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芸聽見身後有人招呼她，轉過身一看，是沈工。
今天沈工上身仍是一件挺括的白色短袖襯衣，下穿一條米色西褲，顯得高瘦斯文，彬彬有禮。
不知道為甚麼，她腦海裡突然浮現出胡大媽誇他的話，長得好，氣質好，工作好，脾氣好，人品好，真真的五好中年啊。
她忍不住彎彎嘴角，忙向沈工打招呼：“是啊，沈工，你才下班？”
沈工微笑著點點頭：“今天加了會兒班，到大門口的時候看到你已經收攤了。
劉曉芸一愣，不好意思地道：“你昨天沒有讓我留菜，我就沒有留。”
“沒事，明天再買一樣。”沈工看著劉曉芸放在一旁的桌子，一下明白過來：“桌子要抬上去吧，來，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劉曉芸忙拒絕道，“我呆會下來抬就行。”
“我也是順手幫忙，就像那天你幫我一樣。”沈工衝著劉曉芸溫和地笑道，語氣卻不容拒絕。
劉曉芸見他把自己當時的話還了回來，自己要再拒絕顯然太過矯情，只得答應了。
兩人一前一後拐到樓梯口，劉曉芸吃驚地發現樓道間燈火通明，不再需要她發出聲音叫醒沉睡的電燈泡。
“咦？這燈換了？”劉曉芸發現了樓道的變化，問道。
“應該是房產科的同事來換的，樓道燈亮的時間太短，我打電話報了修，建議換成長亮燈。”沈工看了眼樓道，溫聲解釋道。
“這下方便多了，謝謝你了。”
劉曉芸以前每次回來樓道都黑漆漆的，現在一路光明敞亮，確實方便多了，她由衷地向沈工表示感謝。
“不客氣，大家以前就覺得不方便，提過幾次意見，房產科一直沒人來換，這次我又催了催，沒想到竟然來換了。”沈工見劉曉芸還要說甚麼，笑了笑，“這下大家都方便了，不用邊走邊跺腳。”
也不用自己再吼吼哈哈了！
劉曉芸深深表示贊同，當先提著推車上了樓。
到了自家房前，劉曉芸開啟門，這才轉身接過沈工手裡的桌子，不住向他道謝謝：“謝謝了，今天多虧你。”
“太客氣了，舉手之勞嘛。”沈工微微一笑，轉身回了自己的屋裡。
劉曉芸也馬上回了屋，迫不及待地開始盤帳。
看著比昨天又增加了不少的收入，她的心裡樂開了花，暢想著裝修完成後客廳要買甚麼樣的沙發，飯廳要買甚麼樣的飯桌，越想越開心，一個人對著桌上的錢幣傻樂了半天。
以後老何加入後銷量擴大利潤還能增加，這讓她更加有幹勁，把錢幣裝回錢包後，哼著不成調的歌曲興高采烈地準備晚飯。
剛吃完飯，劉曉芸在廚房裡洗碗，就聽到有人敲門，還有人在大聲叫老劉。
劉曉芸側耳一聽，似乎是老何的大嗓門。
她擦乾淨手上的水，開啟門一看，門外果然站著長得牛高馬大的老何，可能上樓上得急，這會兒正呼哧呼哧直喘粗氣，兩頰還泛著紅暈。
“快進來坐，我把碗洗完就來和你說話。”劉曉芸忙把老何往屋裡讓。
“不用坐，你洗吧，我就在旁邊站著。”老何哪裡坐得住，站在廚房外看著劉曉芸洗碗，和她聊天。
她接到胡大媽打來的電話，告訴她劉曉芸想找她當幫手，她特別高興。
當初劉曉芸在她最艱難的時刻幫助過她，所以她一直對劉曉芸懷有好感，想找機會感謝她，只是劉曉芸似乎對自己很看不上，一直不冷不熱。
沒想到現在她做生意要找幫手，第一個就想到了自己，這讓她的心裡很是激動，看來老劉就是溫吞吞的性子，不善於表達而已。
