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子找到一個小山丘坐了下來,她抱膝看著那些正在務農的村民,田中是一隻只犁地的黃牛,正值陽春三月,是播種的好季節,還好,也不算晚。
整個村子基本都是以種地為主,然後就是放牛養雞,好像前面還有見過魚塘,應該是家家戶戶都有地吧,也不知道莫空的地在哪一塊,
微風拂過她的衣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空氣中也滿是那泥土的氣息,並不難聞。
圓子又是發了好一會呆,便準備回去了。
再路過一家房屋前,裡面有人叫住了她“莫夫人!”
圓子聽到這個稱呼並未多想,畢竟她叫圓子不是?
直至裡面的一個男人跑了出來,他道“莫夫人。”
“?”圓子停下腳步,是在叫她吧?應該是吧?
“莫夫人用過飯了麼。”男人問她。
圓子點了點頭,她並不知道現在是甚麼點了,但是不餓就是。
“我叫小黑,平日裡莫大哥都是來我這吃飯的,今日沒來,所以問問!”
小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對突然攔下她感到冒昧,只是這新婚第二日怎麼就一個人在這村中閒逛。小黑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剛想完便問了出來“莫大哥呢?怎麼就莫夫人你一人在這。”
“啊……他,去鎮上了。”圓子回答,同陌生人搭話她有些焦慮,當然,客人不算,因為客人問的都是她會的,而且她花店的客人並不是很多,所以對於那時的交際是不用擔心的,簡單的幾句話就能解決。
至於換人壽命這個事,那更是很樂意的存在了,但也並不會有人閒到問你吃了麼,吃了甚麼,要做甚麼這種話題就是。
很明顯,現在她就處於這種尷尬的場合,同陌生人交談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她是有些侷促的。
可小黑並沒有發現他的不適,還在滔滔不絕的向她輸出著這個村莊有多少人,多少戶人家,每家幾隻雞幾頭牛,放牧的是哪幾家,耕地的又是那幾家等等等等。
又是講了豬要怎麼喂,牛要怎麼放,天氣怎麼看等話題。
圓子聽的還算認真,雖然她覺得有些侷促,但這些東西無疑是有用的,焦躁不安的同時她也在認真的聽著。
忽然小黑問她“莫夫人,你臉上這個是胎記嘛?”
“啊……甚麼?”圓子有些疑惑,臉上的,臉上的甚麼?
心中隱隱也是猜到了點。
“就是臉上這個啊,嗯……有點特別!奇怪,以前是沒有的。”小黑想了很久,終於憋出來一個特別這個詞。
圓子明瞭了,她大概也明白昨日莫空給她擦臉時為甚麼會露出那副神情了,原來這個詛咒也跟著過來了麼。
記憶中的薔薇並沒有這塊胎記。
其實也不能算胎記的,畢竟是後天才有的,但也就叫胎記好了。
圓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並不是一個很在意自己容貌的人,但是被一個陌生的男人這麼打量著,她顯得更加窘迫了。有些手足無措的意味“這個……嗯……是,是詛咒……”
“咦?詛咒?”小黑彷彿聽見了很有趣的事情一般,他有些好奇“甚麼詛咒啊。”
“這個……這個……”圓子說不上來,要怎麼說?說這是需要遇到天命之子才能破除的真愛詛咒?
怎麼想怎麼覺得有點扯淡。
但也好在小黑終於發現她的窘迫了,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道“以後有空可以常來坐坐啊,我家婆娘可期待與你見面了。只是她一大早也去鎮上了,不然一定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嗯……好……”圓子可算鬆了口氣,她是真的很不適應這種場合。
回到院子,院子裡那棵樹好像是個柚子樹,現在還很難分辨的出來,圓子又嘆了口氣,好像真的甚麼都不會呢。
到了下午莫空果然準時回來了,騎著那頭可憐的小毛驢。
跟著一起回來的還有個高挑的女人。
此時圓子也正好做好了飯菜,莫空將小毛驢栓好,感嘆道“好香啊娘子,是你在做飯嗎?”
聞聲圓子從廚房默默的鑽了出來“你回來了……”
怎麼還有個女人呢……
圓子腦補了一系列的情景,新婚第一天被綠了?還是人家是正房來捉姦了?還是老情人?
