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總有些失望,也就不再說話。
倆人把車開到了簡隋英公寓的地下車庫,唐總叫了一個保安過來,打算把簡隋英架進電梯。
沒想到車門一開,簡隋英晃晃悠悠自己出來了,還大著舌頭說,“沒事兒……我自己,能走。”
梁秘書趕緊扶著他的胳膊,生怕他一頭栽倒在地。
他就這麼在三個人小心翼翼地注視下,順利地走到了電梯。
這三個人都想趕緊把簡隋英送進家門,然後就大功告成,各回各地兒了。
沒想剛把簡隋英的鑰匙插進鑰匙孔裡,門卻從裡邊兒開啟了。
“小李?你怎麼在這兒?”唐總不明就裡,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老闆的助理,而且老闆連家裡鑰匙都給他了?
梁秘書看了一眼簡隋英,發現他臉色潮紅,死死盯著李玉,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她有些緊張,怕簡隋英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態,“小李,簡總喝醉了,有甚麼事兒你改天再說吧。”
李玉看著站都有些站不穩的簡隋英,平靜地對梁秘書和唐總說,“要不二位先回去吧,我來照顧簡總。”
簡隋英脫口而出,“誰他媽……要你照顧,好狗不擋路,從,從我家門口滾開。”
唐總驚訝地看了李玉一眼,他不知道這小子怎麼得罪自己老闆了,難怪他最近都不來公司了呢。
李玉有些懊悔自己今天冒失地跑了。在簡隋英喝醉了的情況下,實在不是個談話的時機,可是他毫不容易下了決心來了,又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梁秘書怕簡隋英再說下去要壞事兒,就拼命給李玉使眼色,“小李,你快走吧,簡總喝多了,有甚麼事情改天再說。”
簡隋英確實喝多了,理智基本已經被酒精燒沒了,他才不在乎還有甚麼人在場呢,他只知道李玉終於讓他見著了,不趁著這機會好好擠兌擠兌他,下次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逮著他呢。
他就伸出顫抖地手指指著李玉,“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白臉,老子對你的一番心思都餵狗了是吧。”
李玉沉聲道:“你別說了,先進屋吧。”說著就想上來扶他。
簡隋英退後了一步,罵道:“李玉……你這個王八犢子……我絕對,饒不了你……”
梁秘書尷尬地看了一眼保安,又看了一眼驚詫地唐總,她扶著簡隋英小聲道:“簡總,別說了,這麼多人呢。”
簡隋英揮開她的胳膊,大聲道:“我說怎麼了,怎麼不能說!這個……這個王八蛋,老子對他那麼好,他tā • mā • de……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兒……我就是,我就是養條狗,都,都養熟了,何況他……他,他跟我睡那麼久……”簡隋英只覺得眼眶發熱,每一次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他漸漸看不清李玉了。
其實他從來沒有看清李玉。一個同床共枕那麼久的人,卻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這是何等的悲哀。
話都說得這麼直白了,唐總再不明白怎麼回事兒就是傻子了。簡隋英喜好男色在生意場上不是甚麼秘密,李玉長了這麼一張漂亮臉蛋兒,公司也早有七七八八的傳言,看來倆人是那種關係是真的了,只不過現在似乎是掰了,而且還掰得挺難看的?