至於說幫老劉的忙，她是千肯萬肯，一來總算有了感謝她的機會，二來也能有點收入，家裡的經濟情況會變得寬鬆許多。
劉曉芸那個攤子的生意有多好她看在眼裡，老胡跟她說老劉絕不會虧待她，她倒沒想要太多，有個意思就行。
兩人胡亂聊了會天，劉曉芸的碗也洗完了，取了護手霜擦手，便招呼老何坐下。
見老何好奇地打量著護手霜，劉曉芸便遞給她：“要不要也擦點。”
“你現在倒講究了，手也要擦油。這就是老胡她們說的好用得不得了的擦臉油吧？”老何接過去看了看，便還給了劉曉芸。
她是個不喜歡打扮的人，但是很愛乾淨，白色的短袖襯衣上一點汙漬沒有，看著清清爽爽，讓人感覺很舒服。
“這是擦手的，年紀大了，面板太乾，擦點油潤潤舒服點。”
“我沒這講究，這些年就是用清水洗臉，沒擦過甚麼油，也就冬天覺得乾點，堅持下就過去了。”
老何看了看劉曉芸已經變得柔潤纖白的雙手，再看看自己皺巴巴的手，笑著道。
其實她也想講究，可惜沒有講究的條件。
劉曉芸不再討論這個問題，把護手霜放回原位，招呼老何坐下。
“老胡跟你說了吧，我現在一個人擺這攤子有點吃力，想找你來幫幫我，早上你過來我們一起買菜，一塊處理，收拾完後，你就回家，下午差不多四點鐘擺攤，你跳完舞直接過來就行，你願不願意？”劉曉芸先把工作時間工作內容跟老何說清楚。
“怎麼不願意，當然願意，沒問題！”老何一迭聲地答應，“我在家也是做慣菜的，弄菜我拿手，雖說味道不咋樣，給你打下手不成問題，放心吧。”
既然工作時間工作內容沒問題，那就談談工錢吧。
“一天二十元，如果你有事想請假得提前告訴我，我好想法子。”
老何在心裡算了下，一天二十元，一個月不是就有六百元？就早上下午幹一會活兒，這就比好多工人的工資還高，太多了吧？
不行，這麼高的工資，她拿得有愧。
“不用那麼多，一天十元就行了，廠裡工人還要上八小時班呢，你算算，我一天才來多長時間。”
劉曉芸馬上分析給她聽：“我們沒有星期六星期天，天天都得擺攤，天冷天熱都得出去，很辛苦的。”
“那也用不了那麼多，我都不好意思了。”老何還是不肯，“按說我來幫你就行，不該要工錢的，那會兒我家裡出事時，全靠你來我家，盡心幫助我，要不是你，我不知道會怎麼樣，我還一直沒找到機會謝謝你呢。”
劉曉芸見她堅持，想了想：“這樣吧，一個月五百元，我們每個月按著利潤再給你5％的提成，怎麼樣？”
“不用不用，五百元就足夠了。”老何忙道。
劉曉芸忍不住笑起來，“人家都是互相想著怎麼多要點錢，我們兩人倒好，生怕自己多拿了錢。”
劉曉芸心裡很高興，就衝老何這實誠勁，她就沒有選錯人。
等女主杜明雅回來，這就是培訓好的老員工，可以直接聘用了。
老何一聽也哈哈樂了，都是實誠人喃，這個老闆好！
劉曉芸不再囉嗦，一捶定了音：“聽我的，我們生意好就大家都多拿點，要是生意不好，幹不了幾個月就得收攤。”
“怎麼會不好，肯定會好，現在小區裡的人都知道你的滷菜好吃。”
“要是能幹到過年，我還給你發年終獎。”劉曉芸豪爽地道。
兩人又一通商業互誇，最後按照劉曉芸說的條件定了下來，明天早上老何就開始上工。
劉曉芸摩拳擦掌，這下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幫手了!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