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敢從簡隋英這裡奢望過甚麼,他給,他拿,他沒資格要求額外的,簡隋英能有一天,像這樣抱著他無聲地哭泣,他覺得甚麼都夠了。
他不知道簡隋英有沒有哭,簡隋英說完這番話之後,就沒再吭聲,只是沉默地抱著他,貼附著他的衣服呼吸,每一下都那麼重,那麼深,讓他的面板跟著戰慄,讓他的心跟著顫抖。
事情比他想象得還要不樂觀。
很快所有股東,公司上下,都知道了土地被查封的事,一時人心惶惶,簡隋英在公司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那種“不穩”。
他在處理公務的時候,收到了一條簡訊,很簡短,是李玉發得:簡隋英,你已經四天沒回家了。
簡隋英這才想起來家裡的鎖還沒抽出空來換,他本來想刪了,後來還是回了一條:我在我小寶貝哪兒逍遙快活,從我家滾出去。
發完之後他感覺到手都在抖。
過了半天,就在簡隋英以為李玉不會再回德時候,手機又響了:我們談談。我有準備,你答應我的條件,簡隋林動不了你。
簡隋英嗤之以鼻。
如果他還會再相信李玉說出的哪怕一個標點符號,他不如回爐重造算了。
他的傳真機滴滴響了起來,他按下接收鍵,過了一會兒,一張一張地資料傳了過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簡隋林傳過來的,都跟那筆債務有關。
這是在向他施壓。
最後一張紙上只有簡短地幾個字:哥,我們談談。
談你媽。簡隋英在心裡罵道。
他寫了一段話,給簡隋林傳了回去:老子就是欠一屁股債,你也別想動我的東西。我下半輩子要是讓你這個雜種好過,我就改名叫王八。
過了一會兒,手機和傳真機都消停了,他以為整個世界都消停了,接著他的座機又響了起來。
他接到了今天第三個想跟他“談談”的人的電話,這回是他老子。
作者有話要說:不換攻不BE,一如既往,就這樣
另外你們不要懷疑我對大簡的愛,他是我最愛的受,真的,天將降大任於強受也,必先XXXXXXXXXXXXXX
83
83、第八十三章 ...
簡隋英這個時候非常不想跟他爸說話。他會忍不住從簡隋林遷怒到趙妍,從趙妍遷怒到他老子,而他的事情已經夠多了,現在顯然不是找事兒的時候。
簡隋英就說了句“有空我回去”,在他爸張嘴之前就掛了電話,順便把話筒扔到了桌子上。
他爸這個人不是這一句話就能應付的,如果他不去見他,指不定哪天就要找上門來。
他知道他爸找他絕對是因為那塊地,不過他想簡隋林在背後陰他的事,他老子應該還不知道。畢竟這個事他還沒說,簡隋林更不可能腦子進水了去到處宣傳。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這事能瞞多久瞞多久,他們倆人之間的事情,沒必要牽扯到其他親戚,家醜不可外揚,少一個人知道更好。
再說在外面栽了跟頭就回家跟父母告狀,這種行為實在太孬了,他簡隋英做不出來。
把手頭的東西忙完之後,他在辦公室洗了個澡換了身便裝,晚上約了銀行的人吃飯,不知道得喝成甚麼熊樣。
結果這頓飯吃得,酒沒少喝,卻一滴也沒喝痛快。
由於他這個情況風險太大,總行上會的時候一多半的人持得都是對他不利的意見。他跟總行幾個領導的關係不是不夠鐵,但是涉及到這麼一大筆資金,誰也不敢冒著把自己牽扯進去的危險幫他。銀行要真收不回投資,幾十億的虧賬誰來負責。
簡隋英雖然明白他們的難處,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難處,他實在沒心情替別人著想。
他甚至考慮要上損招,他手裡有不少好料,足夠脅迫他們一回。可是這麼幹就真是鋌而走險了,而且以後都別想再合作,不到萬不得已簡隋英還是下不去手。他在尋求一個損失最小、得罪人最少的路子,只要把這個難關度過去,賠點錢他也只能認了。
他的時間也越來越緊迫,吃飯的時候有一個在公司有股份的親戚給他打電話,被他敷衍了過去,不過他明顯感覺對方已經對他說的話很懷疑了。
再這樣下去他會失去董事會的支援,就算他是最大的股東,他也不能不顧其他股東和公司那麼多員工的利益。
簡隋英醉醺醺地被司機送到小朱家之後,進了屋趟沙發上就不動了。
其實他沒醉,至少腦袋還能思考,跟簡隋林橫到底的想法,在巨大的困難前,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難道真的如他所願嗎?他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可是一直這麼拖下去,損失更加慘重……
要是有個人能幫他做決定就好了,可惜他只聽自己的。他這輩子沒碰上這麼犯愁的事兒,簡直想一覺睡下去別醒算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小朱又給他脫鞋又給他擦臉的,一直在忙活,他累得連眼皮都懶得睜開,直到他身上被蓋上了暖和的被子,他才沉沉睡了過去。
自從那天之後,他基本上就在小朱哪兒住下了,省心省事兒,其他地方他都不想呆,尤其是他以前的房子。
過了幾天他去公司的時候,他一個堂姐帶著老公已經在公司等著他了。
他跟他堂姐不太近面,他堂姐平時對他也很客氣,他們夫妻倆是公司的小股東,這回可能是急紅眼了,好像也不怕他了似的,劈頭蓋臉就問他投資是不是出事了。
簡隋英本來已經夠煩了,但看在是親戚的面兒還是安撫了他們幾句,但是這倆人完全不信,嗓門兒也有拔高的趨勢。
簡隋英一下就火了,說了幾句嗆人的話,把他們都給嚇住了。
最後倆人臉色難看地走了,弄得簡隋英心裡相當不是滋味兒。
沒想到把這倆人送走後,下午他爸就找上門兒來了。
簡隋英後來回想起來,在自己的人生當中,他跟他爸有過兩次很困難的對話,第一次是他爸要讓那個女人進門兒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這兩次給予他的衝擊,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爸進了辦公室,臉色很差,精神也不好,好像一時之間蒼老了很多。他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你打算瞞我到甚麼時候?”
簡隋英也在旁邊坐下了,他想了想,“你幫不了我,我得自己解決。”
簡東遠看著他,眼睛有些紅,“隋英,你們倆人是兄弟,怎麼走到今天這步?”
簡隋英心裡有幾分詫異,他不知道他爸是怎麼知道簡隋林幹得好事。
簡東遠似乎看透他的心思,“我還沒老到又聾又瞎的地步,我怎麼就不能知道!如果你和他矛盾已經這麼深,為甚麼不早跟我說,他幹出這麼混賬的事,我能把他怎麼樣?我能把他弄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