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瑜第二天去學堂,見眾人都圍著陸奕然,他便自己拿出書來讀。他不像之前還故意湊過去聽,就像娘說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等到先生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把要學的內容全部都會了,先生知道吳敬瑜這個孩子聰明是聰明,但是不夠勤奮,可今天的表現卻看上去不錯。
到了休息的時候,他還主動把從家裡帶來的糕點分給大家吃,有個孩子就道:“我覺得沒有陸奕然給我的好吃。”
敬瑜鎮定道:“這是我家廚房做的江南的糕點,你若不喜歡我日後就不帶這個給你吃了。”他才不理會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呢?
他這麼一說,陸奕然連忙道:“吳敬瑜,我覺得你家做的糕點比我家廚子做的好吃。我姑父最愛吃江南的糕點了。”在陸奕然心裡姑父是最厲害的,所以姑父覺得好吃的東西肯定就好吃。
沒想到陸奕然確實性格很好,敬瑜連忙道:“你喜歡吃,我以後帶給你吃。明天我娘做西北的拉條子,所以明天就不能帶了。”
陸奕然還挺好奇的:“你娘還親自下廚房做給你吃啊?”
敬瑜得意道:“當然了,我家雖然有下人,可我娘經常會做些下人都不會做的吃食給我吃,可好吃了。我上次去我姑姑家玩,我娘還釀了果酒喝,可惜就讓我嚐了一口。”
陸奕然羨慕道:“真好。”她娘就從來不下廚,每天只顧著跟他爹吟詩作對。
再次從敬瑜口中聽到陸奕然的名字的時候,陸奕然已經變成敬瑜的好朋友了。餘榕失笑,小孩子其實就是這麼簡單,反而是她想複雜了。同時敬瑜還提出要請陸奕然過來玩,餘榕為難道:“可你爹要跟我一起出去踏青,這怎麼辦?”
因為吳襄一直在忙,很少有時間在家,好不容易休憩,便決定帶妻兒出去踏青,以便促進家人之間的感情。吳老爺經常去釣魚的水塘附近被吳老爺買下來了,雖然小是小了點,可是住一晚上沒事,餘榕肯定想跟丈夫在一起。
敬瑜就撒嬌:“那我們就帶上陸奕然吧,反正爺爺那裡魚竿那麼多,我還可以跟陸奕然一起比賽釣魚呢!”
那餘榕還能說甚麼?只能同意,所以陸奕然也跟著餘榕一家子出外釣魚。
這對於陸奕然來說無疑是個很新鮮的體驗,他爹孃出去做詩會他就帶了倆個小廝過來了,還特地換上了窄袖胡服。餘榕一看到這個小男孩就心生好感,一舉一動都帶著一股大家子的風範,還煞有其事的跟餘榕行禮。
“快起來,我們今天坐馬車去,你們是要爹爹帶你們騎馬還是跟我坐馬車?”餘榕詢問道,完全把他們當大人一樣。
男孩子不管平時再斯文,還是想騎馬,尤其是吳襄威風凜凜的坐在大馬上。餘榕便道:“都上去坐,自己商量坐前邊還是後面。”吳襄幽怨的看了餘榕一眼,怎麼把孩子全部推給他了。
秋桐的兒子現在是敬瑜的小廝,秋桐知道的更多一些,便在馬車裡跟餘榕笑道:“二少爺現在在學裡跟這位陸公子關係最好,奴婢聽說陸公子學問很好都是他姑父請的人專門在家裡教。現下二少爺也變得進益血多,大少爺回來看到指不定要怎麼高興的。”
敬天最擔心敬瑜貪玩不學,所以每次寫信回來都會密密麻麻的囑咐敬瑜,現在有了陸奕然這個好朋友兼競爭對手,敬瑜勤快起來這是大家都樂於見到的事情。
“這也好,敬天也不知道考的怎麼樣了?”敬天資質很好,從小雖然東奔西走,可教導他的都是名師,連吳襄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個話,足以可見他確實很有希望,少年才子可比年紀大再中要好。
直隸很難見到這樣清的湖水,陸奕然見吳襄在告訴敬瑜怎麼綁魚餌,他的臉也紅撲撲的過去綁魚餌。餘榕就笑道:“我今兒就等你們的魚開伙了。”
吳襄跟餘榕坐在一起,倆人小聲談話,吳襄就道:“好久都沒在家陪你了,怕你怨我呢,今天出來一趟是不是舒服多了。”
“是啊,在家待著坐著,除了出去小樹家裡坐坐,也無事可做。再有還有個小魔頭,幸好爹幫我帶著,要不然我真是一天都閒不下來。”吳老爺現在帶孫子也挺有心得的,減輕了餘榕很多麻煩。
