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虹聽了杜明磊的話心裡不快,用力擰著他的胳膊,罵道:“誰讓你手癢非要去打牌,攔都攔不住,說甚麼肯定贏,結果呢?倒欠人家二十元!你要是把錢拿走了,我們家就只剩五十多元,這還有半個月啊,堅持得下去嗎?”
“差不多吧,你每個星期也就買點兒菜,別亂買東西。對了,你回家沒提借錢的事?”杜明磊問。
“怎麼沒提,我媽一聽,把我臭罵一頓,說我三天兩頭找她借錢,以為她是印鈔票的嗎?有哪家女兒像我這樣,人家都是往孃家搬東西,今天一臺冰箱,明天一臺彩電,我倒好,天天回去借錢。”
楊雨虹想到回去借錢,楊母對她說的那些話,心裡就不舒服。
照楊母看來,還是她太軟弱,對劉曉芸太客氣,她條件那麼好,甘願嫁給杜明磊,還給杜家生了個大胖兒子,劉曉芸就應該感激她,不說把她供起來,至少要好好待她,現在竟然敢不理會她,像甚麼話!
“你回去找到她跟她說,再這樣就跟她兒子離婚,讓她孫子沒媽,你看她怕不怕!”
雖然楊雨虹覺得現在的劉曉芸不一定會接受自己的威脅,但是嚇嚇杜明磊還是可以的。
於是她繼續對杜明磊道:“我媽說窮成這樣乾脆別過了,離婚算了,讓我重新找個有錢的。”
她是想讓杜明磊知道他虧欠了媳婦兒,以後態度好點,別再像下午那樣給她沒臉,真把她氣急了她可是會甩手走人的!
哪曉得杜明磊今天脾氣也不好,總覺得這段時間就跟撞了邪似的,哪哪都不順,心裡正有一股子邪火,聽她這麼說,那火蹭地竄上來壓都壓不住,直起身,也不說話,只冷冷地看著她。
楊雨虹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使勁敲他一下:“你這麼看我幹嘛,真不想過了?杜明磊你個沒良心的,當初那麼多有錢人追我,我不理,就嫁了你,你竟然不知道珍惜!”
當然,她不可能說那些有錢人都是些歪瓜裂棗,她實在沒辦法接受。
杜明磊聽她這麼說卻心寒得很,自己對她一家挖心掏肺的好,她弟弟以前沒錢用,找他這個姐夫借,他二話不說就摸給他,她弟弟從來沒還過,到頭來還抱怨他這個做姐夫的小氣,給的太少。
這次他結婚缺錢,楊雨虹根本不和自己商量,把家裡的積蓄全拿回了孃家,現在自己手頭緊,逼得沒有辦法,想拿點回來,竟然罵他窮,讓他們離婚,有這麼當人家媽的嗎?眼裡只看得到錢!
“我不是找你媽要錢,那是我們家的積蓄,你搞清楚!”杜明磊道。
“甚麼你們家的我們家的,我媽把我養那麼大,白給了你,她現在有困難,你不應該資助點嗎?”楊雨虹沒想到杜明磊竟然在悄悄算這個賬,更生氣了。
“白給我?你怎麼白給我了?你沒收我家彩禮嗎?你們沒收我家的金飾嗎?你帶了一分錢嫁妝過來嗎?要在舊社會,你媽就是把你賣給我家了,要打要罵都隨我!說甚麼白給!你把收到的錢吐出來啊!”杜明磊氣急了,也開始翻舊賬。
“我賣給你家?你家買得起嗎?”楊雨虹氣得站起來,用腳踹杜明磊,“你個不要臉的窮光蛋,你給了那麼點彩禮要提一輩子?”
