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啪!”
鎖開了。
輕而易舉。
谷祥雨看著開啟的鎖,笑了一下。
“我賭,溫繼雨不是一個傻子。”
一大早的,夏燕覺得谷祥雨心情似乎不錯,多少有一點的高興,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只盼望著他能從喜樂的那件事裡頭走出來。
谷祥雨拿著筷子,隨口問她:“夏燕,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了。”夏燕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問起這個。
谷祥雨拿起來一個饅頭,說:“那再過一年多,就能出宮了,打算出宮嗎?”
夏燕看著他,眼裡有些溼熱,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下,“我也算是存了點兒錢,可以買幾十畝地,夠自己後半輩子過活的。”
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而已,一直都只是做著自己的事兒,不算聰明,那點兒眼色也只是用來不招惹是非,也從來沒想過在這宮裡有一番甚麼作為。
浮萍而已,從未在這宮裡紮下過根兒。
走也行,留也行。
只是劉喜樂的這件事兒就這麼發生了,她又怎麼可能不會心慌,而且……
谷祥雨點了下頭
“嗯。”
就件事兒像是就這麼過去了,谷祥雨該吃吃,該睡睡,彷彿甚麼事兒都沒有一樣,直到這月的月底,協宸殿的海棠樹開始凋零。
穿著重甲的一夥人直接就闖進了協宸殿,夏燕被嚇得不輕,剛才去找谷祥雨,卻見谷祥雨就這麼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靠著門站在那裡,秋日的太陽直落落的,明亮而涼爽,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愜意自在。
為首的男人似乎沒有想到看到的會是這一幕,連語氣都不似以往的威嚴無情。
“你可是司赦監掌案,谷祥雨?”
谷祥雨眸斂著笑,抱臂站在那裡。
“對。”
“現懷疑你於五年前參與羅織罪狀,構陷朝中武將一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谷祥雨將身體站直了,不疾不徐地朝著他們走過去,為首的男子抿著嘴,斜眼看了兩側的人,那本想將谷祥雨羈押的兩人將腳收了回去。
夏燕直接傻在了原地,連忙跟了兩步,卻被人擋了回去。
谷祥雨走在最前頭,身側跟著的是個魁梧的武將,後頭是一大票的隨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散步。
到了典獄司,沒有人問他一句,直接就將他綁上了潑了未乾的血跡的刑架,一個男人手上纏著一個鞭子,洩憤似得,直接走過來在他的身上狠狠抽了幾鞭子。
谷祥雨疼的嘴唇全無血色,額上青筋凸起,盯著對他用刑的人,“尚未審案問罪,你這叫動用私刑吧?”
那人覺得好笑,跟幾個獄卒拿他這句話來取樂,直到一個獄卒引著,身穿絳紫色官服的溫繼雨過來。
溫繼雨三四十來歲,沒有蓄鬚,武將出身,文官氣質,一雙眼歷經歲月,沉澱的毫無波瀾。
他第一眼看到已經被用了刑的谷祥雨,在他的面孔上停了片刻,斂起的眸子帶著幾分的疑惑。
太年輕了。
剛才的那幾人分列兩側站著,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溫繼雨走過去,看著谷祥雨蒼白無色的一張臉上的一雙清明而毫無心機的眸子,問他:“你多大了?”
谷祥雨看著他,因為身上的疼痛連聲音都平穩不下來,“十九。”
剛才那個在他身上動刑的男人,溫繼雨的麾下,左維義,連忙說:“他二十了”
谷祥雨忍著疼,再次開口,“不到。”
“……”
溫繼雨直接就叉起了腰,一臉無語至極地仰著頭轉了一圈,用手指著谷祥雨,對著他那麾下說:“就抓來了這個?”
左維義不明白他是甚麼意思,“查到的,不就是這個嗎?”
溫繼雨簡直都要被氣笑了,“他才多大,五年前啊,五年前他才十四五!”
左維義:“……可是人證物證俱在。”
溫繼雨冷笑了一聲,然後轉身看向谷祥雨,眼底是一灘不見底的積水,有些心累的命令道:“先關著吧,暫時先不要對他用刑罰。”
左維義一聽,直接就不願意了,畢竟好不容易將人給抓過來了,不趕緊審訊,讓他招供,還等甚麼啊!
但溫繼雨說一不二,左維義也只能乖乖聽令,將谷祥雨從刑架上放了下來,讓兩個人帶著他去牢裡關著。
溫繼雨一下子癱坐在太師椅上,跟他的一個手下談論著甚麼事兒。
谷祥雨拖著腳上的鐐銬,髒汙不堪的囚衣像是一個麻袋,套在他的身上,遮不住的玉白腳踝,脖頸,側臉。
谷祥雨在拐角處站定,明亮的陽光從高高的鐵窗投進來,斜投在他的身上。
他前額的些許碎髮遮住了臉龐,光有了縫隙,他沐浴其中,髮絲飛舞,赭石褐色瞳孔裡含著笑,映照出斑斕餘光。
溫繼雨無意間看過去一眼,皺了一下眉頭。
那是他不可掌控,不可窺探的另一個預謀。
他不知道……
正躺在牢房裡的楊福厘一雙眼逐漸瞪大,眼裡是不可言說的恐懼,猶如看到了陽間厲鬼。
谷祥雨就這樣拖著腳上的鐐銬從他的牢房跟前兒走了過去,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他,神秘而危險。
“可真是好久不見了,楊大人!”
楊福厘漸漸冷靜了下來,心想,能有甚麼可怕的,便又靠在牆上,一手摸著肚子,一手剔著牙,“呦,谷公公這是犯甚麼事兒?”
谷祥雨就這樣看著他,嘴唇輕啟,說了幾個無聲的字。
楊福厘渾身發怵。
可這是典獄司……
他又能做甚麼。
谷祥雨在監獄裡待著,鐵鎖高窗,裡頭只有一張用兩個木板搭成了一個床榻,還有就是小視窗的一個不知道幾年沒有洗過的瓷碗。
谷祥雨拿了一把乾草過去,折了一下,仔仔細細的將那隻碗擦的乾淨一點兒,又用自己還算乾淨的手擦了一下。
算是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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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98章 谷祥雨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