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蛋糕追逐的小朋友笑著從他們二人旁邊跑過,險些撞到沈恕,幸好鬱松年眼疾手快,將人往旁邊一帶。
沈恕沒有動,他只是緩緩眨了下眼,葡萄酒的後勁似乎湧了上來,讓他有點暈。
鬱松年很快便鬆開了他:“沒事吧。”
“嗯。”沈恕應了聲。
這個插曲打斷了沈恕的談話節奏,以至於鬱松年搶先說出了拒絕的話。
他看著沈恕,苦笑道:“結婚還是得和喜歡的人結吧。”
鬱松年與沈恕多年未見,更無聯絡,何來的婚姻基礎。
沈恕站定身子,輕輕揉了下耳朵,他覺得那裡有點燙,大概是因為酒勁上來了,一會要讓司機給他買點解酒藥。
心裡想著不相干的事,嘴上卻還是繼續說服鬱松年:“沒想到你這麼浪漫主義,我們圈的人不都是商業聯姻嗎?”
鬱松年眼神稍黯,笑容也淺了些,卻仍好脾氣道:“是很常見,但不代表我也要這樣做。”
沈恕說:“你有戀人了?”
他說的是戀人,沒有指定男女。
鬱松年說沒有,沈恕便點頭道:“那還有甚麼問題。”
他這樣的態度,幾乎要讓鬱松年無奈了,又荒唐得想笑。
或許猜到鬱松年馬上就要說出他不想聽的話,沈恕如同談著一樁生意般,說:“如果你實在很擔心,我們可以先簽合同,確認年限,到時好聚好散。”
他把這當作一場買賣。
鬱松年臉上最後的笑意消失了。
而沈恕則是在看他的臉,自最開始重逢,便一直在看。
現在的鬱松年比起十七歲時,頭髮長了些,五官沒有多大變化,只是多了點疲憊。
可能是因為家裡那些爛事,又或者是在今晚這樣的場合,受到的惡意太多。
鬱松年的眼睛不像許炳章,應該更像他的母親,眼窩深,睫毛長,就是垂下眼時,睫毛容易遮掩情緒,這點沈恕不喜歡。
但鬱松年抬起眼時,沈恕又覺得可以接受了。
濃密的睫毛讓鬱松年的眉眼多了分繾綣的味道,讓他無論看著誰,都好似多出了深情的味道。
所以當年鬱松年才這般招蜂引蝶。
沈恕看得出神,直到他聽見鬱松年問他:“為甚麼是我呢?”
鬱松年覺得眼前的沈先生,不似當年那個看著他和沈元一起時,滿臉漠然的男生了。
但現在的沈恕,比從前更難纏。
就像哄孩子一樣,鬱松年緩和了語氣:“如果你要聯姻,多的是比我更合適的物件。”
沈恕如同真的順著鬱松年的話思考了一會,才道:“他們沒有你合適。”
“比如?”鬱松年問。
沈恕腦子還是很清醒的,做生意的不可避免要同政府打交道,小到公司最近競標的專案,大到未來幾年的商業規劃。
結上這門親,搭上許炳章的船,怎麼想都不是賠本生意。
生意上的事情,沈恕沒有說太多,鬱松年應該也不感興趣。
據他所知,鬱松年考上國外的藝術大學,學的是雕塑,根本沒有涉足任何金融或貿易相關的專業。
鬱松年應該也沒有要接手家業的意思,性格也單純,不然也不會被後媽算計成這樣。
而且在國外那種開放的環境,也沒談戀愛,怎麼可能和他爸的秘書有染,沈恕根本不相信這種可笑的流言。
他簡單地和鬱松年解釋兩家結合後會帶來的好處,以及他能夠給許炳章選舉提供有力的“幫助”,在金錢方面上。
鬱松年聞言,不為所動:“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和父親鬧得很難看。這種情況下,我為甚麼要犧牲我的婚姻來幫助他呢?”
犧牲這個詞讓沈恕的指尖動了動:“如果不想幫助他……那換成幫助你呢?”
他認真地看著鬱松年,腦海裡一直構思著說服對方的話術。
“我可以幫你,不管你是想要重新奪回鬱家,還是報復你的父親。”沈恕說著,感覺掌心裡出了一點汗。
其實他這個提議其實很危險,要是他錯估了鬱松年和許炳章之間的關係惡劣程度,他這個提議只會狠狠得罪鬱松年。
鬱松年沉默地打量他,這份目光就像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沈恕。
沈恕見過不少風浪,子公司接手時內部亂得一塌糊塗,他大刀闊斧,整頓改革,得罪了不少人,也遭到了許多明裡暗裡地報復。
最誇張的有一次,被他裁掉的員工拿著刀過來,叫囂著要與他同歸於盡,沈恕也只是冷靜地用手機報警,後來再加多了公司保安的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