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芬見脫不了身,心裡大急,順勢就想往地上躺,誓要訛上這兩人一筆,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原主和張素芬平時經常在一塊撿廢品,相處時間不短,對她的套路很熟悉,眼見她雙腿下蹲,劉曉芸明白她這是要往地上躺,準備耍賴了!
她一把薅住張素芬的手,死死抓住她:“少胡說八道,誰打你了?造謠也是犯法的你知道不?”
旁邊遠遠圍觀的路人見她們拉扯上了,立刻聚了過來。
有個身形瘦削的老大爺特別有正義感,主動站出來主持公道:“沒錯,我們一直在旁邊看看著,他們兩個根本就沒對你動過手。這位男同志更是離你八丈遠,就沒有靠近過你。”他轉頭對那位中年男子道:“年輕人,你只管去派出所找民警,我替你守在這裡,到時候幫你作證!”
還有位幹部模樣的人指著張素芬,話說得抑揚頓挫:“老同志,你這麼做是不正確的,偷人家東西要抓起來判刑,你知道不知道,做事之前要想清楚後果!”
“還有造謠誹謗,也要判刑!”劉曉芸補充了一句。
中年男子衝他們兩位感激地點點頭,又冷冰冰地掃了張素芬一眼,朝派出所快步走去。
張素芬被他這樣看得心裡一突,這男的長得斯文,眼神怎麼就跟把鋼刀似的,似乎不太好說話啊!
前面不到五百米就是派出所,他年紀輕輕,看著體力不錯,跑個來回也就幾分鐘的事,到時候民警來了,判定是她偷東西,她就真成了小偷!
就算不把她抓去關起來,鬧到宿舍區的人都知道,誰還敢跟她來往啊,她的兒子兒媳保管跟她吵翻天!
她眼珠轉了一圈,頓時有了計較,面上卻絲毫不顯,繼續衝著那男子扯著嗓子喊:“我沒拿就是沒拿,你少威脅我,你以為我怕你啊!”
劉曉芸見她這副橫樣,忙回頭催促那男子:“別理她,你快去吧,免得她跑了!”
話還沒說完,張素芬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丟下紙箱,使勁推開劉曉芸,撒開腳丫子一陣狂奔,嘴裡還罵罵咧咧:“死肥婆,跟別人合起夥來害我,你看我饒不饒你!”
她這會兒身手非常靈活,一眨眼功夫就跑了老遠,蹦跳著下了街沿,就要穿過馬路了。
劉曉芸看著她張惶的背影,快速翻動的雙腿,心裡好笑,這人還真是愛說大話,前一刻才發狠,後一刻便賣慫,丟人現眼!
圍觀眾人見張素芬跑了,忙叫住中年男子:“年輕人,別去了,那老太婆跑了,快來看看你的東西少沒少。”
中年男子略一遲疑,迴轉身,快步跑到紙箱前蹲下身開啟檢視,見裡面的書全都好好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還好還好,全都在,一本沒丟!”
這是他在市裡科技情報圖書館借的資料,真要丟了,賠都沒法賠。
周圍的人見裡面竟然是書,略有些失望,不過也替他高興。
那位幹部模樣的還好心叮囑他:“別為了方便把東西放外面,要真丟了,多的麻煩都要惹出來,你要考慮清楚。”
瘦削的大爺也道:“現在有的人別看穿得週週正正,手腳不乾淨得很,我們幾個鄰居都遭過殃!”
中年男子連連點頭,他沒想到進去買個煙的功夫就有人偷東西,實在太大意了。
事主跑了,沒熱鬧可看,圍觀的人便也都散了。
那男子見劉曉芸要走,忙起身叫住她,笑著道謝:“這位同志,今天多謝你了。”
劉曉芸看著他臉上清清淺淺的笑容,有片刻的晃神。
這男人笑起來真好看啊!
她前世就是顏控,最喜歡電視電影裡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大叔,只是現實裡就沒遇見過這樣的。
眼前這位中年男子不管外形氣質都不輸給電視上的大叔,板起臉的時候有幾分不怒自威的凌厲,笑起來卻又溫文爾雅,帶著濃濃的書卷氣。
不過這麼好的男人肯定名草有主、家庭幸福,要不然倒是可以交換個聯絡方式!
呸,瞎想甚麼呢!酒還沒醒嗎?
劉曉芸回過神,連忙擺手:“沒事沒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應該的!”
她看了眼張素芬,發現她已經跑過了馬路,見沒人追她,慢下腳步緩緩走著,可能剛才撒腿狂奔太累,在歇氣了。
她突然想起兩人的賭局,這人就是個無賴,現在遇上她了,得抓住她讓她拿錢,要不然下一次遇到她還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呢。
中年男子還在誠懇道謝:“要謝要謝,你幫我這麼大一個忙,要不......”他望向小超市,“要不你等我一下,我進去買個小禮物。”
劉曉芸心裡著急顧不上多說,也像張素芬那樣撒腿就跑,隨口大叫:“不用!”
中年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劉曉芸已經一通狂奔,在他驚愕的目光中衝下街沿準備過馬路了。
街那邊張素芬順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不住扶著腰大口大口直喘粗氣。
剛才跑了那麼一下,不只累得腳軟手軟,眼冒金星,額頭上的傷處也突突直跳,整張臉更是漲得很難受。
“年歲不饒人啊,要是擱在以前,再比這遠一倍的路跑起來都屁事沒有。”張素芬抖著手從包裡摸出張手帕,慢慢擦拭額頭上的細汗,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恨恨地低聲咒罵,“死肥婆,哪都有你!”
“張素芬,你往哪跑!”
突然身後衝過來一個人,用力抓住她的手,張素芬一個不防,被她的衝力帶得往前踉蹌兩步,差點摔了一跤。
她駭然地轉過頭,竟然是劉曉芸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你個死肥婆怎麼又來了,嚇死我了!”張素芬站穩腳步,使勁甩動手臂,想把劉曉芸甩脫。
誰知道劉曉芸把她抓得死死的,根本甩不掉。
“你是不是該把兩百塊錢賠給我?”劉曉芸連喘氣邊問。
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她的體力變好了不少,跑這麼長的距離也只略略有點喘,和張素芬撕扯根本沒有問題。
“甚麼兩百塊錢?我不知道。”張素芬聽得額頭更痛了,乾脆來個不認賬,惡聲惡氣地罵,“你個死肥婆想錢想瘋了吧,看到人就找人要錢,你那麼想錢,怎麼不去街沿上跪下來,放個空碗當叫化子,說不定有人看你可憐賞你兩個!”
張素芬嘴上說得惡毒,身體更是掙扎得厲害,妄想從劉曉芸手中掙脫。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