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 真紀天
帝都之中劍拔弩張。
邵鴻鈞極為欣賞看中李言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與李言初並不是同一種人,李言初身上也有一些他所缺乏的特質,因為稀少,所以更顯得難能可貴。
邵鴻鈞看向大祭酒,冷冷地說道:“不用再挑撥了,你不可能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大祭酒深深看了一眼李言初,隨後看向邵鴻鈞說道:“陛下,黑匣子乃不祥之物,你藉此物威能鎮壓數十位大帝,此乃違背祖宗,這是大不敬,陛下可曾想過此舉是否會招惹鎮國劍?”
邵鴻鈞微笑道:“鎮國劍若是因此而找上朕,早就該出現了,我想它只是針對不肯赴難的大帝,對嗎?”
大祭酒說道:“陛下可以賭一把,今天就算你仰仗武力將我們所有人殺光,可鎮國劍遲早會追上你,你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
邵鴻鈞說道:“歷代大帝為了舊土化道補天,我怎麼忍心將他們留下的家族屠戮了。”
大祭酒說道:“陛下打算做前人都未做過的事情,心狠手辣一些也可以接受,切不可虛偽,讓人恥笑。”
邵鴻鈞說道:“大祭酒,如今真是撕破臉了,你竟然當面嘲諷朕。”
大祭酒說道:“陛下如今仍然是陛下,並未被我們推翻,我哪裡敢嘲諷你呢?”
邵鴻鈞說道:“說得好,那就請你去死。”
二人本是談笑,可話音一變,邵鴻鈞忽然探手點出,這一指凌厲至極。
在加持了黑匣子的威能之後,邵鴻鈞這一指足以磨滅任何一位舊土的強者。
大帝者與國同齡,誰也沒有見過他出手。
可是邵鴻鈞先前力壓數十位歷史上的大帝,大祭酒即便再強,也斷不可能將這一道神通接下。
只不過大祭酒此時神色倒是十分平靜,而且他眼中的一抹譏笑讓邵鴻鈞有些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一道流光破空而至,一口黑色的棺材直接撞向邵鴻鈞。
邵鴻鈞的神通轟在這棺材之上,立刻打碎這棺材的一層層虛空。
棺材裡,黑棺裡面是金棺,金棺裡面是玉棺……週而復始,一層層棺材不停被打碎。
邵鴻鈞此時眉頭微皺,從帝棺之中洩露出來強橫的氣息讓他都心生忌憚。
他這勢在必得的一擊被這黑棺給擋了下來。
大祭酒神色平靜,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切。
只不過在場的眾多帝族世家此時都有些驚訝,這是白家的那口帝棺!
眾人此時猛的驚醒,先前數十位大帝圍攻邵鴻鈞之時,白家的這口帝棺並非發揮威力,可是先前眾人似乎都忘記了這一環,似乎有甚麼東西遮蔽了這一切一樣。
邵鴻鈞此時冷冷看向遠處白家的族人,冷冷地說道:“如果說大祭酒推動這一切,他倒是有這個心機,可他不該有這個膽量,我一直以為是他隱藏了實力,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有所倚仗。”
白家的地位在整個舊土之中都比較特殊,因為白家是初帝的血脈世家!
那位開創舊土的初帝,那位至強者,他的屍身一直留在了白家。
可先前邵鴻鈞道破帝棺的秘密,所有的帝棺之中都沒有真正的大帝屍身,只不過留下一團灰燼以及一朵寂滅天火而已。
而為何白家這口帝棺可以爆發出如此強的威能?
眾人此時皆有些震驚,隨後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們腦海中浮現,
難道白家帝棺之中還有初帝的屍身留存?
