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機會待在大名鼎鼎的新選組當中,近距離接觸這些歷史上的傑出人物,幸村當然求之不得。
真田從小學習劍道,對幕末時期的著名劍道流派更是津津樂道,例如被稱為“鬼之子”的天然理心流天才劍客,兼新選組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
大名鼎鼎的居合斬高手,新選組三番隊隊長齋藤一;長州藩維新志士,“北辰一刀流”的坂本龍馬;“柳生新陰流”的“無刀取”等等。
儘管如此,幕末的歷史畢竟是黑暗且血腥的,有自己和真田在,幸村私心並不希望魅上秀藻也成為新選組的隊員。
“那麼,秀醬願意成為我的‘小姓’嗎?做和小鐵一樣的事情。”沖田歪著腦袋問他。
“嗯。”魅上點了點頭,對他來說,只要和幸村還有真田一起,做甚麼並沒有差別。
於是,繼土方歲三之後,沖田總司的身後也多了一個小尾巴。
幸村和真田到來以後,屯所內的隊舍都滿員了。
沖田乾脆把魅上秀藻安排在自己房間的寬大壁櫥裡,這個年代的壁櫥設計的很寬敞,一層容納下一個小孩子還是很寬裕的,秀藻睡在壁櫥裡,不用和一群鼾聲震天的隊員們睡大通鋪,他也很滿意。
當小鐵再次出現在沖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令他吃驚的一幕:幸村跪坐在沖田身邊專注的研究著花瓶裡的鮮花,沖田端著秀藻遞過來的熱茶,盤膝坐在一邊悠閒的看著。
“啊!難道你們……也成了沖田先生的小姓?”
沖田笑的格外燦爛,“是秀醬喲!幸村的話,大概是買一送一。”
“沖田先生願意收留我們,當然不能光吃飯不幹活嘛!”幸村語調歡快地說。
“而且,能夠近距離接觸天才劍客,某人應該是相當樂意呢!”秀藻吐槽了幸村一句。
“ho,原來幸村是我的崇拜者嗎?這種事……聽起來真是令人感到臉紅呢!”沖田厚著臉皮美滋滋的說。
被他詫異的目光一陣打量,目前還沒有修煉成精的幸
村少年果然害羞起來,卻聽到沖田的語氣忽然變得意味不明起來,“但是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所崇拜的人真正的面目吧!”
看到眼前故意嚇唬人的沖田總司,幸村忍不住想到了新選組在歷史上的罵名。
這群在亂世當中,為了捍衛理想,不惜慷慨赴死,卻被稱作殺人犯的劍士們,他們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所有犧牲,換來的卻是歷史上留下悲情的一筆。
“不明白又有甚麼關係呢!從握劍的時候開始,沖田先生……不是已經做好了以身殉國的準備了嗎?”
幸村忍不住說出了後世之人對他的看法,而後就發現,無論是沖田總司還是市村鐵之助,紛紛一臉吃驚的看著自己,就連跪坐在旁邊緘默不語的秀早,也露出了對他感到意外的模樣。
“那個,其實我……我只是……”幸村發覺自己似乎太書呆子氣了點,對著顯然才認識一天的沖田總司說出了這樣一番似乎很瞭解對方的話,沖田先生該不會把他當成是奸細審問吧?
“謝謝安慰,你的名字……是叫做幸村精市對吧?”
沖田總司時而飄忽,捉摸不定的紫色瞳孔中,第一次對他露出了某種真實的感情,“從前,每一次在握刀以前,我都會產生迷茫,但是,一想到要保護同伴,哪怕化身為鬼,我也在所不惜,但是,心情能夠被人理解,我……真的很高興。”
氣氛逐漸凝重之時,有人推門而入,“ami,你們還好嗎?”
來人正是剛剛醒來的真田,見到兩位同伴都安然無恙,他才鬆了一口氣。
傍晚,幸村向他解釋了三人穿越到某個與歷史相似的幕末時代當中,並且還被新選組帶回來的事情原委。
作為穿越的代價,他們三人都失去了異於人類的聖鬥士與死神的能力,因而,想要在這個亂世生存,他們只能暫時留在新選組。
翌日,沖田興沖沖的帶著幸村和永倉新八,原田左之助一起出門玩捉鬼遊戲,幸村原本想要拉上秀早,卻被無情的拒絕
了……
“你去玩吧,跟沖田先生他們出門可別走丟了喲!隊裡的衣服,總有人要洗的。”
幸村看到堆成小山的髒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說:“那就辛苦你了,等我回來給你帶京都特色的和果子。”
“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幸村雀躍的衝出壬生寺,總覺得臨別時魅上對自己說的話,就像一個賢惠的妻子叮囑丈夫一樣呢!
