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劉曉芸的攤子上最先賣完的就是滷寬粉,還有不少人聽說有這個贈送活動,專門跑來買,卻來晚一步,沒趕上,還直覺得可惜,但想著來都來了,怎麼也不能白跑一趟,這滷菜這麼香,那就稱點回去唄。
“你們的寬粉明天還會不會送?我明天再來買。”
“會,連送三天,不過你得早點來,免得來晚了,又沒了,過了這三天,再想吃,就得掏錢買。”劉曉芸也不隱瞞,實話實說。
“掏錢就掏錢吧,只要味道好。”
顧客們並不在意,這是很正常的事,這粉條也是有成本的,人家白送三天已經很厚道了。
他們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得多掏錢,才能吃到這免費午餐。
生意的火爆一方面讓劉曉芸特別高興,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想的那樣,就靠著自己一個人支撐這個攤子等到女主回來。
今天如果不是胡大媽在旁邊幫她,她根本忙不過來。
可胡大媽也是個大忙人,事情多得很,這幾天陷在這裡幫忙劉曉芸覺得很過意不去了,不可能一直這麼繼續下去。
而且她還打算再擴大產量,一個人處理菜品也很吃力,天天彎著腰在水池邊洗菜,要是弄個腰椎間盤突出,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她覺得很有必要再招個人手來幫幫自己,減輕自己的勞動壓力,也能把生意做得更大,賺更多的錢。
這人招回來,只要相處愉快,女主杜明雅回來,還是可以繼續合作。
她一邊收拾攤子一邊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胡大媽。
胡大媽馬上大力支援:“我早就跟你說應該招個人了,你再怎麼著也這麼大把年紀了,身體哪能跟小年輕比,累狠了得病不值得。”
劉曉芸頻頻點頭,現在這具身體她使用自如,已經忘了到底上了年歲,有些問題還是得考慮。
“你想好招誰沒有?用不用我幫你介紹。”胡大媽問她。
這個問題劉曉芸仔細想過,而且心中確實有了明確的人選。
“不用,我想找老何。”她馬上對胡大媽道。
老何就是劉曉芸第一次經過小廣場,那個招呼她一起去跳舞的大媽,劉曉芸能參加舞蹈比賽,滿載而歸,全靠她那次打招呼,劉曉芸打心眼裡感激她
而且張素芬和小卷卷大媽攻擊她,也是老何第一個站出來幫她說話,美容面板上的小人頭,除了王老頭,她是第一批出現。
至於她為甚麼如此維護原主,其實是原主自己種下的福報。
老何的愛人也是早年去世,不過她的愛人不像原主的愛人,是得了重病受盡病痛折磨離開,家裡人早做好了思想準備,真到了那一刻,雖然心中難免傷痛,但也有種彼此都解脫的輕鬆感。
老何的愛人去得非常突然,好好的人覺得累了,想去睡一覺,結果就再也沒有醒來,丟下了老何和三個孩子。
逝去的人沒有受一點罪,可對活著的人來說卻是致命的打擊,老何雖然心胸寬廣,凡事看得很開,也完全不能接受,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擊倒了,一病不起。
三個孩子年紀又小,平時被父母照顧得很妥帖,不會做家務,弄得來飯都吃不上。
還好單位領導靠譜,知道了這事,立刻就派了原主和另一個同事去照顧她,開導她,總算讓她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接受了這個事實。
當然開導的工作都是那位同事負責,原主就幫著做點事,她母親長期生病,她在這方面倒是很有經驗。
就這樣,老何對原主的一直心存感激,即便原主撿破爛賣廢品被人看不起,她也對原主很好,從來沒有嫌棄過。
只要遇到張素芬欺負原主,她就會毫不猶豫幫原主出頭,痛罵張素芬,奈何原主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家對她好,她反而不把人家放在眼裡,根本瞧不上老何,因為老何家裡經濟困難,沒有甚麼錢。
原來老何的愛人不是鑄鋼廠的工人,在一個街辦小廠上班,去世時廠領導承諾以後會安排她兒子去廠裡工作,待她兒子初中畢業沒有考上高中,廠領導果然將她兒子安排進廠當了工人,後來他兒子在廠裡找了物件成了家,現在這個街辦小廠拿不到訂單,已經停了產,她的兒子兒媳待崗在家,只能領到微薄的生活費。
偏偏這待崗和下崗不一樣,不能重新找工作,因為單位哪天有了訂單,他們得重新返崗,平時只能找點零工貼補。
而老何的另兩個孩子還在上學,沒有工作,因此家裡負擔很重。
原主因為老何家沒錢而看不起她,劉曉芸卻覺得老何是個記情感恩的人,值得交往,也值得她伸出手幫她一把,所以一想到要找人幫忙,第一個便想到了她。
老何退休後一直跟著胡大媽跳廣場舞,兩人接觸比較多,對她的人品家庭狀況很瞭解,覺得劉曉芸看人準,有眼光。
“老何本來和你關係就好,要是她知道了肯定願意。她的人品也好得很,你要找了她,相處起來絕對不會有問題。”
“行,那你們今天晚上跳舞的時候跟她說說,如果她願意來,跳了舞就來我家找我,我們商量一下工作時間怎麼安排。”劉曉芸馬上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胡大媽,“你以後有事就忙你的去,不用再來幫我忙了。”
胡大媽爽快地應了,想著劉曉芸家的裝修不知道進展到哪一步了,便慫恿劉曉芸過去看看。
劉曉芸有點遲疑:“這兩天不是鏟牆就是在鋪地磚,到處都是河沙水泥,肯定亂得一塌糊塗,腳都沒地兒落,有甚麼可看的。”
胡大媽卻興致高得很,硬要拉著劉曉芸去:“到底是你自己家,雖說全包給了老何,你也時不時地要去露個臉嘛,讓他們知道你關注著,他們也做得更盡心,萬一有哪裡不合適不滿意,也能及時提出來,人家馬上就能改,等全裝好了,你再覺得哪裡不對就晚了。”
劉曉芸被她這麼一說頓時有點慚愧,自己這個甩手掌櫃似乎當得確實太徹底了,完全不把自己的屋放在心上。
“你說得有道理,我們去看看吧。”
劉曉芸把東西收拾好,便和胡大媽一起回到了正在裝修的小屋裡。
裝修進度出乎意料的快,陽臺已經封好了,牆也刷了,正在鋪地磚。
看樣子很快就要完工,等透一個星期的氣就能搬回來,劉曉芸很滿意。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