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猛獸不是隻有華南虎、金錢豹、熊瞎子和食鐵獸嗎。狼崽子哪來的?衛長君不禁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試著用木箭又戳一下,小東西站起來,衛長君不由得後退兩步。衛媼難得看到長子失態,覺著很稀奇,“看把你嚇——”嘴邊的笑意凝固,目光落到小東西尾巴上,“這這這——”
牛固張口結舌,難以置信,“這是——狼?!”
“狼?”小霍去病想起甚麼,指著他一腳能踩死的小東西,“吃我的狼啊?”睜大眼睛看著他舅,等著否認。
衛長君毫不遲疑地點頭。小孩驚叫,“這麼小?!”
“這是小狼,好比你以前看到的只會吐泡泡的小孩。等它長我這麼大一口就能把你吞下去。”衛長君往四周看一下有沒有伸頭縮腦暗中觀察的狼。
小霍去病嚇的後退一步,看到小東西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又往前一步,它這麼小,怕它做甚麼,“它怎麼在這兒?”
“這不應該問你們嗎?”衛長君沒指望小孩能回答,目光投向他母親。
衛媼懵了。隨後記起是他們先發現的。可可誰知道這不是狗是狼。全身通黑長得也不像狼啊。
“真是狼?”衛媼還是覺著不可能。
衛長君頭一次見活生生的狼,經她一問又不確定了,視線移向嘟嘟。嘟嘟篤定,[我資料裡雖然沒有這種狼的記載但真是狼。否則你叫它汪汪兩聲。]
衛長君叫大外甥汪汪兩聲。小霍去病還是小不懂事,奶聲奶氣地“汪、汪”兩聲。地上的小東西看他一下,然後奶兇奶凶地瞪著拿箭頭戳它的衛長君。
嘟嘟不禁說,[不愧是狼!]
[那也是小狼崽子]
[你又不怕了?]
衛長君先前害怕是被“狼”這個字嚇的。這麼一會緊張的心平復下來,反倒不怕了,[我倒是想怕呢。]
[你想做甚麼?]嘟嘟擔心他亂來,趕緊科普狼最記仇,鼻子跟狗有一拼,母狼找來不見孩子,十有八/九會給小狼報仇。
[狼出動不是成群結隊的嗎?走都走了,還回來?]
[那是食物短缺的時候,共同合作弄死比它們強大的野獸。就秦嶺的生態,又正值夏天,山上的野果子都吃不完,您覺得狼會缺吃的嗎?]
狼在紅薯地裡等路過的野雞野兔子也能吃飽喝足,更別說山上還有黑獐子、狍子,野豬等等。狼隨便弄一隻就夠它吃一兩天,犯不著下山找不自在。
衛媼見他沉默不語,忍不住問:“它不會汪汪真是狼?”
衛長君點頭。
“那那怎麼辦?”衛媼不由得一手拉住一個小的。
孟糧想的簡單:“打死算了!”
小狼朝孟糧“嗷”一聲,孟糧不由得往後踉蹌,不敢置信,“它它聽得懂?”
“怎麼可能?”人這麼小都不懂,別說狼崽子了。衛長君看著張牙舞爪的小東西,“估計察覺到了危險。小獸的直覺。”
“奴婢把它扔溝裡淹死算了。”彎腰就去抓小狼崽子。衛長君趕忙拽住。孟糧不禁說:“郎君您鬆手。”
“你弄死它它母親來找我要孩子,我拿甚麼給它?”衛長君反問。
孟糧停下,“它還有母親?”此言一出,他想給自己一大嘴巴子,沒母親這狼崽子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衛媼急了:“那我們快回去。”不待他開口就拽著兩個小的往家去。
衛長君瞥一眼嘟嘟,嘟嘟贊同。母狼找孩子一定是尋著孩子的氣味找。他們走了,小狼跑了,母狼自然放過他們。
衛長君叫孟糧和牛固快點別看了。二人趕忙跟上衛媼。衛長君善後,看到門邊的鐵鍁,拿進來就關上門。嘟嘟趕忙叫停。衛長君停下,眼神詢問它又怎麼了。嘟嘟朝南看一下。衛長君看過去,陡然睜大眼睛。
小狼腿短比他們慢,他們往家來的時候小狼看似沒動其實慢慢挪動。現下正朝他家這邊拐,[它,它還賴上我了?]
