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重歸於好, 甚至變得更親密,毫無欺騙以及隱瞞,但江寄舟不是很適應……
顧二少爺越來越讓他感到害怕。
那種害怕, 不是顧北辰喜怒無常或者冷漠, 而是一種難以捉摸的怪異感。
江寄舟回到別墅,發現自己以前房間被鎖了,他下意識去顧北辰房間, 找不到人, 就去更衣間, 發現衣櫃裡此刻大半都裝著他的衣服。
暖色調, 跟顧北辰冷色調的衣物放在一起,很扎眼。
江寄舟找了圈顧北辰,發現對方在書房待著。
“我們一起睡啊。你不開心嗎?”他眼皮子都沒掀,只淡淡道。
江寄舟:“?!”
兩人要同床而眠。
這麼快嗎?
私人空間被侵入, 兩個陌生世界即將交匯,會不會撞個頭破血流?
江寄舟下意識覺得恐慌, 想拒絕,可又不能提。
估計連半月時間都沒有,兩人情侶間的事情該做的都做了,江寄舟這時候再拒絕,未免也太渣男。
幾秒, 他的猶豫就已被人收之於眼底。
【叮――渣攻任務進度65/100】
江寄舟被這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嚇到一個清醒, 他站在門邊望向青年, 男人坐在書房辦公桌邊,撐著下顎, 望來眼神晦澀難言。
他快速補救:“能和你住一起, 我很開心。”
“我知道。”顧北辰語調溫柔。
彷彿系統播報只是他的一個錯覺。
但江寄舟仔細一看, 青年眼裡卻是濃稠的墨色翻湧,半分沒明媚起來。
青年仍舊不相信。
江寄舟不知道做甚麼才能讓他恢復以前的模樣,他想了很久,直至入夜洗浴,他踩進顧北辰浴室裡。
浴室裡洗漱用品擺了兩副,牙刷、浴巾、毛巾跟洗漱杯等等……顯然是對他的歸來早有準備。
好多東西是黑白配套,情侶款。江寄舟低頭看了那牙刷老半天,那兩支牙刷站在一個杯子裡,明明那麼親密,卻各靠在兩端,很有距離感。
好像有人故意擺出來似的。
江寄舟頓了好半天兒,手指一動,把牙刷扶正,端端正正依偎一起。
天色太晚,又很累。他昏昏欲睡,躺在浴缸裡很快便閉了眼睛。
這覺並不踏實,他夢到一條小蛇爬上他的臉頰,遊弋於頸邊,留下一串溼潤又滑膩的觸感。
然後被狠狠咬了口。
江寄舟驚醒,入目一顆黑色的腦袋:“……?”
被叼著頸肉,他睡眼惺忪,竟也沒掙扎。就是覺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浴缸裡的水都涼了。
他皺眉,又摸了摸那俯下身而來的青年衣襟,溼潤冰涼。
江寄舟輕輕推開他:“你不是要忙工作嗎?”
顧北辰還欲貼近他,卻被毫不留情推拒,他垂眸:“你不希望我拋下工作來嗎?”
江寄舟沒說話,他在浴缸裡直起腰來,肌膚以及黑髮上的水珠落在水面,濺開萬邊春色。
青年安靜下來,注視著他。
男人面容俊朗,又擁有著溫順眉眼,有股其他男性沒有的柔和。身體嘛,嗯,也不是那種健身狂魔的黝黑魁梧,他膚色很白,特別是腹部。顧北辰視線繼續往下征伐,男人腹肌不多,一兩塊,至少不似以前那般纖細羸弱了。
"你、你看甚麼?”江寄舟察覺對方放肆眼神,慌忙拿毛巾遮住了身體。
“其實你很有當小白臉的本錢。”顧北辰視線往下,刻意停頓幾秒,黑眸昏沉,意味深長笑了下。
!甚麼虎狼之詞!!
江寄舟讀懂了對方那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禽獸眼神。他低頭,露出飛紅耳尖:“別胡說。”
說罷又怕面前這青年又說出甚麼虎狼之語。江寄舟又緊接著拿了塊毛巾,卻不是自己擦拭,而是先遞給了顧北辰,他道:“你身上都是溼的,以後不要……那樣了。”
“哪樣?”顧北辰挑眉,故意問他。
江寄舟看了看浴室裡的鏡子,男人脖頸幾處落梅,甚至牙印也有,也不知道是被蛇咬還是其他甚麼。
青年也順著他眼神看向洗漱臺,眼神在牙刷杯上有一瞬停滯,眸色一暗,隨即又戲謔笑著,等待他的回答。
江寄舟不敢看他,就盯著鏡子裡兩人親密身影,他小聲道:“能不能那個……”
“哪個?”
江寄舟臉紅不說話。
言語的留白會給人以遐想。顧二少爺不似以前般耐心,偏偏要撕裂留白,將他一切都赤裸擺在眼前品嚐。
好像在用這樣的方式,獲取安全感一樣。
江寄舟心臟一跳。
青年笑著抱住他,身軀籠罩住浴缸裡的他,江寄舟措手不及,視線被全數遮擋,只能看到光又落在青年後背,然後就是對方在眼前放大清晰的面容。
他如神明,在緩慢地親吻浴缸裡快溺水的魚,神色溫柔。
江寄舟陷進去,又迷迷糊糊睜眼,在燈光下,青年不復溫柔神態,黑色睫羽在眼瞼處落下小扇子般的陰影,很是陰翳。
像是惡鬼。江寄舟下意識往左側挪,要掙脫。
然而顧北辰已經攥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掰了過來,繼續下一輪動作。
江寄舟閉眼又睜眼,他現在完全清醒過來,腦子裡全是男人剛才的表情,那表情太陌生了,他感到惶恐不安。
直到他看見男人那整日遮掩在布料下的手臂與腕骨處,不常曬到太陽,面板很嫩,也很白。可現在卻幾處牙印,紅色與青紫,看起來極其駭人。
江寄舟身軀顫了顫,那腕骨斑駁痕跡閃過,有冰涼指尖在他後背肌膚上游走,引起他壓抑喘息。
“不。”江寄舟抓住他的手,眼神逐漸清明,“這是你自己咬出來的?”
