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榮看起來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不過, 他抿唇補充道:“不會沒有我。”
江寄舟點點頭:“你還答應我,要給我種一草坪的向日葵,然後跟我白頭偕老。”
“我甚麼時候說了?”
“你就是這個意思。”江寄舟道。
“……”
江寄舟得不到回答, 產生了自我懷疑:“難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莊榮笑起來:“我當然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那樣的生活對於我來說, 有些不敢想。”
怎麼不敢想?難道……
“你不會種向日葵嗎?”江寄舟摸了摸頭,“我沒種過,但是我可以嘗試著去學。”
莊榮:“……”
他抿唇, 發現這年輕老實男人表情語氣極其認真, 一點兒也沒開玩笑。
……
救護車正在駛向首都市中心醫院的路上, 江寄舟有些累了, 為了提神,莊榮一直在與他談末世有關事項。
聽著江寄舟講述有關天使基地的事情,莊榮突然挑眉:“那你現在要加入天使基地?”
“日記本里的內容你也看到了……”江寄舟頓了下,定定望向對方, “如果我要走上一條誰也不支援的路,稍有不慎就會帶著大家一起死, 你要怎麼辦?”
“那就把他們都先……”
眼看著話題轉向血腥,江寄舟趕緊打斷,他們又不是反派做甚麼打打殺殺?
他認真唸了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莊榮停住,笑了聲。笑了會兒,他又止住聲音。
“無論如何, 我會幫你。”
他接著道:“那接下來是不是要做掉榮耀基地與末日狂歡基地?甚麼時候, 最好半個月之內吧。”
江寄舟:“……不用吧。”
怎麼感覺莊榮把他當做日記本里的“江寄舟”了, 而且還一副要助紂為虐的架勢……
“現在末世,大家生存都很難, 我們應該團結。”江寄舟不知道怎麼解釋。
莊榮轉頭, 盯著他, 突然就笑出聲來:“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逗你玩的。”
江寄舟如釋重負。
“不過,小洋房快要被炸了。”
??
怎麼突然?
江寄舟有點愣,想了幾秒,他突然睜大眼,想起半小時之前跟梁伯導師的遠端對話――
當時梁伯導師跟一群醫生坐在辦公室裡談事情,好像是甚麼炸彈,聽到江寄舟這邊動靜就立馬閉了嘴。
梁伯導師還特意囑咐江寄舟快點出門……
車子猛地停在了馬路邊。
江寄舟緩了口氣,想起小洋房裡那幾十個人,他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清醒。他對駕駛座懶撒靠著的青年,嚴肅道:“我們要回去。”
“隨你。”莊榮道,“但炸彈好像還有二十多分鐘就會炸,我們回去車程是十七八分鐘。”
這還是開車技術極好的人,開車狂飆的情況下。
江寄舟攥緊方向盤,他手心出了很多汗。
那怎麼辦?
“我來。”話音剛落,只見青年轉身下車的背影。
很快,江寄舟轉頭,看到身側車門被拉開,青年微微傾過身來,按住了他冰涼的手指。
莊榮抓著他的手,剝離了方向盤。
不多時,江寄舟恍惚換了個座位,他靠在副駕駛上。
“坐穩。”駕駛座的青年輕聲道。
他宛如澆滅了熊熊火焰的雨水,一下子安撫了駕駛座的人。
江寄舟撥出口氣道:“謝謝。”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說甚麼。
青年攥著方向盤,聽到聲音便轉過頭來,微微露出蒼白臉頰,他彎唇,輕輕說道:“比起謝謝,我更喜歡實質性的東西。”
他說話時,眼睛緊緊盯著江寄舟的唇,宛如盯著獵物。
江寄舟怔愣幾秒,後知後覺那實質性的東西是甚麼。
他臉熱:“現在沒時間給實質性的東西,我們先開車,好嗎?”
“那之後會給嗎?”青年仍舊道。
“總會給的。”
他們都已經確立了關係,並且江寄舟覺得他們永遠都分不開。
莊榮點點頭,調轉方向,往郊外小洋房開去。
這一路上窗外景象成了殘影,江寄舟緊緊抓著安全帶,生怕突然剎車自己會飛出去。
他在心裡數著時間:十五分,還差三分鐘。
還差兩分鐘。
“到了。”
江寄舟的心臟縮在嗓子眼,聽到青年淡淡聲音,他又把心給沉下去,然後直接拉開車門跑出去。
小洋房門前有幾個異能者在遛彎,看見去而復返的江醫生,愣愣問他:“江醫生,你怎麼了?這樣著急?”
江寄舟扯著口罩,比劃道:“快通知大家,看看小洋房裡面有沒有炸彈。”
“啊?”反應慢半拍的異能者還站在原地,聰明的人已經瞪大眼跑進了小洋房。
還有一分鐘五十多秒。
分秒必爭。
江寄舟也開始排查小洋房門口周圍,他瘋狂細想著梁伯導師曾說的每一句話,最後突然靈光一閃。
“向日葵……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快出門吧……”
對,向日葵!