然而,幸村沒有料到的是,他們滿心好奇的跟著沖田出門遊玩,卻偶遇了小鐵和一群長州浪人的亂鬥,還因為新選組的沖田等人被捲入其中,他和真田,還有15歲的小鐵三人親眼目睹了沖田總司迫於形勢,拔劍殺人的一幕。
不單是小鐵露出了崩潰的表情,這樣血腥的場景對於毫無心理準備的幸村和真田兩人來說,更是極大的刺激。
作為和平年代的孩子,哪怕幸村曾經在過去三年作為雅典娜的戰士,經受嚴酷的訓練,但是他們的敵人一直都是冥鬥士,以及名為“虛”的惡靈,時至今日,他依然沒有任何一刻,擁有過將刀刃指向同為人類的覺悟。
劊子手,百人斬,鬼之子,這些殘酷的詞彙,第一次以這樣真實的具象展現在了13歲的幸村精市腦海當中。
劍客的太刀切開血肉之軀的畫面,原來是如此的殘忍和冷酷。
此刻,幸村才真正意識到,他們來到了一個無比殘酷且黑暗的世界。
受到不小衝擊的三人,被一身血跡的沖田帶回來的時候,魅上秀藻並沒有多麼意外。
事實上,對眼前的一幕,他早在瞭解到這是甚麼地方的時候,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有些事必須要幸村自己去經歷才行,任何人都幫不了他。
“抱歉,是我讓他們見到了殺人的畫面。秀醬,接下來就麻煩你好好照顧他們。”沖田語氣低沉的對秀藻說完,就身影決然的離開了房間,沒有任何解釋。
“沖田先生。”秀藻起身跟著對方出了房間,在隊舍外的走廊裡截住了他。
沖田總司離開的腳步一頓,本以為對方一定是追過來興師問罪,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娟秀文弱的少年卻說——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是——生於戰亂的時代,誰都無法倖免雙手沾染血腥!所以,只要是為了守護而拔劍,便無需因為毫無意義之事而難過彷徨,是這樣的吧?”
沖田頗為震驚的轉身,陰暗沉鬱的目光與魅上秀藻對視,如果說先前幸村安慰他的話,令他感覺對方似乎對自己有著某種莫名的信賴與瞭解,那麼,此刻眼前的少年所說的話,便讓他有一種因為有同樣的遭遇才能說出這些話的直覺。
秀藻的目光澄定坦然,周身有種無形的氣場,神秘而危險,沖田與他對視了片刻,眼神終於有了波動,“原來如此,從一開始,我的感覺就是對的,你和他們兩個不一樣,你身上也有黑暗和絕望的氣味。
但是,能夠把殺人說成毫無意義之事,看來,你也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經歷,並且始終保持著自身的意志對嗎?”
秀藻轉過頭望向隊舍的方向,唇角微彎,“只要內心始終還有有一縷陽光,那麼活著,就不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哪怕墜入深淵,也不會感到絕望。”
“我明白了,所以小秀心裡的陽光,就是吧!”沖田鬆了一口氣,終於拋開了沉重的包袱,步履堅定的向前走去。
“所以說,留存於我心裡的陽光,就是土方先生,還有新選組的大家吧!”
“嗯……”
幸村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走出院子,已經是黃昏了,看到秀藻一直坐在門口的走廊邊,似乎在守著他和真田,幸村心中微暖。
他走到對方身邊,和他並排坐在一起。
“抱歉,讓你擔心了。”
秀藻轉過頭,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圈,幸村會意的回答:“真田對自己的表現很懊惱,覺得這是意志力不夠堅定的原因,所以已經去道場練習了。”
“,如果,我們回不了現世,那麼,你對於將來有甚麼打算嗎?”
幸村的表情沉重
了一些,望著漸漸落下的夕陽,慢慢堅定了起來。
秀藻靜靜的等待著他的答案,直到過了很久,幸村才有了答案,“如果回不去,也許……我會加入新選組,和沖田先生他們一起並肩作戰。”
“那麼,就由你親自向沖田先生表明你們的志向,然後去戰鬥吧!”
秀藻正要起來,卻被幸村拉住了衣袖,他側過頭看去,就對上了幸村帶著脆弱和憂鬱的眼神。
“秀醬,其實想到今天的事,我還是有點害怕。但是,一想到我不能像沖田先生那樣強大到保護你,那麼,無論是甚麼樣的原則,我似乎……都可以拋棄。
我想說的是,從今以後,無論有沒有聖鬥士的力量,我都不會讓你經歷從前那些恐懼,孤獨和無助的事。
只要想到這一點,我就沒有甚麼可以畏懼了,因為我……無論如何也要保護我重視的人,你和真田都是。”
秀藻平靜的聽他說完,然後露出了鼓勵而溫暖的笑容,“嗯,那我們約定好了,你要變強,然後,一直一直……保護我吧。”
“嗯,這是約定。”幸村堅定的點頭,“所以,秀醬也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對嗎?”
“我會的,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秀藻對上幸村的目光,認真的回答。
他們坐在走廊下,昏黃的光影打在稚嫩的臉龐,如同隔水照影,映出星點光暈,看起來依稀是接近了永恆的色調。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予告:“無想劍,牙突零式”,以及——真田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