聞言,顧北辰避而不答,黑眸浮現不安,反而抱緊他。
“別拒絕我。”彷彿命令,這是顧二少爺的常態。
可他只強硬幾秒,肩膀又塌陷下來,失心瘋般重複著:“對不起,我會控制好自己,儘量變得正常……我不該騙你,別對我心生芥蒂,別厭惡我,別離開我。”
他幾乎語無倫次,直到江寄舟握住他的手腕制止。
他像是老虎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好半會兒才輕聲道:“別喜歡別人。”
江寄舟想回答,可他感到窒息,因為他脖子被攬住了。
所幸青年只用力幾秒,察覺他疼痛,便立即收了手。
江寄舟捂著喉嚨,陌生看他,青年此刻坐在浴缸裡,身上溼潤,甚至連睫毛都是溼漉漉的。
哪裡還有第一次見面時站在黑傘下面眉眼如畫,冷淡自矜的樣子。
“我不會喜歡上別人,”他最終還是心軟,低眸,“我給你去找醫藥箱。”
“醫藥箱?”
“你說呢?手腕都咬出血來了。”江寄舟無奈,安撫道,“相信我,我很快回來。”
顧北辰頓了頓,沒攔住他轉身離去的步伐。
突然那麼乖。
江寄舟走到門邊,有些不適應,回頭看了眼。
顧北辰剛好看著這邊,與他對視上。
燈光落在青年臉龐,半明半昧。他反而輕輕朝來人笑起來,唇瓣殷紅,彷彿熱烈。
“你真的不會喜歡上別人嗎?”他問。
江寄舟點點頭:“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江寄舟為自己的名譽,鬆了口氣。
很快便拿了醫藥箱回來,裡面的藥嶄新,醫藥箱邊緣破損很嚴重,就像顧家老宅顧北辰臥室床底那個一樣。江寄舟不知想到甚麼,囑咐顧北辰:“以後不能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比如咬自己。這痕跡,看著就疼。”
“那你會心疼嗎?”
江寄舟沉默了一下。
“會。”江寄舟捂了下心口,臉紅到脖子,他誇張道,“疼死了。”
顧北辰笑起來。
江寄舟放下心來。
…
兩人終於毫無芥蒂繼續交往,水到渠成,就開始熱戀。
江寄舟也開始工作,他答應了言邇導演的合作邀約,共同拍一部“變態”邊緣性格的心理片。
“你當導演,我當副導演。”就像是言邇之前說過的,他做到了。
江寄舟坐飛機去了另一個城市,正值夏季,烈陽高照,他出了一身汗,回到酒店,還沒洗澡就跟顧二少爺影片。
“你很累嗎?”
江寄舟邊擦汗邊笑:“還好。劇組裡的演員性格很好,工作人員也是。特別是言邇導演,很敬業。”
至少沒有之前《皇權》劇組裡面的“問題演員”了,就算像南一那種再來一個,言邇導演執行力很強,會直接嚴肅處理趕出劇組。
顧北辰聽他誇了許久的言邇導演,半晌才意味不明道:“你好像很喜歡他。”
“當然,大家都很喜歡言邇導演這樣的同事,敬業且省事。”江寄舟道。
那邊的人又不說話。
江寄舟後知後覺湊過去:“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北辰笑:“我知道你是甚麼意思。”
“何況我看見過他,他跟我長相有兩三分相似,你看見他,想起我,難免心裡有幾分親近感。”
那可不是?以前下機場還認錯人了,差點激動起來。
江寄舟還想說甚麼,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他拿著手機,先去開門。
導演撫了撫眼鏡,拿著劇本:“有一個小地方我想跟你討論討論……”
“我現在沒時間,正跟人說話。”跟人影片聊天。
言邇看他嘴角弧度,一看就是談戀愛的膩膩歪歪模樣,猜到幾分。
“秦樂在裡面?”
江寄舟:“??”
言邇一開始是很厭惡江寄舟的私人作風,但這人有真才實學,他自動開濾鏡,把江寄舟的形象拔高成“繆斯”級別。
潛規則也成了“藝術家總是難以捉摸”。
簡直就是腦殘粉。
但腦殘粉還是有點理智,他苦口婆心道:“還是顧忌一點顧二少爺吧,如果顧二少爺知道你跟秦樂有更親密的關係……”
非死即殘。這樣就沒辦法繼續跟言邇搞美麗的藝術事業了。
言邇想著,心裡很惆悵。
江寄舟聽了對方的話:????????
下一秒他就抖了下手,手裡的手機還通著話。
小情侶好不容易才建立了那麼一點信任感。
他一瞬間清醒過來,猛地關了門,把這位腦回路清奇的導演隔絕在外。
“顧北辰,你聽我說。我沒有……”
門外又開始喊:“對不起,江導演,如果你不喜歡聽這種話,我就不說了,你做那種事情,顧二少爺都不介意,我也沒甚麼好介意,我沒看你不起的意思!”
補刀+1
精準傷害+1
【叮――渣攻任務進度70/100】
事已至此,無話可說。
江寄舟索性閉了嘴,就聽見手機裡傳來輕輕的低笑聲,意味不明。
“我都不知道我甚麼時候這樣大氣了……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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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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