嘟嘟也沒見過野生的狼。雖說它有狼的資料,可最早且詳細的記載還是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那故事比現在晚不知多少年。那時候的狼跟此刻的狼肯定也不一樣,[你用鐵鍁把它剷起來送回山腳下?]
衛長君看到鐵鍁的一瞬間也是這樣想的,[若是他娘到這兒找不到它,豈不還得找我?]
[你說的也是。萬一被猴子一屁股坐死,還有可能誤以為你弄死的,因為它最後的氣味就到咱家大門外。]
衛長君頭疼。
衛媼見他遲遲不進來,忍不住過來,“還看甚麼?趕緊關門!”
衛長君指給她看,小東西正一點點往這邊挪。衛媼驚得瞪大雙目,抓住衛長君的胳膊,“這這賴上咱們了?”
衛長君扭臉發現她臉上煞白,安慰道:“興許只是餓了。孟糧,去拿塊炊餅,我打發它走。”
孟糧拿著炊餅過來,“郎君,還是奴婢去吧。”
衛長君微微搖頭:“它記住我了。給它點吃的,等它長大說不定就不跟我計較了。”隨後看到小狼停下啃炊餅,衛長君鬆了一口氣,願意吃就好,說明並沒有把他當成仇人。
趁著小狼埋頭吃東西的時候,衛長君迅速回去關上門。小霍去病好奇,趴門縫往外看,“舅舅,走了嗎?”
衛媼一把把他抓過來,“沒有你不好奇的。狼有甚麼好看?”朝他腦門上戳一下,“你以後見著它給我趕緊跑。”
“怕甚麼。”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渾然不怕。
衛媼朝他腦袋是一巴掌。小孩懵了,然後甩開她的胳膊找衛長君。衛長君拉住他的手,“你祖母說得對。狼跟狗很像,但秉性稱得上是兩個極端。狗溫順忠心,狼奸詐吃人。”
“舅舅怎麼不叫它走啊?”小孩想不通。
衛長君:“你以為我不想?還不是怕投鼠忌器嗎。咱家要是有七八十個手執長劍的兵,別說來一個小狼崽子,十個百個舅舅也不怯。”
“它走了嗎?”皇家工匠技藝精湛,寬大厚重的大門被他們修的連條縫也沒有,小霍去病甚麼也看不見。
院牆過高,衛長君也無法踮起腳越過院牆看清外面的情況。他也不想一覺醒來家被群狼環繞,只能開門看看吃飽的小東西走了沒。
開出一條縫,衛長君驚訝的微微張口。衛媼不禁問:“走了?”
衛長君開啟大門。衛媼等人擠過去,不可思議——小東西叼著半塊炊餅離他們近在咫尺,聽到聲音還抬起頭來跟他們對視。衛媼頓時急了:“怎麼還不走?”奪過衛長君的鐵鍬,“我把它弄走。”
衛長君心說,要是弄走這麼簡單,我還有用得著您出面。
“您把它弄哪兒去?”衛長君提醒,“往西不安全,離八陽裡太近,有可能把找它的狼群引過去。往東是子午棧道,它有可能會被過往的驢車壓死。狼的報復心重,跟咱們無關也會懷疑咱們。往西也有村莊。往東,它知道路,天黑又能摸過來。”
衛媼氣得把鐵鍁往地上砸,“還沒法子了?”
若是成年狼,衛長君有法子,一根火把嚇跑就行了。可小東西應該還不知道火的可怕。衛長君又頭疼了。
不經意間瞥到柴棚旁邊堆的青磚,來了主意,“孟糧,牛固,搬幾塊磚出來放東邊牆角把小東西圈起來。它跑不了,離我家這麼近不會有人來把它弄去吃了,母狼要是找來也不會怪咱們。”
二人倒覺得這是個萬全的法子。隨後一人搬七八塊磚過去。衛長君不顧小東西的嗷嗷叫把它移去那邊。
小霍去病拉著小阿奴跟過去看熱鬧。
衛長君回身,險些撞到兩個小的,“回家!”