他終於恍然大悟,往草坪那邊跑。
時間還差一分鐘,哪怕小喪屍身體素質好,跑過去時間,也遠遠不夠。
還差十秒。
江寄舟狂奔,他只覺得狂風在臉上刮過,模糊了視線。
一切都是那麼快,死亡也即將來臨。
小洋房裡的異能者們逃不過,江寄舟逃不過,救護車裡的莊榮也逃不過。
可江寄舟還沒有完成他想要做的任務,這一世的“顧二少爺”也沒有甦醒記憶,他們的感情才剛剛開始。
江寄舟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竟然腦子裡還能想那麼多事,他跑著,突然頭撞在一堵牆上。
他身體往後倒去,又被有力臂膀攬住,往前跌進一個溫熱懷抱。
三秒。
江寄舟默數,時間到了。
好歹也是死在自己喜歡的人懷裡……
他抬眼,嗯?可他沒死。
甚至還能承受著眼前青年剝了他口罩,按著他的後腦,強勢壓下來。
“索取報酬。”
他貼著唇,聲音模糊,姿態又這樣強硬。很容易讓人產生逆反心理,可江寄舟與他相處時間之久,幾個字就能聽出其中洶湧情意是那樣剋制壓抑。
感覺要吃人。
江寄舟有點被嚇到,他又完全靜不下心來,緊盯著地上那堆被拆卸了的炸彈。
莊榮好像就不是個人一樣,他總是格外聰明,做任何事都遊刃有餘,好像從來不曾出過紕漏。
除了對待江寄舟的時候……
只是一伸手,江寄舟輕鬆推開他。
或者說是莊榮沒有想過江寄舟會推開他,他胸膛微微起伏,低低喘息著,眼神炙熱,詢問他:“怎麼了?”
“有人來了。”
身後傳來遠遠腳步聲,趁著還有點時間,江寄舟指了指臉示意,那左邊臉頰有處腐爛傷口,剛剛一撞,有血溢位,很是恐怖。
青年也不到哪裡去,他蒼白臉頰蹭上紅色,斑駁血跡看著,陰鬱非常。
額……簡直是恐怖片式親親。
身後一連串腳步聲愈發近了,江寄舟默默帶上口罩,遞給莊榮紙巾,心裡也默默想道。
莊榮好像老是忘了他是一個喪屍。
“江醫生――”
前來檢視情況的異能者們,有於則趙語堂,但還是韓蕾首當其衝,她目光落在地上,人都整個愣住:“那是炸彈?誰想害我們?”
把梁伯導師供出去,就相當於把自己供出去。
江寄舟摸摸鼻子,扯開話題道:“說來話長。”
韓蕾聞言擰眉,神情凝重。
她又突然看到江醫生抬手摸鼻子動作,不經意間露出血淋淋掌心,她大喊:“江醫生你受傷了?”
那也是漸漸腐爛的地方。
趙語堂與於則眼尖發現一絲不對勁,可又想不到眼前如此正常的江醫生是一個喪屍……
江寄舟也是攥緊拳。
身邊那麼多異能者,韓蕾喊那樣大聲,要是被人發現了,互相信任基本上不可能,江寄舟可能還會被抓。
想到這兒,江寄舟心臟差點驟停:“……沒有。”
韓蕾仍然一臉關切:“那這位莊先生怎麼臉上是這樣?”
江寄舟轉頭,尷尬看了看青年,對方還拿著紙巾,慢條斯理擦拭,察覺江寄舟視線,側頭過來,眼神玩味。
江寄舟:“他就是……”
他總不可能說是因為接吻時,血不小心蹭到莊榮臉上了,那多血腥啊。
“就只是劃傷。”莊榮恰時出聲,緩解了江寄舟的窘迫,他淡淡道。
…
經過差點被炸彈炸飛的風波,大家移步到小洋房客廳裡說話。
看江寄舟打手語,把梁伯導師安炸彈的事情簡單解釋完。
異能者們神情凝重:“所以天使基地想要我們死。”
異能者基地爭奪資源而作出的卑劣事數不勝數。其實他們也能理解,不過……
“那你為甚麼回來?”於則面無表情。
江寄舟跟他導師才最熟悉,也才更應該是一個陣營。現在危急關頭回來,不是砸他導師的腳嗎?
“我……”江寄舟語塞。
他不大會說話,也不可能直接說:“我覺得你們被炸死,我良心不安。”
他抿唇,只是道:“這是我的房子,我不想等會兒炸了,房子塌了。”
不然奮鬥這麼久買的房子塌了可惜,何況市中心的房價,哪怕是市郊,也……
貴到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