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英也是手隨心動,毫不留情地回敬了他一耳光,並且破口大罵道:“你他媽還有臉跑我家撒野!”
李玉怒吼道:“我不能跑你家來,是不是因為這床位已經讓給那個小朱了?我過來打擾你們的甜蜜日子了!”
簡隋英厲聲道:“是,識相你他媽就滾!有多遠滾多遠,別再讓我看見你這個不要臉得白眼狼兒!”
李玉猛地躥了起來把他撲倒在床上,死死按著他的胳膊,“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他想弄死簡隋英,這一刻他真的想弄死簡隋英。
簡隋英蓄起全身的力氣大聲吼道:“滾!”他吼得過於用力,以至於額上青筋暴凸,雙目充血,臉都憋紅了。
李玉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他心臟疼得厲害,疼得他喘不上氣來。
簡隋英沒比他好多少,他就不明白自己為甚麼喜歡這個李玉,這個李玉,是個徹頭徹尾的shǎ • bī王八蛋,他掏心挖肺地對人家好,結果換來甚麼了?他簡隋英這輩子做得最大的賠本兒生意,就是對李玉付出感情。
他頭一次真心喜歡一個人,落得這麼丟人現眼的結局,夠他悔一輩子了。
李玉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卻覺得喉嚨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來。
他不是來找簡隋英吵架的,真的不是。
他想跟他和好,他想看簡隋英一臉壞笑地叫他“小李子”,然後熱情地撲到他身上。他想高高興興地去跟簡隋英挑床上用品,天冷了簡隋英來學校找他,不用再橫跨大半個北京城回家,而可以住在他那裡。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
可是簡隋英已經轉身就去找別人了。他李玉在他心裡,不過如此,簡隋英說得對,他算個屁呀。
那個寵著他追著他心甘情願躺在他身下的才是簡隋英,眼前這個怒吼著叫他滾的又是誰?
李玉全身顫抖地騎在簡隋英身上,他就跟啞巴了一樣,一語不發地死死盯著簡隋英,彷彿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窟窿。
簡隋英喊完這一聲之後,覺得嗓子火辣辣地疼,連吸一口氣都開始疼,所以他也不甘示弱地瞪著李玉。
半晌,李玉頹然地從他身上翻了下來,轉身離開了。
簡隋英仰躺在床上,看著自家熟悉地天花板,半天都沒動彈。
他身體哪兒都不舒服。頭疼腦熱,眼睛酸腫,喉嚨乾啞,最重要的是,心真tā • mā • de疼啊,疼得他都想哭了。
他簡隋英雖然不是甚麼好東西,可也沒幹過shā • rén放火的缺德事兒吧,老天爺至於派這麼個人來整治他嗎。一次整治還不夠,還要反反覆覆,分分合合地折騰,一會兒把他踹了,一會兒跟他好了,一會兒又他媽把他推懸崖下邊兒去。
他再怎麼皮糙肉厚,身體裡的部件兒也都是肉做的,禁不起李玉這麼連打帶踹的折騰。
說起來也是他腦子有病,明明知道李玉是個喂不熟的狼崽子,還非要花心思供著,到頭來人家反咬一口,不是活該嗎。
簡隋英覺得現在的生活簡直是糟透了,一團亂,他都不知道他今天從這個門兒走出去,究竟該幹些甚麼,明天又該面對些甚麼。眼前明明有這麼多問題和煩惱,他卻不知道如何解決,他簡直束手無策。
他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打算繼續睡下去,睡著了總好過醒著想這些煩心事兒。
李玉連續好幾天都沒有去上課。他把自己關在被一場架毀得七七八八的公寓裡,過著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
雖然當初租這套房子的初衷已經被簡隋英踩在了泥地裡,但是李玉現在卻慶幸能有這麼個地方讓他縮著,不至於讓他父母看到他這副德行。
也不知道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他接到他爸的電話。
李玉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立刻從床上爬起來,灌了一口水,把嗓音儘量調整到正常的狀態,才按下通話鍵。
“喂,爸。”
“李玉啊,在學校呢?”