李玉臉色發青,簡隋英說得每一句話,都讓他顏面掃地,他剋制住一走了之的衝動,沉聲道:“你喝醉了,別再說了。”說著他一把架過了簡隋英的胳膊,不容置喙地衝其他人說,“你們先回去吧,他我來照顧。”
梁秘書看了一眼站都站不穩的簡隋英,又看了眼黑著臉的李玉,一時非常猶豫。
唐總拉了拉她的胳膊,朝她使了個顏色。
唐總心裡門清兒。當下屬的最忌諱摻和進老闆的私事,談感情最操蛋了,今天看著是打打鬧鬧不共戴天的,說不定哪天就又蜜裡調油了,到時候這李玉在簡隋英耳邊吹吹風,就有他們倆受的,何苦呢。
梁秘書也立刻反應過來其中的利害,跟著唐總和那個小保安一起跑了。
簡隋英軟趴趴地癱在李玉身上,站都有些站不穩,嘴裡還嘟嘟囔囔地罵著。
李玉把簡隋英抱進屋裡,放到了床上,看著他醉得稀裡糊塗的臉,心裡難受起來。
簡隋英慢慢睡了過去。
李玉把他的鞋和衣服褲子都給脫了,把人塞進了被子裡,然後拿沾了溫水的毛巾給他擦臉。
安靜睡著的簡隋英真好。可以只欣賞他優越的外表,而不必忍受他句句穿心的謾罵。
李玉以前想不透,為甚麼他會和一個三天兩頭就要起爭執的人糾纏到現在,他並不欣賞簡隋英這樣目中無人又不知收斂的性格,兩個人根本就合不來。
可是最近他和簡隋英漸行漸遠的時候,他才發現,擁有過簡隋英這樣的人,絕對無法忍受把他讓給別人。就好像征服了一匹世間最好也最烈性的馬,儘管依然時不時耍脾氣,讓人又愛又恨,誰又捨得拱手讓人?
簡隋英熱烈的感情和強勢的人格魅力就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能把人牢牢困住,讓人想掙脫,卻又不捨得掙脫。
李玉低下頭,碰了碰他久違的嘴唇,心裡泛起了一陣刺痛。他掀開被子上床,躺在了簡隋英旁邊,伸手環住他。
等明天醒來,他要好好跟簡隋英談談。
這個人,他絕對不會放手。
簡大少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他確實喝了太多酒,醉得一塌糊塗,以至於忍著頭痛醒過來的時候,他完全記不起昨天發生的事,而且記憶還出現了混亂。
他感覺到他身後有人,挨著他躺著,手臂放在他身上。
簡隋英眼睛腫得不像話,一睜開就難受,他就推了推身後的人,啞聲道:“小朱,去,給我倒杯水。”
身邊的人動了一下。
簡隋英嚥了口口水,唾液經過乾澀的喉管,跟火燒似的,“去,小朱,倒水。”
身後傳來了寒冰般得聲音,“你在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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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簡隋英給這聲音嚇了一跳,他回頭一看,就見李玉直勾勾地瞪著他,那眼神好像要吃人。
李玉咬牙切齒地說,“你剛剛叫誰!”
簡隋英腦子鈍住了,他半天沒反應過來前後怎麼回事兒,李玉怎麼在這兒,甚麼他剛剛叫誰?他叫誰了?
他回過神,都沒來得及發火,啞聲道:“你怎麼,你怎麼在這裡。”隨即他馬上想起來,這家門兒的鑰匙可是自己上趕著送人家的,操。
而且看這架勢,李玉也是剛從這張床上睡醒的。李玉怎麼就跑他床上來了呢?昨晚他喝多了之後,發生甚麼事了?是自己把李玉叫過來的?
他這邊兒正努力找回自己記憶呢,李玉已經給氣得腦袋快冒煙兒了。
“小朱”這個名字,在李玉這裡已經並不僅僅是指一個人,還代表著簡隋英過去那些亂七八糟讓他厭惡的情史。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和簡隋英不過分開一個多星期,他就如此不甘寂寞,又去找了這個“小朱”!
自己在他心裡究竟有幾分重量,此刻簡直不言而喻。看來簡隋英並沒有騙他,他真是圖自己一個新鮮,沒有了他李玉,簡隋英還可以去找十個百個這玉那玉,在他身邊的是不是他李玉,根本不重要,所以兩個人不過暫時分開,他就能毫不留戀地扭頭去找別人。
他李玉算甚麼!他在簡隋英心裡,甚麼都他媽不是!
李玉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狠狠地擰了一下,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羞辱他至此。他想也沒想,抬手就給了簡隋英一記耳光。
簡隋英愣住了。
主動跑到他家來的李玉,按正常人的思路也應該是來求和的,而不上來揍他的吧,要揍他為甚麼不沉他睡覺的時候?
重點是,他李玉他媽還有臉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