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林面上地肌肉狠狠抽動了幾下。
他知道簡隋英確實就是個這樣的人,惹急了他,寧肯弄個魚死網破,也絕對不會讓他如願。
簡隋英站了起來,露出一個陰狠地笑容,“簡隋林,你以為這點兒風浪就能掀翻我這條大船?你也太嫩了。我簡隋英發誓,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撂下狠話之後,簡隋英甩門而去。
簡隋林全身癱軟地靠在沙發上,出了一身地冷汗。
他回味著簡隋英臨走前的那句話,不僅抬手捂住了眼睛,吃吃笑了起來,他喃喃道:“我的大哥,你早就讓我生不如死了……”
李玉一個人站在走廊的盡頭,靠近電梯。
簡隋英轉過拐角,一打眼就看到了他。他雙手插兜,歪著嘴一笑,“李玉,你在這裡面扮演甚麼角色?”
李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了句毫不相關地話,“你昨晚跟誰睡得?”
簡隋英蹙眉。
李玉瞥見他領口下露出的一小塊吻痕,腦仁嗡嗡地疼,“那個小朱?皮皮?阿維?還是別得誰?”
“我簡隋英的私生活,真跟你屁關係沒有,我只問你,你在這裡面扮演甚麼角色?”
李玉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剋制住想把簡隋英一拳打暈,然後藏起來的衝動。
“讓我猜猜吧。那天董事會的時候,那三個平時沒一件事能統一意見的人卻站在了同一邊,是不是你利用我前助理加小情兒的身份,跟他們暗示了甚麼?”簡隋英笑著,越是覺得內裡已經血肉模糊,他越是要笑得春風得意,“你跟簡隋林早在一年多前就開始算計我,一個是我弟弟,一個是我的枕邊人,讓我防不勝防。你們倆可真能耐,把我一步步往圈裡兒帶……李玉啊,我就不太明白,按說咱倆也沒甚麼深仇大恨,好歹還同床共枕了好幾個月,你這麼不把我當人似的陷害,你究竟是有多稀罕簡隋林啊。”簡隋英說完這番話,鼻腔久違地感到了一種陌生地酸楚,“你該稀罕他稀罕得恨不得為他去死了吧。”
李玉顫聲道:“我不喜歡他,我想要的,是你。”
簡隋英就跟聽相聲似的,只不過讓他覺得滑稽的不是演員,而是他自己。
“我?情聖啊你。咱倆都走到這份兒上了,你還裝個屁啊。我告訴你,你就是跪下給我磕頭,我也不會讓你和你的小心肝兒如願的,我的東西永遠是我的東西,我要是保不住了,我寧肯把它摔碎了,也不會讓給別人!”
簡隋英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覺得心臟就跟一塊兒脆冰似的,被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他轉身的一瞬間,眼眶一片血紅,他倨傲地抬起下巴,頭也不回地往樓梯間走去。
按照李玉過往的經驗,他們一言不合的時候,簡隋英必然要動手,可是這次簡隋英沒有動一根手指頭,反而看似冷靜地說了那麼多話。
尤其是剛才簡隋英臨轉身前看他得那一眼,那一眼,讓李玉有種一切都走到了盡頭的絕望,那一眼,讓李玉在若干年後,都會嚇得從夢中驚醒。
82、第八十二章 ...