杜明磊不耐煩地把她的腿推開,因為力氣大了點,差點把她推倒在地上。
“我只是讓你搞清楚,你媽不是把你白給我家,我出了錢買的。”杜明磊恨恨地瞪著楊雨虹,對她失望得很。
自己回來對她說肚子餓了,讓她弄點吃的,她沒有一句關心的話,只知道問錢拿到沒有。
她的心裡只有她的孃家,她的媽,她的弟弟,甚至她的弟媳都比自己重要。
他越想越生氣,霍地站起身,丟下一句話:“要離就離,壯壯你是帶走,還是留給我,隨便你。”
說完衝進臥室,用力關上房門,那“呯”的一聲巨響,震得牆壁連抖幾抖,撲簌簌往下落灰塵。
楊雨虹被這動靜嚇得差點跳起來,驚恐地望著房門,她完全沒想到杜明磊竟然是這反應,對自己做的事一點不覺得內疚,既不服軟也不哄她!
她頓時悲從中來,捂著臉嗚嗚痛哭,邊哭邊數落當初多少有錢人追她,她都不理,眼睛瞎了嫁他這個窩囊廢。
正罵得帶勁兒,杜明磊突然開啟臥室門,衝她大吼一句:“要嫁就去,現在也不遲!”
吼完又“呯”地關上房門。
楊雨虹恨得直咬牙,衝上去對著房門踹了兩腳,想開啟門和杜明磊大吵一架,誰知道門卻被鎖上了,根本打不開。
“杜明磊,你給我出來!”她又猛踹兩腳,屋內一點回應沒有,看來杜明磊是狠下心不打算理她了。
楊雨虹又氣憤又委屈,明明是你自己沒本事害我娘倆兒受窮受苦,你還這個態度!
她回到沙發上發了會兒呆,眼見杜明磊沒有出來安慰她,只得回了壯壯屋,跟壯壯一塊兒睡。
她咬牙發了狠:“這次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跟我好好道歉,我絕不會理你!大不了真離婚!”
劉曉芸不知道他們兩口子打起了冷戰,她今天晚上玩得非常盡興,只是唱完那首“瀟灑走一回”後,她的神智慢慢清醒,深深後悔剛才太過勇敢。
接下來她不再點歌,只縮在一邊為大家拍掌,好在大家也沒有再讓她唱,她才放了心,決定就當唱歌這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以後絕不再提。
因為大廳裡只剩了她們這一桌人,不用和隔壁桌輪著來,反而少了樂趣,唱了沒一會兒,大家就昏昏欲睡,一看快十一點了,便決定回家休息。
今天的經歷太過多姿多彩,消耗了太多精神和體力,劉曉芸快到家的時候腳步都開始凌亂,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喝高了。
她掏出鑰匙剛開啟門要進屋,賀阿姨趕過來叫住她:“小劉,你那兒子又來了,在這等了一下午一晚上,我給他說了,你跟我們小區的那些大媽到鄉下去避暑去了,天涼了才回來。”
劉曉芸噗嗤笑了,賀阿姨不愧是個文化人兒,有本事,這麼一句話就幫她抵擋了幾個月,可惜她們比賽拿一等獎的事肯定會傳遍全廠,杜明磊兩口子也會聽到,到時候就知道賀阿姨所言不實,還得找上門來。
不過她還是非常感謝賀阿姨這麼維護她。
“賀阿姨,我們今天去參加市裡的退休工人舞蹈比賽了,還拿了一等獎!”她挺直身,驕傲地對賀阿姨道。
“真的嗎?太厲害了!難怪你現在越來越漂亮,是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吧。”賀阿姨真心為她高興。
“我還打算做點滷菜擺到小區門口賣,明天中午滷好了,你來幫我嚐嚐味兒。”
賀阿姨恍然大悟道:“難怪前兩天聞到你家一股子滷菜味兒香得不得了,還以為你又給你家那白眼狼送滷菜去,原來是這樣啊,行,明天我聞到味兒就過來!時間也不早了,你累了一天,快回去歇著吧。”
劉曉芸答應一聲,喜滋滋地回了自己屋。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今天到底收穫了多少好感度,解鎖了幾樣新產品。
今天這麼大的場面,肯定不會讓她失望。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