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張善的小院客如雲來，全是來送靈石的。
這一番熱鬧自然瞞不過觀裡的一眾長老，無論實力還是人生閱歷，他們都遠勝一眾弟子。
聽聞此事，頃刻便知道張善在玩甚麼把戲。
會心一笑後也沒怎麼在意。
不屬於惡意欺詐同門，他們不會管。
何況，他們也樂得見到一些弟子親近張善。
以張善展現出來的心性、能力，他早已是觀中長老內定的未來支柱之一。
一干弟子圍繞在他周圍，這對觀裡的未來很有好處。
然而這只是一般長老的想法。
長老之間也有實力、眼界、地位的差別。
如任務堂堂主、情報部主事人、暗堂副堂主任九鬼，他就生出了不一樣的想法。
“觀主，對於張善，您怎麼看？”真元觀最高處，任九鬼彙報完境內最近的大事後，問起了觀主李信對弟子張善的看法。
“恩？九鬼，很少見你在我面前提起哪個弟子，怎麼，這個弟子有問題？”李信盤坐在崖邊，冷風吹拂，其青發隨風飄動。
“沒有，只是這個弟子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任九鬼說道，他派宋文去觀湖縣查過，一切正如張善所說，沒有其它問題，宋文甚至查出來張善從觀湖縣撈了一筆的事，但這種事任九鬼根本不在乎，這只是小事。
“意料之外？”李信似來了些興趣。
“是的。”任九鬼將自己的思慮道出。
“我本以為他修為提升迅猛是因為得了天材地寶，但這幾日我透過法眼觀察，發現他不只是修為大進，肉身更是變得強悍無比，身上縈繞一股圓滿氣息。”
“我懷疑他將修煉的《鐵身功》、《滴血法》都給練到了圓滿程度！”任九鬼查了張善的兌換記錄，知道他修煉了甚麼武技，更清楚這兩門極品武技有多難練，也知道練成了身上會出現甚麼變化。
“這不是尋常的天材地寶能做到的。”
任九鬼面無表情道。
“恩，有道理。”李信若有所思。
“要麼是他在修煉武技上有特殊的天賦，最近被激發；要麼是他得到了極為特別珍惜的天材地寶。”
說著，李信話鋒一轉。
“所以，九鬼，你是想把他抓起來練人丹嗎？按時間算的話， 要真是吞服天材地寶，現在練了他，還能練出來一些藥性。”
任九鬼內心翻白眼，沒有理會觀主開的恐怖玩笑。
“觀主，我是想問，要將張善列入未來前往總宗的名單中嗎？”
任九鬼心中清楚，真元觀雖是他們建立，但百方州只是彈丸之地，他們不會一直呆在這裡。
未來必然要回歸總宗。
總宗競爭激烈，若是能從真元觀這裡帶一些培養出來的得力人手回去，成為未來的幫手，自然最好不過。
本身以張善的資質，就算修為大進，也不會讓任九鬼產生這個想法。
只會多看中幾分，能試著培養成未來真元觀的接班人而已。
畢竟這種提升只是機緣巧合，不能指望太多。
可張善不只是修為大進，更在之後短短一年內將多門武技練至圓滿，這就不簡單了。
不管張善是因為隱藏天賦被啟用，還是吞服了特別的天材地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張善做到了這點，就有了被再看重幾分的資格。
更別說，以他觀察到的張善此時的根基積累，只要突破先天時不發生意外，突破蛻變後的張善，資質也會得到提升。
帶回總宗，也不至於派不上用場。
本來照他估計，張善想要達到這種程度，沒個二三十年不可能。
可那個時候他們早走了，張善也老了，不值得期待。
現在張善一年多就達到了，自然另眼相看。
李信沒有回答，彷彿在想甚麼。
任九鬼沒有打擾。
這時，任九鬼感覺到身旁出現波動。
一個俊逸冷酷的男子出現。
“見過堂主！”任九鬼連忙行禮。
在真元觀一干長老裡，任九鬼的排名都是數一數二。
但面對燕秋，任九鬼絲毫不敢拿大。
他沒有膽子在一位真丹境修士面前放肆！
武道境界，後天、先天、真丹、法相，每一境都宛若天塹，無法跨越。
真丹燕秋，碾死先天任九鬼，不比碾死一隻螞蟻難。
更何況燕秋乃是暗堂堂主，是任九鬼的直屬上司，他不敢不敬。
“嗯。”燕秋朝著任九鬼點頭，走到李信身後一步距離。
“觀主，我照你的吩咐仔細看過了。”
“那張善身上只有少許朱果氣息，沒有服用其它天材地寶的痕跡。”
“體內也的確是純正的純元內力，沒有夾雜其它功法。”
“身上也沒有禁術、魔道、邪道的痕跡。”
……
燕秋低語，沒有傳音，身後的任九鬼也聽得一清二楚。
任九鬼心中震動。
