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松年被這一眼看得心臟微顫,剛想說些甚麼,那雙眼裡的光就被垂下的睫毛,絲絲縷縷地收了回去。
沈恕低著頭,筷子尖撥弄著盤子裡的蟹肉,說了一句不符合他年紀,也不像他性格,近乎孩子氣的話語:“我喜歡……喜歡我的人。”
“怎麼才叫喜歡你的人?”鬱松年覺得他們的話題很新奇,兩個即將要結婚的人,卻在討論理想型。
不過,這也不是場正常的婚姻。
沈恕到底還是把蟹肉吃進了嘴裡,分明沒有沾醋,卻叫他覺得酸。
“不知道,因為沒人喜歡過我。”說完後,沈恕放下筷子,不顧鬱松年怔住的臉,他看了眼選單:“這裡沒有酒嗎?想喝一點。”
鬱松年勸道:“你開了車來。”
“叫代駕就行了。”沈恕說道,他抬手招來了服務生,讓對方給自己上酒。
白葡萄酒度數不高,沈恕酒量也不差,但鬱松年不知道。鬱松年只覺得沈恕越喝臉越紅,瞧著已經是醉熏熏的了。
鬱松年不知他為何心情突然變差,在沈恕要喝了小半瓶的時候,他按住了對方的手:“你才吃了蟹,不要喝這麼多酒。”
沈恕放下杯子,鬱松年沒敢喝酒,他打算先送沈恕回去了,再自己打車回去。
拿起錢包前去買單,等鬱松年回來時,沈恕已經趴在了桌子上。
侍應生關心地拍著沈恕肩膀,連聲問先生你還好嗎?
鬱松年走了過去,不動聲色地擋開了侍應生的手:“謝謝你的關心。”
侍應生看著高大的鬱松年,點了點頭:“記得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
將沈恕扶出了餐廳後,鬱松年打算將沈恕放在後座,一個醉酒的人放在副駕,可是很危險的。
他剛把沈恕抱進後座,就感覺腰上一緊,是沈恕抱住了他的腰。
淡淡的酒氣呼在他的臉頰旁,沈恕輕聲道:“你說的事情,我可以接受。”
鬱松年單手撐在車椅上,聽到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沒明白,只以為他醉了,哄著他道:“好,你先鬆開我,我給你係安全帶。”
沈恕仍然閉著眼,緊緊扣著他腰的手卻沒有鬆開:“去你家吧。”
“不管模特還是其他的,我都可以。”
鬱松年愣住了,因為沈恕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
車內昏暗,如果鬱松年能看得清,他就會發現沈恕的眼皮顫抖得厲害,不像是喝醉,更像是緊張至極。
沈恕安靜地等了許久,等來了摸在他臉上的掌心,比起他面頰的高溫,鬱松年的手都顯得有些涼了。
“下次別再喝那麼多。”鬱松年說:“我不喜歡這樣。”
沈恕身體的勁猛地就散了,他緩緩鬆開扣住鬱松年腰部的手。
“為甚麼,你不是想和我做這種事嗎?”沈恕低聲道。
第29章
沈恕被這聲質問,震得身體一顫,酒意催生的勇氣消散全無,冷汗落了下來,手指也僵得再也抱不住鬱松年。
鬱松年好像不願再同他糾纏,溫和卻不失強硬地將他身體扶正,拉過安全帶扣好。就要轉身出去。
他沒能成功離開,因為沈恕解開了安全帶,撲上去摟住他的腰,不讓他走。
車裡一片安靜,誰也沒有說話,沈恕知道,自己不合時宜地邀請,將一切都毀了,也許連婚都結不成了,
應該說些甚麼,酒精將沈恕的大腦攪得一塌糊塗,該怎麼說服?不知道。
感覺到鬱松年動了動,他以為對方已經失去耐心,慌張道:“對不起。”
該道歉的,為自己的冒犯:“我以後不會再提出這樣的要求。”
眼睛很痛,可能是剛才過於緊張,汗液刺了進去,也可能是隱形眼鏡的緣故,沈恕眨了眨眼:“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只是……”他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讓鬱松年消氣。
只能笨拙地重複道:“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
說到後來,沈恕也不知道該說甚麼,緊緊抓住鬱松年的手,始終不肯鬆開。
他聽見鬱松年嘆息一聲,隨著車內燈被開啟的聲音,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沈恕閉緊眼。
他感覺到鬱松年再次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的眼尾輕輕摩挲:“沈恕,我沒有生氣。”
說謊,剛才鬱松年明顯是生氣了,語氣低沉,帶著怒意。
沈恕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而是微微睜開眼,看向鬱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