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村中就流傳起在那後山發現了一具殘骸的訊息,有人說那是一個幼童,骨骼較小。
還有人說那是一個只有半截身體的人,剩下半截怕是被狼叼走了。
當然,眾說紛紜,也得多虧於村中人的人多口雜,不過一日的功夫,訊息便傳遍了附近的村莊。
對於這種越是變態的人來說,他們越會覺得興奮,所以在圓子第二日偷偷上山時就看見了一個有著書生氣的男人正對著那山頂的小土包唸叨著甚麼。
圓子並沒有要隱藏自己的意思,在看見那男人的一瞬間,她甚至可以說有些激動的。
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男人連忙回頭,在見到是一個嬌小的女人時他突然鬆了一口氣,問到“你是誰?在這做甚麼?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上來便是三連問。
圓子學著他的話,問他“你又是誰,來這做甚麼?我也沒有見過你。”
聲音說不出的清脆,可在男人聽來,卻是那般撓他心頭。
“看你好像並不是這附近村莊的人吧。”
對圓子的問話男人並不回答,反倒是又問起其他的來了。
圓子假意警惕的看了男人一眼“你怎麼知道?我是從上油村過來找我表哥玩的。”
上油村是哪裡圓子並不知道,但她肯定,這個男人並不會在意她來自哪個村子。
果然,男人笑了笑“這樣啊,我道怎麼沒有見過姑娘你呢,這附近村莊我可沒見過像姑娘這般標誌的美人了。”
圓子揚眉,果然胭脂水粉是個好東西,用了以後是人是鬼都看不出來。
對於男人的誇讚,圓子有些害羞的問到“公子真的覺得我長得標誌麼~”
男人心頭更加癢癢的,他朝圓子走近幾步“姑娘真的是在下見過的最為標誌的美人了,尤其是頭上這朵鮮花,襯得姑娘越發美豔。”
圓子聽聞假意摸了摸頭頂那朵三色堇,笑的格外靦腆“那小女子就多謝公子誇讚了。”
“正所謂人比花嬌嘛,姑娘理應受到如此稱讚。”男人又是折了一朵茶花,交與圓子手中道“不過在下看來,此花更適合姑娘你。純白無暇,雖不及頭上這朵美豔,但更襯的姑娘這雙清澈的眼眸。”
男人長吸一口氣,因為二人靠的極近,圓子身上特有的香氣讓男人有些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如同被蠱惑一般,好想抓住她,然後狠狠地蹂躪她,抽打她,聽她那清脆婉轉的叫喊聲,看她這張純真無暇的臉上露出恐慌,
“公子這是作甚?”
圓子拉開一點距離,又是警惕的看著這個男人,果真是變態,方才他時在腦補甚麼吧?
男人回過神來,將那已經伸在她面前的手收了回來,道“方才見姑娘身上有片落葉來著,想為姑娘拿下。”
圓子低頭一看,還真有片落葉。
見圓子臉上的幾分警惕,男人故作閒暇的問到“既然是來找表哥的,怎麼跑到這山上來了。”
這時圓子撅著個嘴,表達著內心的不滿“還說呢……表哥他好像去鎮上了,哎,我白來一趟。途遇這山腳下時見著茶花開的甚好,特上來瞧瞧,不知不覺就到了這山頂。”
讓人放鬆警惕想要完成犯罪的最好方法就是製造機會,明顯,圓子製造的這個機會正合他意。
“美人都愛花不是?”男人贊同,又道“那姑娘是準備等表哥回來?還是?”
故作遺憾道“嗯,等等看吧,我先下山去了,公子有緣再見……”
這話無疑又是叫男人心頭癢癢,有緣再見?是麼,真希望下次見面時能夠聽見你那無助的哭喊聲呢。
不給男人繼續問話的機會,圓子便假裝閒暇的下了山,頭上的三色堇輕微動了動,像是在告訴著她甚麼。
圓子知道,那男人一定在身後跟著自己,忽然她心中沒由來的一種恐慌,才意識到這個男人是多麼變態,他會不會在這就把她敲暈帶走然後去經歷像小芙蝶一樣的事?
不行……
得趕緊下山……
故作鎮定的加快了步伐,而身後也傳來了同樣加快步伐的腳步聲,圓子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為甚麼會自己一個人前來這山頂,明明知曉有可能會碰到這種惡魔卻還要孤身一人,圓子啊圓子,你到底在做甚麼啊!
手心不禁已是冷汗,忽然身後沒了動靜,圓子正詫異人去哪了時,一旁的茶樹後頭突然竄出來一個身影,正是那男人!
“啊……”圓子一個慌神摔在了地上。
“姑娘跑這麼快做甚麼?”
