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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拐走了

2022-12-09 作者:拾一

 舒心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七月一過,就迎來了八月。

 這些日,孟廷希也沒閒著,每天忙著軍營的事情,還得抽空置辦置辦他們的婚禮,

 小到窗花剪紙,大到發冠婚服場地,事無鉅細,凡事請力親為。

 算著這些日準備的,孟廷希估摸著,大抵能在中秋前置辦完。

 翻過黃曆,算過八字,他都計劃好了,就把婚期定在中秋夜,在這個萬家燈火,萬家團圓的日子,也成全他個圓圓滿滿。

 握著新送來的鳳頭釵,聯想到親手為她揭開喜帕,簪上這釵子的畫面,孟廷希覺得心裡又是一番滾燙。

 今兒的她也是十分應景,孟廷希回到家裡時,她正坐在窗下刺繡,餘暉寥寥灑在她的髮梢,有些嬰兒肥的下頜暗影斜斜,

 一貓,一妻,從他這視覺看過去,只覺美得好似一幅古畫。

 又是心動的一天。

 孟廷希失神的走向她,然而,她手裡那刺繡…

 “你見誰會把野雞繡在帕子上的。”

 林隱:“!!!”

 “這是鴛鴦,鴛鴦!”林隱氣得一把搶回繡繃,“你瞧,河,水草,鴛鴦,鴛鴦戲水你懂不懂!”

 “你家的鴛鴦長這樣,還鴛鴦戲水,我瞧分明是小雞啄米。”

 然後,

 下一刻,孟廷希就被無情的丟了出來,砰一聲,房門穩當當往他眼前一摔。

 孟廷希:“……”

 又是慘遭冷落的一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把他的話往心裡去了,自那以後,那繡品她是越看越覺得奇怪,看著看著,她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了。

 “果真像野雞嗎?”深夜裡,她舉著繡品喃喃自問。

 對比了下旁人的鴛鴦繡品,她又開始說家裡這些樣式不夠,叫白露再去備些來,

 美名其曰:看多了,自然就會了。

 白露覺得挺無奈,為著這鴛鴦也不知費了多少事,買了多少樣式,廢了多少帕子多少絲線,可主子總是不滿意。

 能滿意嗎,從未拿過針線的人,能繡出雛形已是不易,偏還要求高,

 主子要求高也就罷了,

 爺還要跑來湊熱鬧。

 然後,當天夜裡,美人榻上就多了好些手稿,林隱就趴在那一張一張的看,仔仔細細的琢磨。

 然而,鴛鴦戲水她還沒學會,另一事又接踵而來,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次的事情竟會來得無措,竟是將她從九天之上直接踩入泥潭。

 因說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快,很快就要到中秋了,時間越發緊迫,孟廷希放在婚禮上的心思也越發重了。

 不過,緊迫歸緊迫,未免被她過早察覺出來,能更好的給她一個驚喜,這些日,或早或晚,他都會回家陪陪她,

 有時是陪她下下棋練練字,有時就是和她單獨的待一會,聽她軟綿綿的撒會嬌,

 但不論做甚麼,他都不忘要問她幾遍,可真心跟他,會不會哪天就不要他了,

 日復一日,天天如此。

 林隱呢,心情好了就認認真真的回答他,給他一個兩人都喜歡的答覆。

 有時候煩了就索性一抱枕砸過去:“能不能問點別的!”

 但每每之後,她顯然會心情大好。

 她好,他就好。

 想著她這些日,被他逗得開心了,她就像個小軟貓似的,窩在他懷裡笑得肚子疼,

 被他惹火了,又會立馬炸毛的連名帶姓的叫喚,“孟廷希!”。

 那氣勢,堪比河東獅吼,

 不過,還蠻好玩。

 他忍不住笑了又笑,抬頭間,好似天空都明亮了幾分。

 到了十四這天,也就是中秋夜的前一晚,婚禮現場終於佈置完成。

 為了給她一個獨一無二的婚禮,他並不打算在家裡置辦,而是聘了船隊,是為同舟共濟,終老一生之意。

 孟廷希都想過了,等明兒太陽一落,接了她來之後,要先向她鄭重作揖,

 不過,這次可不能再像常日間那樣潦草的問她願不願跟他了,可得學著文人的樣子,問得正派些。

 等她應了,他便牽著她上主船,沐浴更衣,換上他親手為她準備的婚服,

 吉時一到,他會帶她出來敬天地。

 也無需請何賓客,全城的人皆是他們的賓客,屆時,等禮節一成,炮仗響起,便以兩翩輕舟為引,滿河花燈作伴,帶著紅綢通天的喜船迎著月光緩緩前行,護城河畔兩邊定是人聲沸鼎,

 在這樣一片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喜慶滋味之下,他們要做的,便是撒不完的糖果紅包,敬不完的酒和聽不夠的祝福的話。

