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無窮無盡的精力,被鬱松年用得很好。
而這無處不在的鬱松年,人們嘴裡討論的鬱松年,令沈恕早在見到這人之前,就記住了這個人的名字。
他沒想到鬱松年會與沈元交好,看來鬱松年樣樣都行,只有看人眼光很差。
那天他剛從補習班回來,步入高三後,學習繁重不少。
沈恕提著書包,踩著拖鞋從前廳走過。然後他就聽見了一陣笑聲,源於沈元。
沈元在這個家很少笑,沈恕也不怎麼關心這個弟弟。
他望向笑聲傳來的方向,看到了沈元,還有另一個男生。
高中的鬱松年將頭髮染成了深栗色,而他的好成績足以讓老師們對他這種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家採光極好,陽光跳躍在鬱松年的髮梢與嘴角,將他的鼻尖和睫毛照得暖融融的。
與鬱松年的放鬆不同,沈元在看到沈恕的那刻,便挺直腰板,如臨大敵。
沈恕把目光從鬱松年的睫毛上抽離,沒有出聲招呼,打算上樓回自己房間。
然後他聽見鬱松年開口問:“沈元,這是你哥哥?”
鬱松年已經過了變聲期,他的聲音就像沈家放在三樓,僅作裝飾用的鋼琴,低沉悅耳。
沈元悶悶地應了聲,與鬱松年相比,沈元的聲音仍然孩子氣。
鬱松年站起身,來到沈恕面前:“哥哥好。”
沈恕站在原地,沒有理會。
他想,鬱松年這般主動,看來是憑著優越外表,至今沒吃過被人無視的苦頭吧,他不介意讓鬱松年吃一下。
第4章
沈恕從未想過,鬱松年見到他的第一面,竟然是說這樣的話。
他……很好看?
沒有人敢當面說他好看,都只說他長相高冷,不近人情。
他嘴唇微抿,眉心也皺了起來。
這是他不清楚如何應對眼前狀況的表現,卻傳遞給旁人一個錯誤資訊。
沈元大步上來,擋在鬱松年身前,同沈恕對峙:“他胡說八道的。”
鬱松年低頭看了下沈元,再抬起眼望向沈恕,彷彿現在才搞清楚狀況一樣,笑容漸退。
沈恕眉心皺得更緊,他一言不發,轉身上樓。
過程中,他聽見沈元對鬱松年說:“你就算再缺模特,也不要找他啊,我給你畫行了吧!”
鬱松年聲音很低,他沒聽清對方到底同沈元說了甚麼,也沒心情知道了。
看來鬱松年除了眼光不好,還很輕浮,他不喜歡。
他們的初次見面,算不上美好。他也無從得知鬱松年給旁人畫畫是個甚麼模樣,又畫得好不好。
應該是好的,不然也不會上藝術院校了。
沈恕至記憶中抽離,回到房中,臨睡前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再次確認了一眼,這才給秘書打電話,讓他週末的時間空出來。
秘書很驚訝,一再同他確認,只因沈恕已經有幾個月都沒休息過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這突然的休息,讓秘書擔心他身體是否出現了不適。
沈恕說身體沒有問題,頓了頓,還是補充道:“但是週末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秘書便沒再多問了,掛了電話後,沈恕剛躺下沒多久,又忍不住爬起來,來到衣帽間。
他表情嚴肅地審視著自己的衣服,除了正裝,還是正裝。
不過看舞臺劇穿正裝應該沒關係吧,鬱松年會穿嗎?他好像沒見過鬱松年穿正裝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現在過於在意同鬱松年約會這件事,不過對方是有可能結婚的物件,因此注重與這人約會時的形象,也很正常。
說服好自己以後,第二日沈恕便讓管家李叔預約設計師上門,他要定製多幾套西裝。
之後沈恕便投身於忙碌的公事之中,微信上也沒有跟鬱松年繼續聯絡。
週日那天,沈恕起得很早。
他下樓在後花園轉了一圈,便拿著剪子,頂著園丁的幽怨注視下,將園丁精心養育的花剪了一大扎,再笨拙地裹上花紙,打了個蝴蝶結。
穿上新衣服,甚至換了一副眼鏡,沈恕提前出發。
他擔心週末路上擁堵,第一次約會就遲到,會讓人印象不好。
然而今日路況通順,甚至連紅綠燈都沒等幾個。
待抵達目的地時,沈恕足足早到了兩個小時。
沈恕將車停在路邊,有些懊惱。不過他不想微信催促鬱松年下來,說不定鬱松年還沒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