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嘛……”圓子自顧自的說到,這個男人在這一群人當中,竟然是顯得那般耀眼,活像一個太陽。
其實圓子是不想去考慮太多的,她一個人待慣了,並不明白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意義在於哪裡,可她也知道,自己心底很渴望能夠與人相擁。
只是詛咒,怕是沒人會愛上一個臉上有這麼大塊印記的人吧……
想著想著圓子就又坐了回去然後倒在那睡著了。
迷糊間好像感覺手心一陣溫熱,她睜開睡眼朦朧的眼,隨後嚇得一個機靈忙坐了起來。
“別動。”男人磁性的聲音傳來,他將圓子的手在水中清洗著,然後用一條看著乾淨的帕子將手擦乾,這才說到“娘子好生兇猛,竟然自己將蓋頭掀了。”
說完又是用帕子順勢的將她的臉擦乾淨,隨即一愣,面色怪異到“不愧是我娘子,夠獨特!”
圓子自是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說,隨後眼前又是一黑,男人自顧自說到“怎麼說今個也是我們大喜之日,怎麼能不讓我掀蓋頭呢。”
剛說完圓子眼前又是一亮,這個男人……怎麼著都感覺有點不太正常的樣子。
“好了,我們該喝交杯酒了娘子!”
男人從桌上端來兩杯酒,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端著。
交杯酒?圓子木訥的接了過來,大腦有些宕機,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男子已經是同她手臂交叉一飲而盡,隨後忙道“娘子快喝啊!”
“……”
默默的一飲而盡,圓子不禁皺眉,這酒是真難喝。
“可是有點辛辣?”
一直在觀察圓子反應的男人又去端來一杯水“娘子喝杯水吧,喝點就好了。”
無言,但也是接了過來將那杯水一飲而盡。
“這就對了嘛,今日娘子好生頑皮,叫為夫一頓好找呢!娘子一大早就趕來想必是累了吧?那我們休息吧!”
伸手將圓子頭上的一些髮飾取下放在了梳妝檯上,回來抱著圓子一個巧勁,就是將她抱到了床的內測。
“……”所以這是要洞房了?圓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甚麼好,只能任憑男人抱住自己。
是的,僅僅是抱住了自己,甚麼也沒做。
忽然男人起身了,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圓子好奇的望去,這才發現男人已經脫去了那身喜服,他吹滅燭火,站立在床前。
透著月光看去,男人那一米九的大個,穿著白色的中衣,頭髮披散著,圓子覺得這真的是比亡靈還亡靈了。
男人拉過床尾的被子,隨後又躺了上去,圓子再一次被圈進了那個臂膀,被迫感受著男人的氣息,但是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討厭。
圓子就是這樣,見到的奇怪的事情多了,她就養成了一個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天大的事都不一定能夠讓她起太大的波瀾,她並不在意身邊多了個陌生的男人,反正於她而言,都是自己一人,她也沒甚麼好失去的了不是麼?
感覺到胸前那蜷縮成一團的小人,男人眼中多了幾分深沉,人小小的一隻就算了,連呼吸都這麼薄弱,他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她壓死了。
他不禁開始懷疑這個小人到底命夠不夠硬呢,好像那旮旯村那個地主家的傻女兒看著命更硬吧,又或者村頭殺豬匠的女兒?雖說是個齙牙麻子臉,但是一看命也是很硬的。
其實村北那個王寡婦命才最硬,都剋死四個男人了,和他有點像呢,但是年紀好像大了點,不行不行。
不過這個今日倒是有意思,他今日早早地便去鄉道口準備接親,但是聽騎著毛驢回來的狗蛋說今日真是晦氣,紅白喜事竟然撞一起了,撞了就算了,那婚轎還改道上了孤墳嶺。
今日的確是辦喪事的好日子,他也正是看在是大凶之日才在今個成婚的,所以那婚轎裡的肯定是他未過門的新娘了。
正所謂紅白相撞,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可這不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麼?所以他要來了狗蛋的毛驢,親自去接了那倒黴的新娘,等到了的時候正好瞧見她掄起石頭砸人的樣子,這下他覺得更有意思了,他並不在乎那些人是死是活,反正跟他沒關係就是了,他在乎的不過是這個傳聞天煞孤星的女人能否保他一世平安。
他自己的命格可謂是很硬,剋死了自己的父母親戚不說,就連宅子都會莫名走水,跟他親近的人都會暴斃。
大師說了,他是受了詛咒,需要找到一位能夠接受他命格並且願意同他共度餘生的女子才行,他前前後後找了四個女人,每一個都在新婚之夜暴斃而亡,他賠了不少錢,賠錢不說,還有個克妻的名聲橫空出世,從此以後更沒有哪個女人敢嫁他了。
沒辦法,請了位大師,大師算出在旮旯村有個命硬的女人,用大師的話來說,叫嘎嘎硬。
他本來是想去旮旯村生活的,但是旮旯村地理位置不好,進城不方便,所以他就在狀元村住下了,沒多久便用一頭豬叫旮旯村村長吧薔薇賣給了自己。
其實當時旮旯村村長問媒人他出多少聘禮時,媒人伸出來一根手指,本意是一兩黃金。
誰知道這個村長激動壞了,忙問一頭豬?行!不許反悔!於是他就用一頭豬換回來一個命硬的媳婦了。
男人一晚都沒睡,他感受著胸膛前那微弱的呼吸,他倒要看看這一次還會不會暴斃而亡。
只是當東方吐白的時候,他有些堅持不住,慢慢闔上了眼睛,直到一聲雞鳴聲響起,他猛然一個驚醒,之前公雞打鳴時新娘子都已經是沒了呼吸,這一次……
男子猛然坐了起來,懷裡早就沒了女子的身影,他掀開被子,才在床角看見了被大紅色被子蓋著的小人。
依然是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小小的一隻,好想把她抱起來啊!
