課有序不紊,待人平靜柔和,今日此時心慌意亂,耳根通紅的模樣全部撞進蘇清晚的雙眸,只見眼中閃過一絲如獲至寶般不可抑制的滿天狂喜,長長的眼尾一彎帶著痴迷的笑意。
這是他第一次見……韻兒姐姐亂了!
因他而亂。
此時回想起謝南溪給他說的話,看來說得一點沒錯。
唯有他主動,他與韻兒姐姐之間或許有那麼一點可能。
哪怕微乎其微,他也要試一試。
突然,房外傳來一陣突兀的聲響。
“小世子,陳管家帶著醫官來了!”小園立刻推門進來,略有些焦急道。
但他未進入屏風後,可一進屋察覺到房內瀰漫著濃濃的旖旎氣息。
而陸韻兒瞬間回過神來,下一秒推開蘇清晚,自覺慌亂難擋,又主動後退幾步,低喘著調整呼吸。
蘇清晚因突然被推開,瘦弱的身形有些搖晃,幸得身旁有倚靠之物,面容無辜又迷茫,委屈巴巴地望向陸韻兒。
而在蘇清晚那雙潤澤的水眸注視下,陸韻兒才發現那張漂亮臉蛋,尤其是淚眼婆娑時,特容易惑人心智,擾人心神,又有一種勾人於無形的美感。
都說美人的靈魂幾乎藏在眉眼裡,低眉抬眼間處處都是風情,稍微泛起一絲波瀾,便會令對方心神盪漾,眸光渙散。
而蘇清晚的眼神天真可愛,清澈明亮。
可是又彷彿拉著絲、帶著電一樣,自然而然地散發嬌柔又不做作的“媚”。
這種清純又不失嫵媚的魅惑感,沒有哪位女子能夠抵擋得住。
陸韻兒也並非例外。
作為正常女子,如此撩人的春色,難免方寸頓失,自然會有正常的生理反應。
眉目勾魂攝魄,卻又不自知,比起嬌嗔更容易讓人酥到骨子裡,陸韻兒受不了他這個眼神,有些心虛地別過臉。
“韻兒姐姐,我……”蘇清晚水汪汪的眼眸望著她,溫軟的嗓音染上了幾分嬌媚,意欲上前。
陸韻兒連忙往後退著步子,甚至懊惱當初應該不要顧及其他,早點將他推開。
怎麼遇上他,次次失策。
當下只想離開此地,忽而一想到今日所行的目的,她漸漸垂眸,思慮片刻,開口道:“蘇小世子,任何事比不上身體安康重要,讓醫官先行為你診治,在下先告退。”
蘇清晚這次不再出聲,他知道此事需要時間。
急不得。
忽而他腦海裡閃過剛剛昳麗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不顧身後是何反應,經過在屏風處,陸韻兒的慌張無措早已平息,瞥見一旁微低垂著頭的小園,陸韻兒眸色淺淺一變,便匆匆轉身離開。
小園這才進入屏風後,立刻上前扶著小世子,注意到小世子衣衫稍顯凌亂,當下正失著神,便輕聲喚了一聲,“小世子。”
蘇清晚回過神來,眉眼之間依舊有幾分柔弱,但眸底卻盪漾著一抹愉悅,“扶我回塌。”
小園察覺到小世子的神色變化,小世子與陸博士到底發生甚麼?
他自然也沒那個膽子去問。
然而小園心裡跟明鏡似的,作為僕從不得偷聽主子與他人談話,但向來慣會察言觀色,至於房內發生了甚麼,但也能猜出其一二。
剛進來時,眼尖的他便透過屏風隱隱約約看到二人慌亂分開的情形,然而上一秒這輕晃的床幔處,這對人影可是緊緊擁在一起的。
不過如此大膽之舉,定是小世子主動纏上去的。
故意地撩撥。
哎!沒辦法,誰讓他家小世子還就看上了陸博士呢!
偏偏非她不可。
可說來也奇怪,這世間的女子像陸博士這般的還真是少見。
且不說世家貴族的女子,稍微有點官職在身的,哪個不愛風月場所,溫香軟玉在懷。
就算還沒有成家,至少身邊養著一兩個通房男侍,以供發洩正常的需求。
而這陸博士到了成婚的年紀,時至今日據他了解,身旁無心儀之人,也不流連青樓勾欄,倒像是無慾無求的出家之人。
這守身如玉,潔身自好是不是……太過頭了?
小園思來想去,百般思索也無法理解,誰知眼睛驟然睜大,表情逐漸變得難看。
他被自己驚奇的想法嚇得深深地嚥了一下口水。
難道……這陸博士是那方面有問題?
房事無能?
又或者是……有磨鏡之癖?
不然這陸博士為何三番兩次拒絕小世子,小園一臉心疼地望向小世子。
萬一……這可如何是好?
陸韻兒剛走出門口,恰巧碰見陳管家帶著醫官趕來,她神色平靜地先行禮:“陳管家。”
見陸韻兒在此等候,陳思難免心生歉意,畢竟是府上的客人,至今還沒有喝上一口熱茶。
於情於理,都是她待客不周。
正準備吩咐讓其他僕從帶陸韻兒前往浣溪閣時,忽而這視線落在陸韻兒前面衣襟上,有幾道淺淺的溼痕。
陳思神色漸變,忽而改口道:“陸博士,您在這稍等片刻,我領醫官先看看小世子,馬上就回。”
她要確認一件事。
這先前所發生的事倒是讓她分了神,未曾留意到自己衣襟上的溼痕,陸韻兒直覺哪裡不對,但客隨主便,還是應道:“無事,您先忙。”
隨後也不過半刻,陳思就從房內出來,然而身上的氣息卻沉了不少,淡淡地看了陸韻兒一眼,“陸博士,請隨我來。”
禮貌客氣的語氣中夾帶著一絲淺淺的淡漠,陸韻兒以為陳管家擔心小世子的身體,故心情有所不佳。
而她作為一個外人自然也不好多問。
此時,天色漸沉,薄暮冥冥,去往浣溪閣的路上也亮起了石燈籠,襯得整座府邸燈火輝煌。
果然是大戶人家!相比白日顯得格外氣派又雅緻。
“陸博士您好像和我家小世子挺有緣的。”陳思忽然出了聲,並沒有轉身仍保持帶路前行的姿態。
此話傾進陸韻兒耳裡,不自覺皺了皺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