初帝乃是大虛空之中的至強人物,誰也無法想象他當年的境界到底有多高,能夠以一己之力開闢舊土王朝這偌大宇宙。
只不過舊土傳承有序,所有的大帝都可以撐起舊土皇朝,漸漸的,初帝的威風也被人遺忘,或者說被看作與其他大帝相同的境界,強也不會強得過分,這是許多人的想法。
如今這黑棺爆發威能逼退邵鴻鈞,這個狀態的邵鴻鈞可以力敵數十位大帝,此時與這帝棺相抗卻隱隱處於下風。
眾人皆有些驚訝,甚至有些期待。
白家族老說道:“陛下,化道補天這是舊土傳承的規矩,陛下不肯為舊土獻身,就算鎮國劍不找你,我白家也第一個不答應。”
邵鴻鈞說道:“出於對初帝的尊敬,我並沒有去挖他的墳墓,可沒有想到卻因此而錯過了甚麼重要的線索。”
邵鴻鈞目光凌厲,似乎想要看穿眼前的這口帝棺。
白家族老以及白家眾人此時合力將帝棺祭起,而帝棺之中並未浮現大帝的形象,只不過是蠻橫至極地向邵鴻鈞殺來。
邵鴻鈞大笑一聲:“只憑這一口棺材可奈何不了我,若是初帝屍身仍在,不妨請他出來,我也很想見識一下初帝的風采。”
邵鴻鈞談笑之間向前拍出三掌,每一掌之中都蘊含先天九道,渾厚至極的道力洶湧轟出,震盪虛空,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彷彿跌入無量時空之中,生死皆操於邵鴻鈞的掌心之中。
萬般大道在邵鴻鈞腳下流淌,一條條道路鋪開,他彷彿就是所有的大道至尊一般。
可此時這三掌轟在了黑棺之上,黑棺卻依舊如同先前一般,一層層虛空裂開,一層層棺材破碎,並未徹底擊退。
就在此時,邵鴻鈞殺到黑棺之前,他試圖將黑棺真正開啟。
此時他雙手按在棺材蓋上,沉聲喝道:“給我起!”
可就在此時變故陡生,沉重的帝棺忽然被開啟,一道人影忽然騰空而起,他出手極為迅猛,殺向邵鴻鈞。
邵鴻鈞猝不及防之下受了暗傷,蹬蹬蹬退後數步。
來人攻勢兇猛,招法凌厲,片刻之間邵鴻鈞身上便出現三道血洞,分別在肩頭、心口、小腹,鮮血不停向外流淌。
邵鴻鈞此時有些動容,在看清楚來人之後頓時驚訝地說道:“是你!”
隨後他目光凌厲至極,彷彿兩柄利劍一般盯向大祭酒,用一種極為可怕的聲音說道:“大祭酒,你竟然勾結真紀天!”
邵鴻鈞萬萬沒有想到,在初帝帝棺之中的亡者不是初帝留下的屍身,而是真紀天的主宰龍祖。
真紀天幾個字一出,一片譁然。
無數的舊土強者此時紛紛警惕了起來。
真紀天三個字沉甸甸的,彷彿一柄利刃一般刺進了所有人的心中。
李言初此時也有些動容,眉頭緊皺。
他來到道域之前曾經聽餘庶陳歲他們提起過道域在大虛空之中不只有舊土這一個敵人,還有像真紀天這樣的地方。 可是他來到這邊之後還極少聽到關於真紀天的訊息,在舊土之中也很少有人提起。
沒想到藏在帝棺之中的竟然是真紀天的主宰龍祖。
此時李言初有些震動。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放在大虛空之中未必合適。
道域雖然與舊土為敵,可是真紀天與舊土的關係恐怕也未必這麼融洽,看此時場上眾人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來。
大祭酒說道:“陛下,你不是很想看一看初帝帝棺的秘密嗎?現在看到了,滿意了?”
邵鴻鈞此時怒目而視,
“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勾結真紀天的龍祖,這會葬送整個舊土。”
大祭酒搖了搖頭說道:“陛下不肯化道補天才會葬送整個舊土,龍祖是特意來助我舊土平亂的。”
邵鴻鈞怒道:“平亂?請真紀天的主宰來我舊土平亂,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他的目光銳利至極,看向滿朝文武以及一位位帝族世家的族老,最後落在白家族老的身上,沉聲說道:“你們知道你們在做甚麼嗎?這本是我舊土內部的事情,可如今讓真紀天的人插手,是要陷舊土於萬劫不復嗎?”
此時眾人聞言,眼神皆有些閃爍。
邵鴻鈞的話並沒有錯,與真紀天聯手對付舊土大帝這件事,怎麼聽都覺得有些彆扭。
可此時倒是白家族人神色淡然。
白家族老沉聲說道:“我等為了對抗道域與真紀天聯手,陛下不肯保全舊土奉獻自己,真紀天的道兄前來出手相助,這又有何干?陛下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了。”
藏在帝棺之中身形偉岸的男子此時也是笑了笑:“邵鴻鈞,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像你這般野心勃勃,我對你們舊土不感興趣,我來此是為了幫助舊土的眾生,避免他們毀於你的私慾之下。”
邵鴻鈞冷笑道:“龍祖,收起你這套虛偽的嘴臉吧。”
他盯著白家族老冷冷地說道:“你褻瀆初帝的棺木,讓龍祖藏身於帝棺之中,就是為了偷襲我,好啊,好啊,真該讓初帝好好地看看他的族人墮落成了甚麼樣子!”