 一場婚禮,自然少不了席面,等賓客吃飽喝足,自然也少不了鬧洞房,

 大喜之日,他也不怕被鬧,到時,他還得鬧她呢,

 如之前所想的,等飲下合巹酒,他便將那紙婚書呈上,叫她在眾人面前簽下,叫她在眾人面前認了,此後她便是他的妻。

 是了,

 自明兒起,她便是他的妻了。

 可是,近在遲尺的等待總是這樣漫長啊,這晚孟廷希算是徹底失了眠,

 因為他一閉上眼就忍不住要去幻想,

 想她明兒見到這些,見到每件每物皆是他精心準備時,她得感動成甚麼樣,

 想她團扇揭開,那小臉蛋得紅成甚麼樣,

 想她烈酒入喉,再看向他時,眼裡會多出幾分濃情,

 等事成之後,北疆會將他們這段佳話流傳多久。

 想啊想,他又忍不住去想有朝一日的兒女繞膝,兒孫滿堂,

 是了,

 從前都是她念著要他給她一個孩子,自明兒,她堂堂正正成了他的妻的那刻起,他定要成全她個兒孫滿堂,叫她活到老生到老,生到她腿軟,生到她求饒。

 但這想法剛冒出個頭,他又覺得他有些無恥,

 這麼個水靈靈的姑娘,怎麼就捨得叫她無休無止的遭這份罪呢,

 做人不能貪心,一兒一女,一夫一妻,就夠了。

 深夜裡,他又翻了個身,望著窗外透進的幾分冷白月光,他心裡的遐想越發不受控制。

 想了又想,他笑了又笑。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他起了個大早,卻不似往日那般去主屋看看她,而是一早就出了門,

 只因說聽聞吉時之前未婚夫婦碰了面會惹得紅娘不悅,從而引發日後夫妻感情不順,

 其實,正如他所說,孟廷希並不是個迷信的人,更不會是個相信鬼神之說的人,

 但有關她的,如今,卻也是不得不信了。

 所以,他收了最初想要頭天晚上接她去城樓看盡夜間繁華,到第二日相守看著日出東昇的想法,

 也收了駕坐高頭大馬,胸掛紅花,穿過熙熙攘攘街道,一邊像街巷閣樓圍觀路人拱手道謝,一邊親自迎著他的阿隱一路往前的打算,

 他想,要想一生順遂,還是要遵照當地民俗的吧。

 到時,等吉時一到,著人去接了新娘子來,他們當著眾人的面兒拜了天地、共飲合巹酒便也算圓滿了。

 這樣想著,孟廷希心裡越發盎然。

 然而。

 兩個時辰後。

 “吉時到――”

 一聲指揮落地,船帆迎著日頭緩緩撐起,與此同時,炮仗鑼樂齊齊響起,紅綢鋪天蓋地的大片撐開,為街道盈盈添出喜路兩條。

 接親隊伍迎著一片震天鞭炮聲,和嗆人青煙漸行漸遠,

 再次回來,不見新娘子,卻只見白露哭得滿眼通紅:“奶奶、奶奶她不見了!奶奶被拐走了!”

 那天傍晚,孟廷希幾乎是趔趄著跌進了孟家的門檻,他把家裡每個房間找了個遍,下人都拎出來審了個遍,在確信她不見了的時候,他幾近崩潰。

 但很快,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一遍遍的去想,身為醫官,他自來克己本分,而她,一個養在深閨,甚至連外頭的人都不認識幾個的小小婦人,怎麼也不會得罪甚麼人,引來仇家。

 思及至此,卻也不知忽然想到些甚麼,孟廷希當即精神一震,立馬策馬去了城郊。

 半柱香後,他在郊外翻身下馬,藉著盈盈月光,他很快找到了那天為阿隱掛起的經幡。

 不過此次前來,他完全不似上回那樣敬畏,而是一來便極有目的的順著纖繩看了個遍。

 找著找著,他忽然一頓,

 ――果真,在最為順手的位置,經幡少了兩片。

 而在他定下經幡的樹下,是書信一封。

 信封剛被拆開,就啪嗒掉出一支釵子,前幾日,他親自給她簪過的蘭鈴釵子。

 一陣心悸用上喉間,孟廷希幾乎是顫抖著手將信紙攤開,上面卻只寥寥幾字:該回家了。

 當天夜裡,孟廷希就出了北疆城。

 不知路途多遠,究竟奔忙了幾個日夜,他只記得這一路來,穿過數座城池山水,生生累死了三匹烈馬,趕到蘇州的時候,已又是一個深夜。

 馬兒最終在一家遙遙不見盡頭的大院門前停下,雲霧升騰,牌匾之上,赫然是“孟府”二字。

 往這塊熟悉又陌生的匾額一眼而過,他甚至來不及去作何感想,翻身下馬後就徑自上了石階。

 “滾!”厲聲喝退上前來的小廝,孟廷希大步跨進府門。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身形一頓。

 “仲文――”

 深沉而穩重的聲音一落,迎面走來的,是一個婦人。

 這人打扮極其簡樸,頭上不過兩支碧玉簪,身上也是最為常見的婦人格調裝束,

 但她身形嶄嶄,那雙眼睛猶如寒冬夜一般,冷厲之意卻又不似那樣顯而易見,反是深深藏在歲月細紋之下,叫人瞧著,便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便是如他,在那片悠長又冷然的注視下,也不禁退了半步。

 她就勢緩步向前,最終在孟廷希身三步之前一定,“怎麼,幾年未見,便是生疏了不知如何開口,竟也不打算去見見先長嗎?”

 說完,她將黑布一揭,現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塊牌位,

 牌位之上,字字明晰:長子孟靖元之位。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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