“看來觀主早便注意到了張善的情況，只是懷疑張善在武技上如此突飛猛進，可能有著其他人或勢力的手筆，甚至連張善可能使用某種手段透支潛力都想到了，才按兵不動。只是沒想到觀主居然會派秋堂主去檢查。”
任九鬼恍然後，沒有覺得觀主多此一舉，反而覺得這才是老成持重之舉。
一位資質平凡的弟子，若只是忽然得了一些機緣，變強了一些，那還沒甚麼。
這種事經常會碰到。
可一位資質普通的弟子，突然修為提升一大截，還短時間內將數門不凡武技修煉圓滿，那就不尋常了。
前者還可以用他得了一些丹藥、得了一些靈藥解釋。
後者就不同了。
武技的修煉需要時間，需要感悟。
縱然也有些靈藥是能幫助修士快速掌握武技，可這樣的靈藥不僅稀少，更是一出世便會引起各方爭搶。
一位普通弟子能得到這樣的靈藥？
你當這是在寫故事呢！
這樣的靈藥普通弟子都不知道長甚麼樣！
真元觀圖書館，以及各大勢力根本不會公開這些靈藥的圖鑑和資訊。
認都不認識的靈藥，真元觀弟子會隨便吞服？肯定是先收起來再找人鑑定。
一鑑定，這靈藥的存在也就暴露了，之後必然會鬧出一番動靜來，根本就不會悄無聲息的被一位普通弟子吞服。
真要有普通弟子吞服了這樣的靈藥，那這裡面就有太多值得思索的地方了，其後十有八九有陰謀。
只有億分之一的機率是運氣！
也因此，出現這樣的弟子，高層不查一查，那簡直是在拿自己和勢力開玩笑。
想明白這一點，任九鬼便覺得自己先前有些冒失了。
應該先向觀主諫言，查一查張善，再考慮將張善列入名單的事。
不過現在聽燕秋講述的話，他也鬆了口氣。
顯然張善身上並沒有出現這些情況。
只是想想燕秋堂主去窺視張善，任九鬼便為張善捏了把汗。
他可是太清楚暗堂堂主燕秋的手段了。
殘忍！血腥！恐怖！
“不出意外的話，這弟子是在修煉武技上有著特殊的天賦。”
“可能是這段時間才覺醒。”
“也許是他服用了朱果，啟用了這種天賦。”
燕秋說出自己的判斷。
李信點頭，他相信燕秋的判斷。
同時往下看去，一雙眼睛看遍整座真元觀。
自然，弟子居住區一座熱鬧的小院也沒逃過他的法眼。
“這小子，居然想出這種方法來獲取靈石，我當初怎麼就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李信啞然失笑，對任九鬼道。
“九鬼，等張善突破先天后，他若是還能這般高歌猛進，就把他加入名單。”
“只是曇花一現的話，就讓他留在真元觀吧。”
“沒有實力，留在真元觀才是好事。”
觀內最高層之間的交流沒有洩露出來。
張善無從知曉，其他長老也沒聽到一點風聲。
但一種變化還是開始出現。
天之驕子宋文從一位長老那離開，心思重重。
他入觀十幾年，能修煉到後天八重，距離後天九重也只有一線之遙。
除了他自己的天資、勤奮外，還離不開某位長老的支援。
而他也是知曉積累這個秘密的人。
因此當聽到張善修為修煉到後天九重中期時，他只是有些驚訝，並不認為張善真就超越了他。
因為只是修為提升了上來，要完成積累，以張善的資質還不知道要多久。
那時他早便突破先天了。
萬一張善不積累就直接嘗試突破，那他更沒必要擔心。
根基淺薄之輩，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今日從長老那聽說了一些事後，宋文不得不接受，張善真的完全超越了他這件事。
“過去只有郭小果、王恪在我之上，想不到現在又多了一個，還是我完全沒想過的一個。”
宋文心緒難明。
但幾位平日親近他的師弟找來，頗為擔憂的向他道出張善的威脅，擔憂未來觀中權力爭奪時。
宋文反倒寬慰起幾位師弟。
他只是因為被超越，一時心緒複雜。
不代表他因此厭惡張善。
幾位師弟不知，他卻知道。
他未來十有八九不會留在真元觀。
以他這些年來的表現，觀主極有可能將他帶去總宗。
他與張善並不存在觀內權力爭奪的衝突。
他也想過張善要是也被帶去總宗？
那更好！
到了總宗，他們出身一個地方，天然親近，對方越強，對他的幫助越大！
“似乎善師弟有些缺靈石，嗚，我可以給他送一些去。”
“聯絡聯絡感情。”
宋文還是不習慣喚張善師兄。
但他的確起了與張善更親近的想法。
無論張善未來去不去總宗，一位已經極為接近先天的同門，值得他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