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芸鍛鍊完和沈工分手後，便朝著胡大媽樓下走去。
她家一樓那戶人家每天早上都會用石磨磨豆子，再熬成豆漿，現場磨現場熬，味道特別鮮濃，胡大媽極力向她推薦過。
劉曉芸花五毛錢買了一大袋，提著朝小區門口走。
這個時候小區裡的人已經多起來，大部分是趕著上學的中學生，揹著沉重的書包，埋頭向前衝。
而小區門口雖然不如下午班時熱鬧，卻也擺了不少攤子，賣著各種早點。
其中最受歡迎的是一家炸油條的，他家的油條炸得又泡又酥，油香四溢，用來就著豆漿吃最是美味不過。
劉曉芸站了一會兒才等到新的一鍋油條出鍋，她花一元錢買了三根，她們家三個女人正好一人一根。
買完油條她又來到前面的包子攤前，此時蒸籠上空熱氣騰騰，小麥面特有的香氣被熱氣帶著，撲面而來。
這家的包子也特別好吃，據小區裡的大媽們介紹，他們家的肉餡是買的新鮮豬肉剁的，儘管放心吃，不像有些黑心商家，專門在市場買爛肉做肉餡。
劉曉芸買了三個蘑菇鮮肉餡，也正好一人一個，可以配著她熬的稀粥吃。
至此，她的早餐便算買齊了，相信杜明雅和樂樂一定會喜歡。
等她回到家裡，發現杜明雅已經起了床，正在衛生間洗漱，聽到門響，探出頭來見是劉曉芸，忙走出來問：“媽，你起這麼早啊？”
杜明雅飽睡一夜，體力精神已經完全恢復，初見時的疲倦之色完全沒了蹤影，整個人神采奕奕的，更顯年輕漂亮。
她這是實打實的青春陽光，和劉曉芸上了年紀保養出來的狀態不一樣，看著就朝氣蓬勃，活力十足，讓劉曉芸十分羨慕。
只是杜明雅見到她眼神有點躲閃，說話的神情也訕訕的。
昨天她和劉曉芸促膝而談，算是把過去的心結解開了一些，可那是在夜色的掩護下，人變得軟弱易感，不知不覺間就敞開心扉，流露真情。
這會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兩人都暴露在陽光下面目清晰，杜明雅再面對算得上陌生的劉曉芸，想想昨晚的哭訴，覺得挺不自在。
劉曉芸很能明白她的心情，裝作沒看出她的侷促，揚了揚手中的早點對她道：“我每天早上都要晨練，順便買點早飯回來，你看我買了油條豆漿，鮮肉大包，爐子上還熬了粥，一會兒你喜歡吃甚麼就吃甚麼。”說完提著大大小小的塑膠袋，就要去廚房拿碗裝早點。
杜明雅見她表現自然，似乎忘了昨晚的事，不由得鬆口氣，忙擦乾手上的水，跟進廚房要幫她。
“你去把樂樂叫起來一塊吃早飯，我忙得過來。”
“行，辛苦媽了。”杜明雅點點頭，轉身出了廚房。
劉曉芸聽了她的話，邊用盤子裝包子邊在心裡想，太客氣了，比外人還客氣，要是哪天不這麼客氣，母女倆很自然地相處，杜明雅對自己的好感度應該就能達到百分百。
樂樂被杜明雅教育得非常好，一點起床氣也沒有，杜明雅一叫她就起來了，還在杜明雅的指導下自己穿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件純棉的粉藍小連衣裙，杜明雅怕她熱，又用同色的髮帶給她綁了兩個小揪揪，更顯玉雪可愛。
樂樂還記得劉曉芸，一見到她就外婆外婆叫個不停，伸出兩隻小胖手要她抱。
於是擺早餐的工作便交到了杜明雅的手裡，而劉曉芸負責替樂樂洗漱。
杜明雅聽見衛生間裡劉曉芸捏細了嗓子問樂樂：“外婆的床床軟不軟啊？”
“軟！”樂樂奶聲奶氣地回答。
“舒不舒服？”
“舒服！”
“那你做夢夢到外婆了嗎？”
“嗯.....嘻嘻......”
樂樂支支吾吾，最後乾脆嘰嘰咕咕笑起來，顯然沒有夢到外婆，又不好意思說。
劉曉芸也不糾結，轉換了話題：“外婆給你買了油條，你喜歡不喜歡吃？”
“喜歡，還有甚麼啊？”
“還買了包子。”
“哦，還有甚麼啊？”
“還有豆漿，還有稀粥。”
“還有甚麼啊？”樂樂鍥而不捨地追問道。
劉曉芸為難了：“這個，樂樂還想吃甚麼？外婆再去給你買。”
杜明雅聽得忍不住笑起來，這樣的早晨真是美好。
待劉曉芸把樂樂收拾清爽抱到餐桌前，杜明雅的早餐也擺好了。
每人面前一小碗稀粥，一個肉包子，一小碗豆漿，一根油條。
劉曉芸又端了一碟泡菜出來，這是老何自己泡的，送了她一小壇給她。
據老何說，她的泡菜是一絕，劉曉芸保證吃了就忘不掉，還得管她要，今天倒要試試看。
因為樂樂要去上幼兒園了，杜明雅便有意識地讓樂樂自己吃早餐。
樂樂的胃口不大，吃了小半根油條，一小瓣包子，喝了幾口豆漿就挺著小肚子說飽了，吃不下。
杜明雅胃口倒不錯，她吃飯無聲無息，動作優雅速度卻很快，劉曉芸才吃完一根油條，她已經把自己那份吃了，又把樂樂沒吃完的也拿過來接著吃，驚得劉曉芸瞪大眼，一個勁兒阻止她。
“吃不了別硬吃，擱那就行，別把胃撐大了。”
“沒事，這點東西我吃得了，剛上大學那會兒餓怕了，已經成了彈力胃，再多的東西都能塞進去，吃一頓能挺一天。”杜明雅喝了口稀粥隨口說道。
也正因為這段經歷，即使生活再富足，她也非常珍惜糧食，從來捨不得浪費一粒米。
她突然想起對面的人正是造成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自己說這話似乎有點指責的意思，頓了頓，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這家包子味道真不錯，不過比我做的還是差點，以後要是不趕時間我來做吧。”
要讓她不埋怨劉曉芸，完全心無芥蒂肯定不可能，不過那畢竟是過去發生的事，再糾結氣憤也於事無補，而且親媽明顯地在改變，試圖彌補，她應該向前看，給大家講和的機會。
劉曉芸聽她這麼說也想到了書裡所寫杜明雅從小到大的悲慘生活，心裡很不好受，這個女孩受了這麼多磨難，還如此堅強善良，沒有憤世嫉俗成為變態。
在她追求幸福生活的過程中，自己一定要盡力幫助她，讓她少受點波折。
她笑著應了：“行，我還沒嘗過你的手藝，今天中午要不你來做菜，我嚐嚐。”
“沒問題，你想吃甚麼，我來做。”杜明雅馬上接過來。
“我要吃豆腐！”樂樂聽到她們的話，首先發表意見。
“好，我們就吃豆腐，一會就去市場買。”劉曉芸捏捏她的小臉蛋，馬上答應了。
祖孫三人說說笑笑，氣氛看似融洽，卻又隱隱有點彆扭和不自然。
劉曉芸和杜明雅間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和客套。
看來真想要做到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還得慢慢來。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