小霍去病見他舅面無表情,拉著阿奴就跑。衛長君跟上去,到大門外停下,看到東邊離他有二十多丈的狼崽子,大為心安,“行了,回屋吧。”
睡前衛長君又不放心,畢竟前世今生頭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狼。他叫嘟嘟出來陪他出去看看小東西還在不在。確定還在臨時弄的圈裡,衛長君關上大門,又推推奴僕以及母親妹妹的門窗,確定都關嚴實了,這才回房。
衛長君進屋關上房門,轉過身來看到個人影又嚇一跳,“你怎麼起來了?”
衛步:“我剛想睡聽到你出去以為去茅房。可遲遲不見你回來,想出去看看你去哪兒了。大兄幹嘛去了?”
“晚上吃多了。”
衛步不信,“你晚上沒吃多過。是不是看那個小狼還在不在?”
“既然知道還問?天色不早趕緊睡吧。”
衛步見他表情輕鬆,以為小狼被母狼弄走了。早上追著外甥出來,衛步隱隱看到遠處青磚上有一團黑,好奇地過去,趕忙後退。
小霍去病個不知道世間多兇險的對甚麼都好奇,見他舅過來也跑過來,“小狼沒走啊?”瞧著毛茸茸的很好玩的樣子,蹲下去想伸手摸摸。
衛步打了個激靈,慌忙把他拽過來,“想死?!”
小孩嚇懵了。
衛步對上他的小臉,意識到他真不懂狼的兇狠,“這是狼不是狗!”
小孩真不覺得它危險,覺著三舅小題大做,委屈的扁扁小嘴,哭著往家跑。
衛長君嘆了一口氣,從院裡出來,“又怎麼了?”
小孩抱住他的腿。衛長君彎腰抱起他,注意到身後還跟個小的,“你看看阿奴,起來就在院裡等著洗臉。你呢,兩眼一睜恨不得上天。這次又跟誰?”
“三舅舅罵我。”小孩委屈地抹掉眼淚指著東邊。
衛長君走過去,“他又要上山?”沒等衛步回答,看到勾頭看世界的小狼崽子,衛長君猜到了,“他要這個小東西?”
小霍去病停止哭泣,大舅怎麼又知道啊。
衛長君瞥他一眼,“大舅跟你說過多少次,你做甚麼我都知道。現下信了?”
小霍去病信了,指著小狼,扭著小肉身說:“它要出來,我想幫它。”
衛長君:“你天天想著往外跑,它能不想?可是它跑丟了,回頭它母親來咱家找,我說不知道,它母親覺著我騙它,一口把我吞下去,你還能見著大舅嗎?”
小孩一聽大舅和小狼只能選一個,摟住大舅的脖子。
衛步問:“怎麼辦?”
衛長君想說不管它,嘟嘟出來提醒他往東看。東邊只有巍峨秦嶺,衛長君一天不知道看多少次,不懂有甚麼好看。嘟嘟又叫他仔細看,衛長君發現今天太陽跟睡過了似的。
“這是想下雨?”
衛步順著他的視線往東,“太陽到現在還沒出來,就算不下今天也是陰天。”
衛長君明白了嘟嘟的意思,小東西沒有母體保護,一場大雨下來能要它半條命,“總不能把它弄屋裡去吧。”
[那您會變成農夫,東郭先生或者呂洞賓。]
衛長君不禁瞥一眼嘟嘟。嘟嘟原地消失,讓他自個決定。衛長君不想管,可他也不瞭解秦嶺的狼。他可以走到哪兒都帶著刀或斧頭,懷裡不知兇險的小崽子提不動刀。更何況小孩忘性大,三天不見狼就有可能忘記危險。可是狼睚眥必報耐性好啊。
衛長君沉吟片刻,叫衛步去找孟糧和牛固。
隨後衛長君指點二人在他家東牆角處搭一個高五尺長寬五尺的狼舍。狼舍朝南,以防狼崽子掉水裡死了,南邊也壘高一尺,小狼崽子的腦袋能露出來,但爬不出來。上頭用竹竿,然後鋪半張破草蓆,又蓋上幾片建房剩的瓦。不是瓢潑大雨淋不死小狼。而後衛長君又怕它淹死,又往裡頭弄些土,最後用鐵鍁把小狼鏟進去。
小狼崽子嗷嗷叫,衛長君給它拿一個高粱炊餅,用有缺口的碗弄點水進去。衛步一直跟在他身邊,實在忍不住問:“您要養它?大兄,這是狼!”
