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芸發現昨天和她們吵架的中年禿頭男沒有露面，好奇地問：“賣滷菜那男的今天怎麼沒來？”
胡大媽往後看了一眼，果然如此，不過她根本不把那人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道：“誰知道呢，來也不怕他，敢和我們搶地盤照樣給他打回去。”
說話間，昨天她們的第一位顧客，那位眉清目秀的年輕女孩推著個小推車過來了。
見到幾人她立刻眯著眼笑了：“嗨，你們來得好早，旁邊還沒人吧？正好，我挨著你們擺。”
劉曉芸自然沒意見，胡大媽還朝她直招手：“快來快來，趁那男的不在，把位置佔著。”
那女孩答應一聲，加快腳步衝過來，把推車擺在了她們旁邊。
站定以後，劉曉芸打量了下，發現她的推車其實是個移動的玻璃櫃臺，裡面放著一些才烤好的麵包，不過賣相不太好，大小不是特別均勻，一看就是她自己的手工作品。
想到昨天人家才買了自己的滷菜，她打算投桃報李，買個麵包，也做次她的開張買家，就問她：“有全麥麵包嗎？”
那女孩聽了欣喜地看她一眼，馬上笑著答道：“有啊，不過全麥的口感要糙一點。”
“沒事，我減肥呢，就要全麥的。”劉曉芸道。
胡大媽一聽能減肥，表示她也要買，劉曉芸乾脆幾個大媽一人一個。
這麵包雖然長相不算好看，聞著卻挺香，拿在手上也鬆鬆軟軟，胡大媽幾人正好跳累了，忍不住誘惑，乾脆吃了起來。
劉曉芸沒吃，小心地收好放到一邊，打算回去熱杯牛奶，煎個雞蛋，煮幾片菜葉，加上這麵包，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那女孩望著胡大媽，期待地問：“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吧？”
“可以，挺香的。”胡大媽這會兒餓了，覺得還不錯，乾脆又讓她來了幾個，明天早上吃，“反正能減肥，多吃點不怕。”
吳大媽和賀阿姨也是喜歡湊熱鬧的，立刻跟著買了幾個，喜得那女孩眉開眼笑，還不斷反省：“就是模樣不太好看。”
“這倒是，這方面你還得加強下。”胡大媽倒是挺贊同她的說法。
“把技術練好，掙到錢租個鋪面，名氣打出去了開連鎖店，以後當大老闆。”劉曉芸在旁邊鼓勵她。
這可不是她瞎胡說，後世最大烘焙企業的掌門人就是從小蛋糕店一點點做起來的，所以只要堅持努力不放棄，一切都有可能。
“我也這麼想的。”女孩也不害羞，回答得很響亮。
幾人邊吃邊聊天，等著顧客的到來。
那女孩突然靠近她們，低聲道：“那男的來了，排在後面，沒有過來。”
“真的？”
幾人探頭一看，果然，明明前面還有空位，可那禿頭男就是不過來，離她們遠遠的。
那女孩幸災樂禍地道：“可能他昨天挨你們太近，生意不好，今天不敢過來了。你們不知道，昨天你們走了他才開始有生意上門，到我收攤都還沒有賣完，平時可是早就賣完了，還得在我們面前轉一圈顯擺顯擺才肯走。”
“今天算他識相。”胡大媽不無得意地笑道。
眼看快到做飯時間，吳大媽和賀阿姨便回了家，只有胡大媽照例不願意回去，要在旁邊幫劉曉芸的忙。
“我老頭做的菜比我做得還好吃，在你這幫完忙，正好可以吃現成，免得回去早了，還要讓我做這樣做那樣。”胡大媽笑得很雞賊。
話雖如此說，劉曉芸卻知道這只是她為了幫自己的一個託辭，特別感激她。
這時候陸陸續續開始有顧客上門了，昨天劉曉芸滷菜的名聲傳了出去，今天從宿舍區出來買菜的老年人們竟然繞過那位禿頭男的攤子，直奔著劉曉芸這邊來。
“聽人說大門第一家的滷菜好吃，我過來看看。”
劉曉芸自然歡迎，馬上把試吃品端起來，讓他們先嚐嘗。
結果但凡嚐了味，就沒有不稱點回家的，以至於還沒到下班時間，劉曉芸的攤子前就熱鬧起來。
那位禿頭男伸長脖子直往劉曉芸這邊看，急得直跺腳，怎麼離她們那麼遠，還是躲不開她們，現在把他的客人也搶走了，到底讓不讓人活！
等到了下班時間，劉曉芸的鋪子前圍滿了人，除了昨天買了滷菜覺得好吃的回頭客，還有慕名而來的客人。
劉曉芸忙著稱菜招呼客人，絲毫沒發現她的白眼狼兒子杜明磊騎著腳踏車飛速經過。
眼看著盆裡的滷菜快賣完了，只剩了點滷豬蹄，就聽到有人在問：“劉師傅，滷肉還有嗎？”
劉曉芸抬頭一看，正是昨天的那位沈工。
這兩天氣溫升高，大家都換上了短袖，沈工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衣，下面一條米白色的西褲，清爽斯文，配上他溫和的笑容，在周圍顧客中很是顯眼，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劉曉芸暗讚一聲，忙收斂心神，把事先準備好的菜遞給他：“沒了，這是我專門給你留的。”
她面上雖不顯，心裡卻好奇，沈工是從哪裡知道自己姓劉的？
沈工接過塑膠袋，衝她展顏一笑：“謝謝，我早上聽同事說你的五花肉絕了，一直想著早點來買，就怕晚了今天也吃不到。”
劉曉芸心裡暗樂，這人看著溫文爾雅，沒想到竟然也是個好吃嘴，一個滷肉能惦記一天。
“這些肉夠嗎？”她忍不住問道。
“夠了，我就一個人，足夠了。”
胡大媽心裡卻有了懷疑，她上下審視著沈工，“你從哪裡知道她姓劉？我們好像沒有告訴你。”
胡大媽覺得自己太差勁了，昨天還想著要打聽他，結果甚麼沒打聽到，人家倒先知道了她們的資訊。
沈工笑意不減，不慌不忙地解釋：“昨天晚上電視報道了你們比賽得獎的事，我一眼就認出你們了，你們都是鑄鋼廠的退休工人。”
胡大媽和劉曉芸對視一眼，原來如此，
眼見沈工推著腳踏車準備離開，胡大媽揚聲阻止他：“喂喂，先別忙著走啊，你知道我們的情況，我們倒是一點都不知道你的，這可不公平。”
沈工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眼神在劉曉芸臉上打個轉，輕聲道：“我姓沈，在機械廠工作。”
說完點點頭，騎著腳踏車離開了。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