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梅心就是自己親孃後, 蘇雲婉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她。可血濃於水,不是說疏遠就能疏遠的。
再者說,梅心來京就是為了投靠女兒的, 從公主府來到瑾王府更是為了榮華富貴,她又怎會讓女兒遠離她呢?
憑著梅心的手段, 沒過幾日, 蘇雲婉還是又親近她了。只不過,她與她約法三章。
“此事定不能讓外人知曉。”蘇雲婉鄭重說道,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 “娘,您別難過, 女兒不是不想認您, 只是此事幹系重大, 若是傳出去了你會沒命的。”
蘇雲婉絲毫沒提自己的私心, 那便是恥於承認有個這樣上不得檯面的娘。
“嗯, 我都明白的, 只要王妃信任我, 留我在身邊, 不趕我走就行, 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
聽著梅心的話, 蘇雲婉放心了些。
她本就莫名信任梅心,如今得知她是自己的親孃,對她也越發信任。
蔡嬤嬤及時把訊息傳遞到了長公主府,長公主知曉後對養女又失望了幾分。只是, 養女跟親生女兒不同。養女如今的身份尊貴, 她不能直接把她叫過來訓斥, 只得忍了, 只等調查的人回京。
不過,在蔡嬤嬤第二次要往外傳遞訊息時,被梅心抓了個正著。
沒用別人動手,梅心直接解決了蔡嬤嬤。此事除了蘇雲婉知曉,再無第三人知曉。
蘇雲婉萬分慶幸梅心是自己親孃,不然這樣的事還真不好辦,即便是身邊的青竹,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長公主府,不能全然信任。
因梅心是自己親孃,她便知曉她絕不會背叛她,有些事情她來做正合適。
得知蔡嬤嬤夜晚路滑摔到了井裡淹死了,琳琅長公主並未完全相信,她懷疑此事跟梅心有關,只可惜她查來查去也沒能查出來。她讓人給蘇雲婉送信,讓她回公主府一趟,結果卻被蘇雲婉用藉口推掉了。
這下琳琅長公主可氣得不輕,關起門來罵蘇雲婉。
“她這才成為王妃幾個月,竟然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也不想想當初是誰讓她坐上王妃之位的!”
玉嬤嬤也有些氣,可她只能勸慰了。
“如今婉姑娘跟從前不同了,是瑾王妃。瑾王又極有可能登基,府中往來之人定然不少。許是真的在忙吧。”
琳琅長公主總結了一句:“不是親生的果然跟自己不親!”
這話就不好接了,長公主親生的那位也跟府中不親。
琳琅長公主又冷哼一聲,接著說道:“她真當自己翅膀硬了可以脫離長公主府了?有她後悔的時候!”
琳琅長公主猜的沒錯,眼下蘇雲婉就遇到了難題。她發現,從前太子在位時,眾人來府中都在巴結她,許側妃沒甚麼存在感。如今太子不在位了,倒是有不少人轉投許側妃門下了。
不僅如此,許側妃也越發不把她放在眼裡,瑾王一回府,她就立馬讓人把他請去側院。
這日,蘇雲婉有話想跟瑾王說,結果身邊的二等丫鬟卻沒能爭過許側妃身邊的人,滿臉氣憤地回來了。
“王妃,那許側妃太過分了,她身邊的丫鬟竟然直接把王爺請走了。”
蘇雲婉面色微沉,問:“那你可又跟他們講是我讓你去請王爺過來的?”
丫鬟道:“我說了,可他們說王妃大度,定然不會為此事斤斤計較。”
蘇雲婉臉色難看極了,讓身邊的大丫鬟青竹去了一趟。
青竹回來後,過了約摸兩刻鐘左右,瑾王來了。
蘇雲婉臉上終於帶了一絲笑:“王爺來了,我這裡有新泡的茶,您快嘗一嘗。”
瑾王端起茶喝了一口,面色和緩,笑著問:“婉兒可是有事?”
蘇雲婉一臉嬌羞地道:“也沒甚麼事,只是最近好久沒能見著王爺了,想您了。”
瑾王心裡微熱,握住了蘇雲婉的手,道:“我也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說著,手就開始不老實。
這時,許側妃身邊的丫鬟過來了。被攔下後,竟不管不顧大聲嚷嚷起來:“王爺,我們側妃已經做好飯菜了,就等著您過去用晚膳了,您何時過去?”
