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媽看著沈工的背影自言自語：“難怪打聽不到，原來是機械廠的，這我就沒轍了，得找老吳。”不過她馬上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算了，她家那個滿腦子就是他的科研，除了辦公室那幾個同事，在廠裡認識的人可能還沒我多，還得我自己出馬。”
劉曉芸滿頭黑線，盯著她質問：“你還真跑去打聽了？”
“可不是嘛，我言出必行，說到做到。”胡大媽還挺理直氣壯地。
劉曉芸無語了，你怎麼這麼執著啊。
“不要再去，要不我翻臉了。”劉曉芸不滿地板起臉警告她。
“行行，不去就不去。”胡大媽瞥她一眼，很沒有誠意地答應了。
說話間，最後的一點滷菜也賣完了，收工時間只比昨天晚了一點。
要是明天再多做點，應該也能賣完，不過劉曉芸打算就做這麼多了，一個原因是她準備走飢餓營銷的策略，讓她的滷菜成為緊俏貨，二個是也要給那位禿頭男留點生存空間。
而且說不定顧客們不得已買了禿頭男的滷菜，兩相有了對比，會更加顯出她滷菜的美味來。
她們收拾完東西，經過禿頭男的攤子時，禿頭男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們，扁著嘴，一副都要哭出來的模樣。
胡大媽也發現了，湊到劉曉芸耳邊笑個不住：“那男的今天的菜原封原樣都沒動，看我們走了他能賣多少。”她說著突然一拍腦袋：“唉呀，有件事差點忘了跟你說，茶鋪老闆娘讓你星期六星期天中午多做點，她要放在茶鋪裡賣。”
“真的？太好了！”劉曉芸大喜，這是又開了新的銷售渠道啊。
“可不是嘛，她說週末中午在茶鋪裡吃午飯的人多得很，都是自己帶菜來，哪有你做的好吃，乾脆把你的滷菜擺在那賣，人家嚐了肯定會買，不過你的價格得給她算便宜點，你賺點她也跟著賺點。”
“沒問題，她說了多少錢嗎？”劉曉芸馬上問道。
這就算分銷了吧？只要有利潤她都可以接受。
“七折，行不行？”胡大媽問道。
“可以！”七折的利潤也很不錯，關鍵不用她費神去賣，很值了。
劉曉芸家的那棟樓是第一個路口往右拐，而機械廠的宿舍還得順著廠區小道往前走，兩人說著話往前走，沒有注意到杜明磊騎著腳踏車神色慌張地從路口拐了出來。
鑑於前幾次都撲了空，杜明磊這次來，做好了老媽不在家的思想準備，打算好了多等等她。
反正她已經回了城，晚上肯定得回家吃飯，這樣母子兩人就能見面了。
哪曉得剛到單元外，就看到陽臺通往客廳的門大開著，這顯然是屋裡有人啊。
杜明磊欣喜若狂，太好了，老媽今天總算在家了！
他把腳踏車往樓道下一放，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單元，大聲叫著：“媽！媽！”
果然看見防盜門大開，他都快哭了，太不容易了，他有多久沒見到親媽了。
其實以前他經常一個月才見老媽一面，並沒覺得有甚麼，可現在認真算起來才十多天沒見面，怎麼就像是幾百年沒見到似的！
他興奮地跨進門，卻驀地站住了，空曠的客廳中，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正對著一個本子討論甚麼，聽到他的動靜，都抬起頭，疑惑地望著他。
杜明磊馬上反應過來，自己走錯了房間，他忙不好意思地向兩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門了。”
那兩人脾氣挺好，並沒有怪他，而是笑著道：“沒事！”說完低下頭繼續討論，不再管他。
杜明磊邊轉身往外走邊在心中暗樂，聽到老媽回來竟然激動成這樣，連屋子都會走錯，要是說給老媽聽，她肯定會笑話他吧。
她會怎麼說？
“你這人，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跟孩子一樣，做事莽莽撞撞，一點不牢靠，讓我怎麼放得下心你哦。”
想象著老媽說這話時那無奈又愛憐的表情，他笑著搖了搖頭。
回到單元門口，杜明磊推上腳踏車準備出去，順便回頭望了眼樓道號，想看看自己到底走到哪棟了，卻猛地發現不對勁。
沒錯啊，18棟2單元，這就是老媽家的樓道號！
那他剛才沒走錯屋，那就是老媽的家！
可是屋裡怎麼會有兩個男人？他們是來幹甚麼的？老媽呢？
他立刻急了，重新鎖上腳踏車，飛也似地奔進屋，衝那兩人大聲質問：“你們是誰，為甚麼在這？”
那兩人沒想到他會去而復返，還這麼大動靜，都抬起頭，其中一個人疑惑地看著他：“你是誰？有甚麼事？”
“我是這間屋的主人，誰讓你們進來的？”杜明磊看著他們堂而皇之地站在那，絲毫不慌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們老實說，要不然我就去找派出所的民警來，你們私闖民宅，把你們抓起來。”
“甚麼私闖民宅，我們是裝修隊的，老闆來讓我們裝這間屋。”那兩人聽了顯然生氣了，說話那人的臉馬上板了起來，不客氣地問他，“你既然是這間屋的主人，會不知道這事？”
“你們老闆是誰？讓他來見我！”
杜明磊聽得慌亂不已，不由得猜測，難道是老媽拿得獎的錢裝修房子......
“我們老闆忙得很，哪有時間見你！”那人不再理他，直接和另一個人轉身走進臥室，對著牆壁指指點點。
杜明磊跟進去一看，臥室裡空空如也，床，組合櫃全都沒了，屋裡還有兩個小工在刮牆，看起來不太像是老媽自己裝修房屋，倒像是把房子賣了，接手的人家把傢俱全部處理，全部重新裝修啊！
杜明磊聽著那兩個中年人交代小工今天的工作任務，自己插不進嘴，便退了出來。
他站在客廳裡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渾身直打哆嗦，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今天他在單位上無心上班，幻想了一萬種見到老媽的場景，獨獨沒想到會這樣。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