白家族老神色平靜,根本沒有被邵鴻鈞的話所影響。
邵鴻鈞此時卻是怒不可遏,他身上的三個血洞不停的向外爆發靈光,體內的靈光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正在消散之中。
先前他猝不及防之下,被藏身於帝棺之中的龍祖打傷,此時已傷得很重。
若不是黑匣子加持,先前恐怕就被偷襲取了性命。
他一直在防備初帝,從第一口帝棺出現的那一刻開始。
此時他猛的驚醒,初帝的存在似乎一直被他忽視,有某種未知的力量遮蔽了他的感知。
邵鴻鈞一直在防備初帝的神通,所有的準備也是針對初帝一脈的功法而來。
他立志要成為舊土上最強大帝,自然對於初帝這位開闢舊土的強者不可能不研究,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出手的竟然是真紀天的龍祖。
此時邵鴻鈞傷得很重,目光中也浮現了一抹擔憂之色。
龍祖看到他身上的傷勢,對於自己藏身於帝棺之中將邵鴻鈞偷襲成重傷十分滿意。
龍祖義正言辭地說道:“邵鴻鈞,念你是一代大帝,我給你留個體面,你若是願意自己化道補天我便不再對你下手,史書上也能給你留下一個好名聲,不至於讓你身敗名裂。”
邵鴻鈞沉聲說道:“我舊土的史書與你真紀天有甚麼相干?”
邵鴻鈞身形忽然一動,抬手便殺了出去。
黑匣子在他身後為他加持迴圈道力,他藉助無比強悍的力量,一掌轟向真紀天的龍祖。
龍祖身形飄然而去,不停的向後掠走。
此時大祭酒忽然說道:“祭起帝棺攔下邵鴻鈞,今天邵鴻鈞這天補也得補,不補也得補,諸君聯手!”
大祭酒在舊土之中威望極高,而這種威望甚至超出了邵鴻鈞的想象。
在眾多帝族世家明顯不知道大祭酒與真紀天聯手的情況下此時竟然依舊服從大祭酒的號令。
眾多帝棺此時再度亮了起來,有大帝的形象出現,散發著無上的威嚴。
此時虛空之中道力扭曲,邵鴻鈞的神通被十幾座帝棺抵擋。
先前他出手一擊,數十座帝棺皆無法化解他的威能,可是如今十幾座帝棺就將其擋了下來,顯然他消耗得實在太多。
此時邵鴻鈞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十分的荒謬,悲哀地說道:“如果列位大帝死而復生,看到舊土被後人如此糟踐,恐怕會再氣死過去。”
數十位舊土大帝被他們的後人祭起,借帝棺留下的烙印阻擋邵鴻鈞,而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邵鴻鈞傷勢擴大,為了保護真紀天的這位龍祖。
真紀天龍祖此時立於一位舊土大帝的形象之後,笑容滿面。
邵鴻鈞冷聲說道:“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們,你們引狼入室,自掘墳墓,我絕不能看著舊土淪喪於你們這種宵小手中。”
邵鴻鈞此時身形一動,再次殺了上去。
數十位大帝此時齊齊祭起神通,各種大道爆發,
混沌大道、輪迴大道、因果大道,先天九道以及地水火風、太陰、太陽、少陰、少陽,諸般先天大道各自爆發。
邵鴻鈞的去路立刻被攔了下來。
邵鴻鈞此時陷入諸多大帝的圍攻之中,氣勢不復從前,他的鮮血不停揮灑下來,出手中的破綻也越來越多,黑匣子給他帶來的加持似乎有些衰退。
大祭酒的聲音再次響起:“黑匣子也不可能一直為他加持下去,此乃不祥之物,邵鴻鈞今日用它便是自取滅亡,諸君送陛下上路!”
邵鴻鈞此時的情形十分不好,不只是舊土帝族世家祭起帝棺攻擊他,
滿朝文武此時也下定決心,各自祭起靈寶向邵鴻鈞轟了過去。
若是先前他們或許對付不了邵鴻鈞,可此時他們的加入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邵鴻鈞頓時險象環生,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