見她杵在原地,莫空走上前去又是將她舉了起來放在肩頭介紹到“梅花,這就是我娘子。娘子,這是梅花,是咱們隔壁那挨著幾家的小黑的娘子。”
“你娘子挺……特別啊……”梅花也是怪異的看了眼圓子。
這也是圓子今日聽到的第二次“特別”一詞了,無一不是對她這胎記的看法,最重要的,是那夫妻二人共同總結出來的,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其實圓子也知道,是醜的,估計已經說的很委婉了。
圓子彆扭道“那個……放,放我下來……一會菜該糊了……”
莫空這才將她又放了下來,回頭道“梅花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
梅花點點頭便離去了,圓子有些心不在焉的翻著鍋中的青菜,那個梅花長得一點也不像村裡的,相反,像個大小姐一樣。
光是氣質就能看得出來。
“哎?娘子怎麼不炒肉吃?”莫空看著那一點沒動的肉有些詫異,不會一點都不捨得吃吧,他這個娘子真的太節省了。
“啊……你,你掙錢不容易……省著點。”
圓子熟練的將菜裝盤以後道“飯也燜好了,可以吃飯了。”
二人就這麼又坐一起吃了晚飯,洗碗這個事無疑又是被莫空包攬下來。
等都收拾完以後,莫空這才從毛驢兩邊的婁婁裡拿出來許些東西。
有衣服,有胭脂水粉,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最後又是拿出好些個紙包包將它開啟。
“這……”
圓子驚了,這得不少錢吧。
“娘子你快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莫空將那些衣裙盡數在手中展開,圓子怎麼看怎麼感覺像是老父親拿著童裝,這是這衣服的風格明顯和村裡的人不太一樣啊,而且做工看著也好了許多,她有些肉疼,這日子還沒發家致富,就要因為她這個敗家娘們要家徒四壁了?
一連展開五套衣裙,每展開一套圓子臉色就呆滯幾分,再看那些花種,好像也不便宜的樣子。
“娘子喜歡嗎?”
“啊……這……要不,你拿去退了吧?”圓子勸到,沒必要在她身上花費這些才是。
“為甚麼?”莫空表示不理解,不是說女人最愛買這些麼,怎麼又要退了呢。
“家中本就不富裕……何必買這些個東西呢……等以後,掙錢了,再買。”
圓子吞吞吐吐的說到。
莫空將那衣裙疊好放在桌上,他靜靜的看著圓子,圓子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側過了頭。
“娘子……”莫空叫她。
圓子小心翼翼的又抬頭去看著他,他是不是覺得自己事情很多?所以說一個人住其實才是最好的,講究甚麼搭夥過日子一說……
“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家,其實也還是可以的。”莫空嘆氣,他突然有些明白了,她好像是因為怕家裡沒錢才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雖然小人很有趣,但是總是這麼小心翼翼的可不太妙啊。
“還可以麼……”明明家裡可以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了……從哪裡看出來還可以了?
“嗯嗯,還是可以的。”莫空點了點頭,那何止是還可以,那是非常可以啊。
“可是……”圓子皺眉,她很是認真的回答著“你為了娶我已經換走了一頭豬……”
一隻豬在現代也值不少錢吧?放在這裡應該更貴吧,畢竟是靠它吃飯的。
“啊?”莫空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一般,他捂臉狂笑,他能說那頭豬是個意外麼,他壓根也沒想過用豬把她換回來啊,是那個村長自己說的,媒婆決定的。本來家裡兩頭豬是放著看著順眼的,牽走一頭就走了,不是甚麼好在意的事情。
圓子不太明白他在笑甚麼,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畢竟她是一頭豬換來的不是?
等笑夠了,莫空才蹲下去摸著她那因為常年營養不良還沒有血色的小臉,認真的道“娘子,不用給為夫省錢……咱們家的錢還是很多的。”
“很多?那是多多?”圓子沒有概念,他認為的多和自己說的多是一個意思嗎?
莫空想了想,覺得這個有點不太好形容,想了想又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她,他要先看看這個小人到底有沒有那個能和他共度餘生的命,只道“大概就是能夠讓你吃穿不愁就是了。”
這是實話,無論她想要甚麼,那都是會有的。
“可是家裡明明甚麼也沒有啊……”圓子小聲嘀咕著,不愁吃不愁穿,這聽起來好像是不錯,可是她看見的事實告訴她這就是一貧如洗。
“哦……為夫一個男人過的簡單,這不你來了嘛,所以以後還要辛苦娘子了,家裡需要添甚麼儘管說,不用擔心錢不夠。”
他來這也沒打算長久的居住,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個桌子就夠了。就連那梳妝檯都是聽梅花提起女人需要梳妝打扮他臨時添進來的,畢竟當時想的是又活不過天明,做那些事沒啥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