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只是他被氛圍裹挾,浮想聯翩,鬱松年可能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這時門被敲響,工作人員問他們是否試好衣服,因為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
鬱松年從他身後退開,後背被對方體溫熨貼許久,在溫度抽離的那刻,他感覺到了冷。
他聽見鬱松年對門外的工作人員客氣道:“很快就好,稍等一會。”
說罷,鬱松年按了按他的肩膀:“先去把衣服換回來吧。”
頓了頓,他又湊到仍然雙眼緊閉的沈恕耳旁:“剛才忘記說了,白色比我想象中更適合你,哥哥。”
沈恕驀然睜開眼,震驚地從鏡子的方向看著鬱松年。
鬱松年如同找到了新的樂子,他喜歡發掘沈恕的每一個因他而生的反應。
要知道沈恕大多時候,都看不出心裡想法,也就只有他主動的情況下,才能看清這個人並沒有那麼無動於衷。
這不是鬱松年第一次叫沈恕哥哥,但也僅僅只叫過一次,在初次見面的那回。
說罷鬱松年回身脫去身上的西裝外套,邊走邊脫,他從來也不耐煩穿著正裝。
試衣間裡,提供了兩個由遮簾簡單製成的換衣室。
在鬱松年背對著他,脫掉了襯衣露出後背的那刻,沈恕及時收回視線,急步朝換衣室走去,大力拉上簾子。
他在裡面冷靜了好一會,直到身體的熱度都逐漸褪去,這才慢吞吞地換回自己的衣服。
待他拉開窗簾,便見鬱松年坐在外面的沙發上,手指拖著下巴,直直地望著這個方向。
“怎麼了?”沈恕繫著袖口,慢步朝他走去:“是等太久了嗎?”
鬱松年笑了笑,沒說話。
工作人員進來後,見他們竟然都換好衣服了,吃了一驚:“兩位先生,不穿著一起拍個照?”
沈恕以目光詢問鬱松年,鬱松年搖頭拒絕,起身的時候對工作人員說:“遮簾應該換一個材質。”
工作人員露出不解神情,鬱松年言簡意駭道:“透光了。”
沈恕怔了怔,轉頭望向自己的那個換衣間的遮簾,淡藍色的遮簾,靜靜地垂落在地。來往這麼多夫妻,這麼久沒一個提醒工作人員有關遮簾的問題?
鬱松年見沈恕盯著遮簾不放,好笑地攏著他的肩膀,將他帶出了試衣間:“別看了。”
沈恕不明白:“為甚麼沒人提醒他們,是都沒發現這個問題嗎?”
鬱松年:“你怎麼知道沒發現呢?或許他們還覺得這個設計很妙。”
沈恕默了默:“如果是你用我的那間,我會覺得這個設計更妙。”
沒道理只有鬱松年能調戲他,他卻一直無力反抗,處於弱勢。
鬱松年無所謂道:“如果你想要的話,讓我當著你的面換衣服都行。”
沈恕發現,他確實說不過鬱松年。
之後去餐廳吃飯,秋季是吃螃蟹的季節,沈恕不愛這口,因為覺得拆解螃蟹麻煩。
鬱松年便戴了手套,用工具乾淨利落地拆掉了螃蟹腿,抽出一根根蟹肉,放進沈恕的餐盤裡。
沈恕說了數次不用照顧他,鬱松年都只應聲卻不聽時,就也放棄了掙扎。
鬱松年照顧人的動作很熟練,沈恕剛問出,是否從前也經常給人這麼拆蟹之後,就後悔了。
他今晚失誤次數太多,過於丟人。
鬱松年聽了沈恕的問話,沒有反駁:“確實經常給別人拆。”
沈恕聽到答案,默默地低下頭,沒再吃蟹,而是挑了點別的食物塞進口中。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曾經認識過姓鹿的人?”鬱松年說。
沈恕將嘴裡的食物完全嚥下後,才道:“甚麼陸?大陸的陸?”
“小鹿的鹿,不是姓氏的話,那麼就是外號?”鬱松年想象了一下:“是個很可愛的男生吧,像是你會喜歡的型別。”
沈恕這才想起來,自己後背的鹿角,以及那匹叫鹿鹿的小白馬。
原來鬱松年一直想著這件事,甚至認為這是他某任戀戀不忘的舊情人。
不可能跟鬱松年解釋鹿的含義,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沒有這樣的人,我只是單純喜歡鹿而已。”
鬱松年見他不再碰蟹,便脫了手套,用溼巾擦拭手上殘餘:“那你喜歡甚麼樣的人呢?”
話音剛落,鬱松年就看見沈恕忽然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很難說得清那目光的含意,沈恕的瞳色很深,也很亮。
在這一瞬,更是亮得驚人,所有光都落進他眼裡,只有溼潤的眼睛,才這麼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