簡隋英回到自己車裡帶上門之後就不行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強迫自己冷靜。這一刻強烈的挫敗感和憤怒超過了過往的總和,他有一種想要把眼見的一切都毀滅的衝動。
他簡隋英這輩子沒畏懼過甚麼,然而此時他對邁步往前走感到無措。前面的路那麼長,所有人都給他下絆子,他從來沒覺得這麼孤獨過。
他開車離開酒店的時候,腦子裡一直迴響著各種各樣的雜音,讓他頭痛欲裂。走到今天這樣孤立無援的境地,除了咬牙挺住,他不作他想。無論簡隋林想要甚麼,他都不會讓他如願,他要讓簡隋林和李玉這兩個shǎ • bī,灰頭土臉地滾出他的生活。
簡隋英先打電話給了X行負責他這個貸款專案的經理,把人約了出來,看銀行這邊能給他在錢或者時間方面寬裕多少。
談完之後他又馬上去找了楊總,兩個人繼續分析材料,考慮這個官司怎麼打。
打官司現在看來是唯一的途徑了,而且簡隋英改變了主意,無論如何不能和楊總在這個時候翻臉,本來他就是最被動的一個,他不能在同一個時間有這麼多敵人。
他身體裡就好像住了一個炸藥庫似的,他必須不停地、不停地找時間轉移他的注意力,不然他整個人就要炸開了。
晚上和楊總吃完飯,他驅車往家走。
到了小區門外的時候,他抬頭一看,二十幾層的大樓,亮燈得就沒幾戶。
這裡的房價太貴,真正買了入住的比較少,大部分都是用來投資的,簡隋英以前還覺得人少清淨,現在怎麼看都覺得這地方跟他媽鬼屋似的,能住人嗎。
一想到他又要回去那個空曠地、冰冷地、充滿了他和李玉的回憶的地方,他就產生了強烈地退意。
他不願意一個人回去。
他想了好久,終於調轉方向盤,往小朱家開去。
到了小朱家,他按了兩下門鈴,等了一會兒,卻無人應門。他心裡升起一股暴躁,又連按了好幾下,裡面依然沒有動靜。
簡隋英感覺自己的情緒突然爆發了似的,把所有的怒火都放在了按在門鈴地那根手指上,門鈴催命一般地連續不斷地響著,即使跟著一道門,他就覺得刺耳。
開門!開門!媽的甚麼都不順!甚麼都跟老子作對!!
簡隋英在心裡咆哮著,就在他退開一步想抬腿踹門的時候,裡面傳來一陣慌亂地腳步聲,“來了來了誰呀。”
緊閉在他眼前的門頓時開啟了,一屋子暖意撲面而來,室內溫暖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痛。
纖細漂亮地男孩兒瞪著驚恐又擔憂地大眼睛看著他。
簡隋英一拳頭捶在門板上,朝他吼道:“你他媽死在屋裡了!門鈴聲聽不到啊!”
小朱嚇得肩膀直抖,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我,我洗澡……”
簡隋英從他溼漉漉地頭髮看到他光著的腳,體內一股躁鬱的戾氣瘋狂地在胸腔盤旋,他用力閉了閉眼睛,才把不斷湧上來的狂躁壓了下去。
他抬腳踏進屋,啞聲道:“去給我泡壺茶。”
小朱吸著鼻子帶上門,光著腳跑到廚房去給他泡茶。
簡隋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力氣就跟被抽空了似的,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過了一會兒,小朱端著一壺茶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邊,不敢吭聲。
簡隋英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嚇著你了。”
小朱僵硬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過來。”簡隋英朝他伸出手。
小朱湊過來,被簡隋英抱著坐到了他腿上。
簡隋英緊緊地抱著他,他需要抱著點甚麼溫暖地、有人氣地東西,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還沒有被一切拋棄。
他把臉埋在小朱地衣服裡,慢慢地呼吸著。
小朱猶豫著伸出手,抱住了他。
“嚇著你了……我也就能朝你發發脾氣了,我他媽真慫啊,這回栽著了……”簡隋英幾乎不覺得自己是在跟別人傾訴,他只是把心裡想說得話說出來,有個人聽著,讓他沒說一句,就在心裡扇自己一個耳光,告誡自己這副慫蛋的模樣,從今往後再不能出現在他簡隋英身上。
“這回栽著了……為甚麼呢……因為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以為自己牛逼大發了……我以為我要甚麼有甚麼……誰成想啊……誰成想沒人把我當回事,你沒想到吧,我都沒想到,居然沒人當回事……沒人……他媽把我簡隋英當回事!”
白新羽,簡隋林,李玉……沒人把他當回事,在這些人眼裡,他算個jī • bā,他甚麼都不是!
小朱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緊緊地抱著簡隋英。他見過這個男人各種意氣風發地模樣,每一種都讓他迷戀、讓他愛慕、讓他陶醉,只不過簡隋英另人臣服的魅力世界上太多人見過,唯獨這樣失意地、脆弱地模樣,也許只有他見過,這讓他在心痛的同時,又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