瑾王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若是從前,蘇雲婉大概要裝大度,最近她被許側妃搞得煩不勝煩,不想裝大度了。她瞧了一眼瑾王的神色,對身側的大丫鬟道:“青竹,你去跟側妃說,王爺與我有要事相商,今晚在正院用膳,就不過去了。”
“是,王妃。”
就在青竹轉身欲開門之際,瑾王先開口了。
“罷了,我還是過去一趟吧,今晚我就不過來了,婉兒不必等我。”瑾王一臉歉疚。
蘇雲婉的神色頓時就不好看了。不過,她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通大道理。
“王爺您將來可是要往上走的,不僅前朝需要平衡,後宮之中亦是如此。太過寵愛某個臣子或者妃子都不是好事,容易使他們驕縱。您已經宿在側妃那裡半月了,今日就不要過去了。”
“嗯,婉兒說得對,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瑾王頻頻點頭,但最終還是說道,“不過,如今鎮北將軍還沒能全力支援我,他的身側又有康王在,慎王也時常去他府上討好,眼下還不是疏遠她的時候。況且,府中只有你們二人,也不必平衡。你最是大度,當是明白這一點。”
說完,他拍了拍蘇雲婉的手,轉身離去了。
蘇雲婉神色鐵青。
瑾王這邊還在為睡在哪裡而糾結,那邊謝彥逍卻日日在外院忙碌著,常常忙到子時才能歇下,有時甚至要宿在府外。
那邊,曹氏給蘇雲婉遞了個帖子。
沒過多久,謝季琮從軍營回來了,入了禮部。
曹氏一下子揚眉吐氣了,在得知周氏有了身孕後,抓住時機準備給雲遙添堵了。
這日是十五,請安的日子。
曹氏手上雖然沒了管家的權力,但畢竟是雲遙的婆母,雲遙須得過來請安。
每次過來曹氏都會說一些不那麼好聽的話,那些話不痛不癢的,雲遙左耳進右耳出,權當做沒聽見。偶爾心情煩悶的時候也會懟她幾句。
今日曹氏就說了幾句讓她不開心的話。
曹氏跟周氏在一旁唱雙簧,說著周氏有了身孕的事,雲遙就坐在一旁,數著屋外那一棵樹一共落了多少片樹葉。就在她數到第36片時,曹氏直接點了她的名字。
見雲遙看向她,曹氏方道:“如今你大嫂那邊已經生了第二個孩子,你三弟妹院裡也即將有第二個孩子,唯有你們這一房一點動靜都沒有。你和老二成親已近兩年,你也獨佔老二兩年了。既然你生不出來,也是時候給老二納個妾侍了。”
聽到這話,雲遙眼皮子微動。
這番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了。今生聽了不少,前世聽了更多。不同的是前世曹氏的態度強硬,語氣也不善,今生她沒這麼大的底氣,客氣了些。
不過,這次的語氣沒有前幾次好。
“哦,母親說得對。”雲遙一反常態,乖乖說道。
曹氏眼神有些錯愕,端茶的手一頓。她原以為此事還有的磨,她已經準備要去侯爺耳邊吹吹耳旁風了。沒想到雲遙竟然同意了。
“你真這麼想的?”曹氏不可置信地問道。
雲遙點頭:“嗯,自然是這樣想的。”
曹氏大喜。只要雲遙同意給謝彥逍納妾,她就有辦法安插自己的人,有辦法讓雲遙生不出來孩子,有辦法弄死謝彥逍!
不過,她開心的時間不到一刻鐘美夢就被雲遙打碎了。
“只是,此事與我無關。納妾又不是給我納的,是給世子納的,母親還是直接找世子說吧。”
曹氏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說到底,你還是不想給老二納妾!”
雲遙一臉無辜:“母親此言差矣,我何時說過不同意了?我雙手雙腳贊成!可這納妾之人又不是我,我同意有何用?我不同意又有甚麼關係?”
曹氏皺眉。
雲遙又補充了一句:“難道父親的妾都是母親心甘情願為父親納的嗎?”
曹氏道:“我自然是心甘情願的,你作為世子的夫人,也應該大度才是。”
雲遙:“哦,既然心甘情願,為何又要屢次三番找那些姨娘的麻煩?”
曹氏怒了:“你胡扯甚麼,我何時找過她們麻煩!”
雲遙淡淡道:“需要我給父親提供證據嗎?若是需要,我立馬讓人送去。”
曹氏死死咬住牙,惡狠狠地看向雲遙。
雲遙朝著她笑了笑,福了福身,起身離去。
曹氏砰的一聲把桌上的茶具摔落在地。
如今雲遙不僅是她的兒媳,武安侯世子夫人,還是皇上親封的昭慧郡主,她縱然有瑾王妃撐腰,可也拿不住雲遙。
周氏嚇得心顫了一下,連忙捂住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被嚇掉了。
晚上,不到亥時,謝彥逍回了瑤華院。
雲遙看著突然出現的謝彥逍,著實有些詫異。她知道謝彥逍最近一直很忙,也約摸猜到了他在忙甚麼。沒想到今日倒是回來得早。
見謝彥逍不說話,雲遙也沒搭理她,繼續忙著手頭的事情。如今入秋了,冬天的衣裳也該找出來晾曬一下了。
收拾完後,雲遙去裡間沐浴了。
剛一出來,謝彥逍就開口問道:“聽說你同意為我納妾了?”
雲遙腳步微頓,好心情頓時散了大半,刺了一句:“我說夫君今日怎得回來這般早,原來是聽說了這個訊息,開心的呀!”
謝彥逍臉色微沉。
“你放心,我的確同意了,你想納幾個就納幾個,我絕不會攔著。”
謝彥逍臉色更是難看。
“只是莫要養在我的瑤華院,愛去哪去哪。只要不在我的瑤華院,你養十個八個我都沒意見。”
雲遙越說越難聽,謝彥逍反倒是心情一下子陰轉晴了,伸手握住雲遙的手腕,一把把她扯入了懷中,低頭狠狠親了上去。
親得雲遙眼眸含春,臉色泛紅。
“醋了?”謝彥逍看著雲遙的眼睛問道。
“沒有。”雲遙否認。
謝彥逍又低頭親了上去。
親了許久,雲遙想到一事,開口問道:“你一會兒還去忙嗎?”
謝彥逍沉默了一下。今晚還有些事情要忙。但很快自己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事情雖多,但也不差這一個晚上。於是說道:“不了。”
雲遙笑了。
如今天漸漸冷了,一個人睡被窩太涼,還是有謝彥逍在好啊,暖和。
謝彥逍誤會了,以為雲遙捨不得他,心情越發好了。
與此同時,在外地調查的探子終於回到了公主府。
琳琅長公主本已經睡下了,聽到探子回來了,輾轉反側睡不著,便又起來了。
樹影婆娑,燭光搖曳,聽著探子探查到的訊息,琳琅長公主眼底冰冷,眼神如刀,氣血上湧。張了張口,正欲說話,一口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