“這麼小不可能沒母親,等母狼把它叼走就好了。因為幾塊磚幾片瓦幾塊炊餅就給自己留下一個隱患反倒不值得。”
衛步:“吃慣了不走呢?”
“它是狗嗎?”
它是狼,雖然小也是狼,狼性在骨子裡,不可能習慣水和沒有油鹽的炊餅。思及此,衛步懂了,即使沒有母狼來尋它,等它能越過磚頭做的門檻,它也會自己走。
衛長君見他露出笑意,“想清楚了?聽說過甚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以後遇到類似的事就用大兄的法子。”
夏日天亮的早,用泥把撞牆砌上又鋪上瓦,忙了好一通,此時也不過辰時。衛家平日最遲巳時吃飯,最早也是辰時三刻。離用飯還早,衛長君就叫弟弟帶外甥和小阿奴回屋,他去院子後頭弄些苜蓿喂牲口。
牛固找個柳條編的筐子幫他裝苜蓿。
自打苜蓿一寸多高,衛長君就叫家奴剔苗喂牲口。如今漫過他的膝蓋了,還有很多地方的苗很稠。
衛長君起先納悶怎麼約剔越稠。嘟嘟提醒他苜蓿剛出來只有幾片葉子,越高葉越大,以前看起來剛好的地方肯定又密了。
前世衛長君老家種田是一壟一壟的,也沒種過苜蓿,何況還是撒種。對比老家父母撒的青菜,剔過一茬過段時間又得再剔一次,衛長君不糾結了。
鮮苜蓿口感好,以免牲口吃多了,衛長君沒敢薅太多。筐滿了就叫牛固拎回去,他去南邊看看陷阱。
趙大在清理糞缸,見他朝南去就把孟糧叫出來。孟糧扛著鐵鍁追上去。
衛長君聽到腳步聲回頭,“這麼近沒事。”
“還是小心為好。”孟糧移到他左邊,靠近山的那邊。
衛長君想想那小狼崽子不可能是自己滾下山的,昨晚一定有母狼在附近出沒,頓時不敢叫孟糧回去。
到南邊果樹旁,衛長君樂了。果樹南邊有兩排竹子,以前竹子沒長大的時候看起來很空,如今像是一排天然屏障,猴子之類的大型動物不好擠進來,沒成想連野雞野兔也不好出去。
陷阱裡空無一物,竹子與竹子之間卡了兩隻野雞。孟糧把鐵鍁給衛長君,小心越過果樹與果樹之間的藤網,把野雞撿回來。
衛長君好奇:“怎麼回事?”
孟糧遞給他看,“一個膀子斷了,一個腿斷了。”
“難怪飛不了了。”
孟糧:“我覺著是想佔便宜吃咱們陷阱上的炊餅,又發覺底下有陷阱,急著飛走撞到竹子上撞的。”
“別管因為甚麼午飯有了。”
孟糧贊同地點頭,“恰好侍中回來。”
說到衛青,衛青也沒叫家人久等,衛長君回去衝個澡,他就來了。
恰好鍋裡還有熱水,衛長君叫他也洗一下,飯後再洗頭髮。衛青時常來衛長君這兒,乾淨習慣了,衛長君一說洗洗舒服,他不洗都覺著渾身難受。沐浴後,雖然身體有些乏,但身上也很舒服。
衛長君見他精神不振,不禁說:“天越發熱了,以後就別過來了,在家好好歇歇。需要甚麼叫老奴租車過來告訴我一聲,我給你送過去。”
家裡只有一個老奴,城裡也不如山邊涼爽,衛青不想回家:“騎馬不累。我還可以順便練練騎術。”
“那下雨天不許過來。”衛長君又道。
衛青笑道:“您叫我來我也不敢。對了,我往後想來也來不了了。”
“出甚麼事了?”衛媼忙問。
衛長君心說難不成劉徹叫他進從軍。衛青微微搖頭,“陛下嫌城裡熱,要去甘泉宮。”
衛媼:“還沒去?”