男人不似方才那般看著溫爾儒雅,此時他對圓子充滿了好奇,同時又帶著幾分懷疑“還是說姑娘在害怕甚麼?”
“你嚇死我了……”圓子假意委屈的拍了拍胸口,佯裝鎮定的嗔斥著男人“本來下山腿腳就發軟的嘛,公子你還從一旁跳出來嚇唬我,哼!”
見男人並不說話,圓子自顧自爬起來拍了拍身後的泥土仰視著男人“公子你擋我道啦!”
“是麼?那真是對不住姑娘了。”
可身子並沒有要讓開的意思,這下圓子心裡更沒底了,她道“公子你倒是起開一下嘛……”
聽著她這嗔怒的聲音,男人渾身都在顫抖著,這聲音,真是太妙了!真的好想聽她被撕裂時叫喊的聲音啊,一定會格外動聽,一定會!
“公子,公子?”圓子同男人保持著一定距離,如果他再不把道讓開,那就別怪她用非常手段了。
“姑娘,你有東西落下了。”男人說完便從袖中拿出那隻山茶花遞給圓子“在下說了,此花更適合姑娘,還望姑娘收好了。”
接過這支花,感受著男人言語間那莫名的施壓,圓子假意謝道“那真是勞煩公子一路送來了。”
“姑娘說的哪裡的話,還沒請問姑娘芳名呢。”
又是一副書生氣的樣子了。
圓子害羞道“我叫薔薇~”
“好名字,不禁讓在下想起當戶種薔薇,枝葉太葳蕤。不搖香已亂,無風花自飛。”
自然,人是比花香的。
圓子嬌羞的道出下文“春閨不能靜,開匣理明妃。曲池浮采采,斜岸列依依。”
男人道“或聞好音度,時見銜泥歸。且對清酤湛,其餘任是非。想不到姑娘還能懂詩?”
“自然是不懂的,不過是閒來看過幾本詩書罷了……好了公子,今日與公子聊的甚是投緣呢,不過我真的該下山了。你瞧,我嫂嫂來了~”
看著那遠處正疾步向這走來的梅花,圓子繞過男人道“公子有緣再見~還有,謝謝你的山茶花。”
舉著那支山茶花圓子假意道謝,便立馬飛奔去找梅花了。
梅花的身材是高挑的,當圓子向她跑來時無疑是同她撞了個滿懷,不等梅花問甚麼,圓子就低聲道“走……回家……”
聲音是說不出的顫意。
那個男人從骨子裡透出來一股危險的氣息……
小院內。
莫空的臉色很不好。
圓子自知理虧的垂下了頭,可同樣,還有著方才的餘悸。
此時的院中多了很多東西,可圓子卻無心去看,縱使那是一盆盆長得格外鮮豔的金魚草,以及牆邊多出來的幾棵桃花。
比起花的芳香,更讓圓子在意的是莫空陰沉的臉色。
見圓子害怕的低著頭,莫空嘆了口氣道“娘子……”
“嗯……”應該是給他造成困擾了吧……明明他已經囑咐過自己不要亂跑,好好的待在家裡的。
一早醒來莫空就是不在了的,依稀記得睡夢中莫空有說過他去鎮上買點東西,很快便會回來。
圓子睡到中午才起來,見莫空還沒回來,她便突發奇想想著去山上看看,能不能碰見甚麼,結果她運氣總是這般,還真叫她給碰見了那個變態的男人。
等莫空回來時家裡哪有圓子的身影,只有那梳妝檯上擺放著的一盒胭脂。
做甚麼去了,莫空大概也猜到了。
不過竟然妄想起圖一人就能夠讓尚德語認罪,他這娘子倒是挺會異想天開。
這個男人這麼些年來在村子裡的口碑還能不錯,只能說明這個男人的城府很深,很會隱藏,哪裡是她這個看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單純小人能夠解決的了的。
其實莫空自己也不知道在氣些甚麼,只是在看見她不在家的一刻有點慌神的感覺,這才叫梅花去山上找找看,畢竟自己回來的時候路上也沒遇見甚麼人就是。
可在看見圓子那低眉順首的樣子時,莫空忽然又覺得好笑不已,算了,人沒事就行。
他捧起圓子的臉蛋仔細端詳了一會,稱讚道“很美。”
“啊?”有這驚慌失措的意味,圓子徵徵的望著他突然蹦出來的這麼一句,他不是在生氣麼?怎麼會突然說到很美。
“不過娘子即便不用這些也很美。”
莫空想起這幾日見慣她臉上的那胎記,越發覺得看著順眼,那胎記像朵花一樣自她的左半邊臉下頜處到眼睛下方,顏色並不是很深,可能是因為她面板過於白皙的緣故,所以看著有些明顯罷了,可正是這個胎記讓她看著有種別具一格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