“哎,魚上鉤了。”吳襄很快拉起一條魚放再木桶裡。
陸奕然跟敬瑜只能巴巴的羨慕,餘榕對秋桐使了個眼色,秋桐把烤架搬出來,芳草立馬過去洗水果,再把水果切好放盤子裡。陸家的下人當然只負責看好陸奕然就行了,鋪好烤架秋桐很快把魚開膛破腹,又把從西北帶回來的孜然跟辣椒粉撒上去,很快就傳出香味。
敬瑜坐不住了就撒嬌讓餘榕喂,餘榕細心挑出魚刺餵了一小塊給他吃,陸奕然也眼巴巴的看著,餘榕順勢也撕了一塊給他,陸奕然就笑的很開心。
由於之前吳憐柔送了幾個鳳梨過來,餘榕知道菠蘿炒飯很好吃,而且餘娟也不在,她就把菠蘿切開,先用鹽水泡再切出來炒飯。孩子們當然很喜歡,一共三個,餘榕自己從吳襄那裡弄點吃,倆口子分一個,敬瑜則樂的不行。他們家這麼多新鮮玩意,在好朋友面前也很有面子。
吃罷飯,吳襄帶著大夥兒去散步,吳襄隨堂考陸奕然跟敬瑜倆個,餘榕就笑眯眯的看著小鳥飛來飛去,男孩子的心早就飄出去了。餘榕攔住吳襄:“他們也好不容易鬆快一下,你讓他們去玩玩吧。”
有了餘榕的幫忙,倆個小孩子玩到飛起,太陽落山了陸奕然才依依不捨的回去。
陸知府跟夫人也喝的醉醺醺的,陸奕然沐浴完就躺床上玩敬瑜送給他的木哨子跟玩意,可能在大人看來都是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可在小孩子看來卻是彌足珍貴。他不指望父母關心他,他也學會如何自得其樂了。
敬天的好訊息傳了過來,十三歲的小秀才,吳襄跟吳老爺喝了幾盅酒才作罷。這對於那些書香世家可能司空見慣了,但對於吳家這樣的地主出身的家庭來說實在是很不錯了。吳襄還高興的請了衛衝過來喝酒,誰知道云溪郡主也跟了過來,餘榕又重新置辦了席面。
今天的餘榕穿的銀霞色的衣裳,顯得喜氣洋洋的,她臉上紅撲撲的。云溪郡主道:“還未恭喜你呢,早就聽我們老爺說你們家的長子學問很好,寄給他給的那些文章他都收著的。”
“我也是沒想到,他爹說這次再過了複試,就讓他直接來京裡讀書。”餘榕沒有以往的謙虛,不是說傲氣,而是兒子確實很爭氣,這都不覺得驕傲,那未免也太假了吧。
云溪郡主夾了一塊肉給餘榕:“你也真是好命的很。”可不是怎麼的,她知道餘榕只是出身普通的商戶家庭,甚至家裡都不是甚麼巨賈,可丈夫爭氣兒子也爭氣,關鍵是餘榕為人還樸素的很,很值得她相交。
酒過三巡,衛衝還要拼酒被吳襄擋住:“你也只休沐一天,喝的太醉了不好,先在家裡沐浴完再回去。我那裡還有你嫂子做的新衣服沒上過身的,你穿著回去吧。”
云溪郡主是第一次見到吳襄,只覺得他果真是相貌好,為人也好的人,而且看的出來對吳襄是真心實意的著想,於是她也在一旁幫腔:“老爺,你就按照吳大人說的辦吧。”
衛衝跟云溪郡主決定留下來過一夜,第二日再回去,因兩家是通家之好。衛豆蔻晚上還多吃了一頓宵夜,年華卻是不高興的很,她暗自跟云溪郡主抱怨:“娘,她們家睡的床太不舒服了。”
云溪郡主白了她一眼:“怎麼就你事兒這麼多,我看你姐就好好的。”這個小女兒不像她也不像衛衝,總是嬌氣的很,雖然掩飾的很好,可云溪郡主知道這個女兒跟他們家其實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更像是王妃那樣的人。
可年華看不清楚狀況,不代表云溪郡主看不清楚狀況,她沒兒子,而且衛家的人早就對她很不滿了。她雖貴為郡主,還是嫡出,可王妃不是她的親生母親,所以當時把她嫁給身世單薄的衛家還博得了滿堂彩,而王妃的親女兒嫁的人是世家謝家的公子,這就可以看出區別。衛衝性子單純,才學高,所以皇上讓他做承旨,可風險也大,衛家的人除了衛衝根本無人入仕,像吳襄這樣在困難的時候尚且能夠幫他一把的人,她們拉攏都不用說了,還嫌三嫌四的。
衛豆蔻也道:“就是,吳夫人這麼熱情,對我們又好,你說這樣的話讓吳夫人聽到還不知道怎麼想我們呢?”
她覺得她妹妹太挑剔了,總是這也不好那也不好,對著王妃又那麼諂媚。明明王妃又不是她的親外婆,對娘也有敵意,她不明白只有爹孃才是對她最好的人。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