“跟太后商議呢。”
衛長君覺著劉徹去不了,不過一想到他大外甥女,王太后若是疼孩子,又有可能同意,“衣裳和洗漱用品先帶著,叫你就去,不去等下次休沐再拿回家就行了。現在用飯。”
衛媼接道:“你大兄說得對。去堂屋等著,我去盛飯。”
哪用得著她啊。曹女等人在廚房聽見衛長君的聲音,就掀開鍋蓋把炊餅拿出來。衛媼把炊餅端出來,還想去第二趟,衛家老奴就把粥和蒸的雞蛋送過來。
衛媼看到小阿奴自覺跟衛家老奴去廚房,衝他招招手,“阿奴,來。”
小阿奴第一反應是看衛長君。衛長君頷首,他跑到衛媼身邊。衛媼坐到地上的墊子上,把小阿奴抱懷裡,“這孩子真乖。”看一眼往衛長君懷裡擠的大孫子,“你有阿奴一半乖,我天天都得給老天爺燒香。”
小霍去病瞥一眼阿奴,乖有甚麼好的,哪兒也不敢去。
衛媼瞭解大孫子,見狀就知道他不以為意,“你——”
“阿母,用飯。”衛長君開口打斷。小霍去病得意的衝他祖母撇撇小嘴。衛長君朝他後腦勺輕輕拍一下,“你也給我老實用飯。”把他抱到身側坐下,遞給他一個雞蛋。
雞蛋還沒剝殼,小孩知道大舅不給剝,遞給一旁的母親。
衛少兒不想理兒子,可她不接小孩就這麼一直遞著。衛少兒無奈地把她剝好的給兒子。小霍去病搖頭,只要自個的。
衛少兒很意外:“你的雞蛋比我的香不成?”
以前小孩覺著人家的好,試了好多次,有幾次還是他的好,小孩就覺著自個的最好,“阿母,我餓。”
衛少兒三兩下剝掉殼遞給他。衛青發現自己也有一個雞蛋,“大兄又買雞蛋了?”
衛長君:“若是我小心翼翼拎回來的,可不捨得給你們每人煮一個。我買的母雞下蛋了。前幾日只有去病和阿奴有。攢了幾天,你們一人一個,咱們晌午還能吃一頓炒雞蛋。”
小霍去病眼睛一轉,想起甚麼,乖乖地吃他的雞蛋,連噎人的雞蛋黃也沒嫌棄。衛長君都做好了大外甥用雞蛋黃換他的雞蛋白的準備,結果小孩就著粥喝下去,衛長君直覺有事。
飯畢,衛長君沒空盯著他,就叫衛少兒看著。
衛少兒和老奴去溝邊洗衣服,把小霍去病關在院裡就覺著穩了。小霍去病看著舅舅下地,母親出去,祖母在門外樹下乘涼也覺著穩了。
拉著阿奴守在二舅邊,等二舅洗好頭,就把他往西拽。
衛青不禁問:“你又想幹甚麼?”
小霍去病搖頭:“我帶舅舅去看,看大舅給舅舅留的好吃的。二舅肯定沒吃過。”
“你吃過?”衛青順嘴問。
小霍去病點頭:“可好吃了。阿奴也吃過。”
阿奴搖頭。
衛青禁不住樂了。小霍去病氣得鬆開他,“你沒吃過黃瓜?”
小阿奴點頭:“好吃!”
衛青隱隱明白了,但不能確定,“可以吃了?”
小霍去病把他拉過去,叫他自個看。衛青很意外,竟然滿藤都是黃瓜,“這麼多?”
“這個可以吃,這個也可以。這些小的不可以。”小霍去病給他二舅介紹一下,然後仰起頭眼巴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