男人輕聲叫她“娘子……”
沒有回應。
“娘子!”這次拔高了音量。
還是沒有回應。
“該不會又死了吧?”這該不會是他剋死的第五個女人了吧?不是吧不是吧?他怎麼感覺不到她呼吸了!男子有些慌了神,本來還以為有點希望,現在好了,希望又沒了。
男子坐在床邊嘆了口氣,正想著要不趁今日將喪事一起辦了吧,忽然那被子動了一下。
男子狐疑的轉過頭,只見那隻纖細的小手在胡亂抓扯著被子,可能是覺得有些冷,她將被子扯過大半以後把自己裹在裡面繼續沉沉睡去,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本還有那麼一點點悲傷的男人突然大喜起來,他一把拉過那被子後,把床角那個小人一下抱著舉了起來。
“???”圓子感覺睡夢中一下飛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從剛開始的懵懂無知到一臉懵圈,甚麼情況?她為甚麼會被這麼奇怪的舉著?
是的,舉著。
和圓子是截然不同的一種反應,男人舉著圓子在空中轉了兩圈,然後又將她塞回了被窩,心情大好的出去了。
截止到男人出去,圓子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她只覺得現在好睏,還想再睡會,便又縮成一團沉沉睡了過去。
等男人回來時,有些意外她為甚麼又蜷成一團睡在角落了,扔被窩的時候她還是直挺挺的,這個床明明很大才是。
“娘子,娘子,娘子!”
男人樂不思蜀的叫了好些聲,那被子才鑽出來一個小臉,又是茫然的看著他,那表情分明再說你在叫我麼?
“起來吃飯了娘子。”
男人動手將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又是從櫃中取出一套衣裙給她“換好了就快來吃飯吧,一會有得忙呢。”
說完便是去外面的房子等她了,只是過了許久,也沒見小人出來,他掀開簾子問到“娘子怎麼還沒好?”
而圓子正一臉糾結的看著手中的衣服,她能說她不會穿麼?有些無助的擺弄了半天,又是看了看那男人,神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男子掩面遮羞,為甚麼要露出這種懵懂的神情啊!太可愛了吧!不過也怪她。準備這些衣物時沒有考慮過她們旮旯村沒穿過這種繁瑣的衣裙才是。
他輕咳一聲“娘子,需要為夫幫忙麼?”
圓子點了點頭,她並未覺得這有甚麼不妥,反正都是她相公了不是?
等給圓子穿完以後,男人呆住了,又是沒考慮周全,這衣服……大了……
但是他這娘子未免也太嬌小了吧。
很明顯,圓子也感覺出來了,衣服大了一圈不止,她將裙襬往上提了又提,又用腰帶重新固定一番,這才勉強不拖地了。
男人再次捂臉,道“走吧娘子,吃飯去吧。”
圓子跟在男人身旁,活像個小孩跟著大人一樣,這個身子怎麼感覺比那個世界的自己還矮呢!
不過這看著一貧如洗的房子,吃飯竟然還能有肉?
不過這手藝……
只吃一口,圓子就再也不碰它了,就著青菜吃著白米飯,得……這菜……
鹽不要錢?
乾脆菜也不吃了。
可在男人眼裡看來,他這分明是不捨的吃,不禁有些心疼她以前的生活,在那旮旯村過的是有多苦啊,肉都不捨的吃。
他忙夾了許多放在她的碗中“娘子不必捨不得吃,吃了再去買就是,瞧你,不用省著點錢。咱們家菜跟肉還是買得起的。”
“???”她甚麼時候說過捨不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