“嗯。”
“我跟你說過個事兒,你可能得去趟北海,要是你課業能調開的話。”
“爸你說。”
“哎。”李爸爸嘆出長長地一口氣,有些疲倦地說,“本來不該跟你說的,但是這事兒跟你多少也有些關係。”
李玉心裡緊張起來,他爸一直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很少在妻兒面前表現出負面的東西,也從不把外邊兒的事兒帶回家,他一聽到北海,就知道必然是跟自己大哥有關。
“爸,甚麼事兒啊……”
“你大哥出事了。”
李玉不知不覺坐正了身子,他心裡咯噔一下,“我大哥……怎麼了……”。
“雖然事態還不算嚴重,但是已經確定了有人想弄他。現在紀委的正盯著他呢,我跟他溝透過,我們都覺得這個事兒,跟北海那塊本來要撥給簡隋英的地有關。”
李玉捏緊了拳頭,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竟是簡隋英暴怒的嘶吼:“我絕對饒不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冬至,大家有沒有吃餃子呢?我吃得韭菜西葫蘆餡兒的~~~
73、第七十三章 ...
李玉掛了電話起身洗了個澡,然後迅速地開車回家。
到家之後跟他爸細聊,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李玄這個人行事謹慎,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這年頭當官兒的沒幾個敢說自己清廉,但是李玄因為出身特別,又有遠見,不缺錢不缺人脈的,在這方面沒怎麼動過心思,就算上邊兒想查他,基本也查不出東西來。
除非有人手裡握著站得住腳的證據。
當初簡隋英打算給李玄的那份兒,李玄沒要,但是他不要,不代表他介紹的幾個人沒拿,只要有一個人拿了,這事兒怎麼也和他脫不了關係。
現在有人想弄他,就必然是做好了準備的,李爸爸不知道這個人手裡有多少東西,而且這是第一回碰到有人敢在他們頭上動土的,一時非常被動。
其實不管是不是因為北海那塊地,以李家的實力,應該能兜得住李玄,關鍵是李玄明年有提拔的機會,這個事情但凡抖落出一點對李玄不利的證據,李玄的仕途至少要被耽誤好幾年。
這對走一步算一步自視頗高追求完美的李玄來說,是個不小的衝擊。
李瀾看著自己一表人才的小兒子,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抽了幾口煙,道:“我本來意思是讓你過去,看能幫幫你哥甚麼,我這邊走不開。不過你哥剛才來電話,說不用你過去,他這兩天就回來。你年紀不小了,你在外邊兒忙甚麼做甚麼我和你媽都不想管,想讓你自由發展。但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對這個家族帶來影響,我覺得北海這個事情,跟你和簡隋英脫不了干係吧。”說完之後李瀾深深地看著李玉,那眼神彷彿要把他穿透了。
李玉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難道他爸知道了他和簡隋英的事情?轉念一想,不可能,如果真知道了他爸不會這麼鎮定。
李玉嚥了口口水,沒有說話。
李瀾道:“你前幾個月跟你小叔去李文遜新開的飯店給他捧場,然後在走廊跟簡隋英大打出手。其實這個事兒我知道的比你哥還快,但是我沒出聲,而是讓他去提點你。我總覺得你長大了,很多事情你該學會自己處理,但現在看來,這件事顯然你沒處理好。”
李玉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被李瀾揮手製止了,“我對你們為甚麼打起來不想深究,但是後來據你哥說你給他道歉了,我以為這事兒過去了……我不知道這個跟你哥的事情有多少關係,但是我知道這件事,絕對跟那個飼料公司臨時變更合作方有關。我現在就想知道,北海這塊地,究竟在你這裡出了甚麼問題,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訴我。”李瀾把煙熄滅在菸灰缸裡,凌厲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李玉。
雖然他爸的態度一如以往地沒有太大的波瀾,但是李玉知道他爸已經生氣了。從小到大他們兩兄弟一個賽著一個地懂事,幾乎沒讓父母費過心,所以當爸的沒動過他們兄弟倆一根手指頭,但僅僅是板起臉來,就不怒而威。
李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爸,你怎麼能確定是簡隋英幹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