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站著一個男人,背對著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清爽得不似來參加宴會,而像是來跟朋友會面。
只是一個背影,不該這般吸引沈恕目光的。
夏天單薄的布料下,隱約可見肌肉線條,是沈恕喜歡的型別,不過沈恕很久不談戀愛了,自從那幾段無疾而終的戀情,被林志鈞一語道破後,沈恕便暫停了這些彷彿尋找影子的人渣行為。
他不認為他後來找的人像鬱松年,可被林志鈞說了以後,也不知是否心理暗示過於強大,他也覺得像了。
大概是對父親的不敢苟同,沈恕在伴侶之事上頗為慎重。
如果沒有明確心意,他不想開始新的感情。更何況這感情並不純粹,也許有著旁人影子。
背對著他的人動了動,露出了半張側臉。
周遭的一切,彷彿都在此刻安靜下來,沈恕想起和鬱松年的初次見面,也是他先看向他,亦是半張側臉。
不同的是,那時落在鬱松年鼻樑上的,是盛夏陽光,此時在鬱松年眉眼間的,卻是宴會暖光。
成熟了,長高了。
肩膀好像變寬,又像變瘦了。
沈恕不動聲色用眼睛描摹著鬱松年,直到手機震動,司機給他撥來電話,問甚麼時候來接他?
沈恕喉結微動,遲疑道:“晚點吧。”
掛了電話,他端起酒杯往鬱松年走去。路上隱約聽到旁人在議論鬱松年,不是多好聽的話,但顯然並沒有顧忌鬱松年在現場,又會不會聽見。
他們在輕視鬱松年,而沈恕不喜歡這樣的輕視。
鬱松年在沈恕出聲之前,便回過身來。和從前一樣,鬱松年的聽覺向來靈敏。
沈恕平靜而坦然地同鬱松年對視著,沒有率先出聲,他只是在想該如何自我介紹,鬱松年大概不記得他了。
出乎意料的,鬱松年對他笑了笑,低聲道:“好久不見。”
沈恕看著鬱松年勾起的嘴角,有點失神。當年這麼多人喜歡鬱松年不是沒有道理,這人長著一副天賜的好皮相。
許炳章能入贅,也是因為長相英俊,集齊父母優點而生的鬱松年,更是好看得叫人心折。
鬱松年見沈恕沒有出聲回應,笑容漸退,他猜想沈恕並不想理會他這聲招呼。
也不是沒有道理,如今他聲名狼藉,來這宴會已經不知聽了多少流言蜚語。
鬱松年看著面前的沈恕,時光也讓沈恕成熟不少,那副眼鏡並沒有溫和沈恕的氣質,反而加重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他從沈元那裡聽說過沈恕的許多事,但有一點沈元沒有說錯。
沈元說,他哥就是一個只會裝模作樣的高嶺之花。
裝模作樣暫且還不得而知,高嶺之花……鬱松年看著沈恕那顏色淡而薄的唇,以及那看不出情緒的漆黑眼眸。
確實很適合這個稱呼,鬱松年哂然,準備再主動說些話緩和現下尷尬氣氛時,便聽面前這位高嶺之花啟唇,對他說:“鬱松年。”
沈恕聲音同長相一樣,聽著微冷,卻是悅耳的。
鬱松年有點走神,直到他聽到了沈恕的下一句話,才驚詫地望向對方,再次確認道:“你說甚麼?”
沈恕靜靜地看著鬱松年,沒有動氣,只是重複了那個提議。
第2章
鬱松年輕輕地吐了口氣,看著沈恕,確認對方是真的在求婚,還是在戲弄他。
沈恕仍是那張讓人看不出想法的臉,語氣平和簡單得彷彿是邀請鬱松年去吃頓飯,而不是對著多年未見,甚至算不上多親近的鬱松年求了婚。
鬱松年看向沈恕手裡握著的酒杯,猜測這才是讓沈恕衝動求婚的罪魁禍首。
他伸手,將酒杯從沈恕的手裡抽出。
天氣不冷不熱,而鬱松年的指尖溫度很暖,哪怕他只穿了短袖,都比穿著正裝的沈恕體溫高。
鬱松年把沈恕的酒擱置一邊長桌上,露出溫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你醉了。”
沈恕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確認他與鬱松年還能談話多久,以及需要說服對方的時間。
“一杯葡萄酒而已,不至於醉。”沈恕說。
下一秒,他便看見鬱松年上前,剛才落在他手背的溫度攬住了他的腰身,摟著他往旁邊一讓。
他比鬱松年矮上些許,鼻尖自然在這個姿勢下貼到了鬱松年的頸項。
鬱松年身上沒有香水,亦無煙味,乾乾淨淨,只有屬於他的味道,被體溫氤氳著將沈恕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