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 大祭酒
邵鴻鈞憑藉黑匣子的加持與諸位歷史上的大帝對決,一時間不落下風。
這位舊土大帝此時爆發出強橫的修為,揮手投足之間各種大道、神通爆發。
一位已經故去的大帝的身形忽然開始變得有些暗淡,眾人皆驚。
下一刻,邵鴻鈞將黑匣子祭了起來,黑匣子之中似乎有一股極為特殊的力量流淌在他的身上。
眾人只覺得邵鴻鈞此時的氣息變得宏大至極,分明只是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所有的大道都盡數在他腳下的感覺,這種感覺十分恐怖。
很快,所有歷史上的大帝形象都紛紛散去,一時間整個皇城之中都一陣震動。
這些帝族世家驚訝至極。
一座座帝棺再次合攏,看不出絲毫動盪的模樣,眾人皆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數十位舊土的大帝竟然都沒有對付得了邵鴻鈞。
邵鴻鈞說道:“如果大帝的屍身真的在這些帝棺之中,憑你們的修為足以將我壓死,可是你們知道為甚麼今天輸的是你們嗎?”
眾人一時間不敢接話。
邵鴻鈞拂了拂衣袖,自顧自地說道:“每一位大帝都是應劫而去,死於寂滅大劫之下,怎麼會有屍身留下來呢?這些帝棺只是徒具其形而已。”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這是舊土一個絕大的秘密,此時卻被邵鴻鈞隨口道出。
眾人又驚又怒,墨家族老大聲說道:“邵鴻鈞,你在胡說些甚麼?”
邵鴻鈞說道:“你可曾真正見過帝棺中的大帝屍身?”
墨家族老沉聲說道:“即便沒有見到,可當年大帝屍身安置在帝棺之中,怎麼可能消失?”
邵鴻鈞身形一動,殺到這墨家族老身前,墨家族老頓時感覺氣血翻湧。
邵鴻鈞只是輕輕一點,落在他的胸膛之上,這墨家族老立刻口噴鮮血,連滾帶翻的倒退了出去。
隨即邵鴻鈞一掌拍向他所祭起的這口帝棺,帝棺之中的一層層虛空開啟,一股超強的氣息爆發。
邵鴻鈞原本似乎不想道破奧秘,可是此時被黑匣子力量加持,讓他力壓數十位大帝,一時間意氣風發。
他將這座帝棺開啟後,眾人皆驚,想起邵鴻鈞先前的話,心中也是十分好奇,難道在帝棺之中沒有大帝的屍身?
可是若沒有的話,先前大帝的威能如何爆發?
邵鴻鈞將帝棺開啟之後,眾人的目光立刻便匯聚在帝棺之中,可此時卻發現原本應該存放大帝屍身的帝棺之中只有一團灰燼,人形的灰燼之中有一朵寂滅天火,燒了億萬年依舊在不停燃燒。
眾人大驚失色,墨家族老起身看到這一幕,頓時撕心裂肺地喊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邵鴻鈞說道:“方才我給你們留著面子,實際上也是給這些大帝留著面子,可你們竟然想殺我,想讓朕下臺,朕總該讓你們活個明白才是。”
此時墨家族老依舊在撕心裂肺地喊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邵鴻鈞轉頭看向李言初,李言初身上的禁錮剎那之間消失不見,此時得以來到邵鴻鈞的身邊。
邵鴻鈞說道:“除了屍骨無存的幾位大帝,僅存的這些帝棺之中,我敢擔保絕沒有任何一座有大帝屍身,你可知道是為甚麼?”
李言初此時也是震驚不已,帝棺之中沒有大帝屍身,卻有寂滅天火。
李言初說道:“因為都被寂滅天火燒光了。”
邵鴻鈞微笑道:“不錯,舊土的劫乃是寂滅大劫,每一位大帝都延緩了寂滅大劫的爆發,自然逃不過應劫被天火焚燒。”
田家族老驚訝地說道:“可有的大帝並不是死於寂滅大劫之下。”
邵鴻鈞搖頭說道:“歷史的記載總是有些扭曲的。”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這位出言反駁自己的田家族老,隨後說道:“你們田家的墳我挖過,帝棺之中也只有一團灰燼。”
田家族老驚訝至極,失聲道:“甚麼?”
邵鴻鈞笑了笑:“挖墳掘墓本不是光明正大的行為,可是我實在是有些好奇,數十位大帝前仆後繼,真的是因為風骨,因為責任,難道從來就沒有一人有過私心?”
田家族老此時如同失神了一般,喃喃自語:“這不可能…”
邵鴻鈞看他心神失守,便不再去理會他,而是看向李言初。
他有意將李言初培養為自己的繼承人,因此其中的利害一定要對他說清。
此時邵鴻鈞解釋道:“我接任大帝之後,便感受到一股威脅。”
李言初驚訝地說道:“甚麼威脅?”
邵鴻鈞說道:“有一柄劍找上了我,如果我不願主動應劫的話,它就會將我斬殺,逼我入劫。”
李言初失聲道:“甚麼?一把劍?”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他們都是帝族族老,傳承久遠,可誰也不知道舊土皇朝之中還有這樣一把劍。
邵鴻鈞看向眾人,
“你們覺得很意外嗎?其實那把劍你們都見過。”
下一刻,忽然有帝族族老失聲道:“鎮國劍!”
鎮國劍乃是供奉在祖廟之中的一柄神劍。
可對眾人來說,這柄劍的威力是小於它的名頭的。
它被人供奉,是因為它是舊土先朝初帝隨身的佩劍,初帝憑它開闢虛空,建立舊土先朝。
在他故去之後,這柄劍便一直被供奉在祖廟之中。
邵鴻鈞說道:“其實你們有些心急了,如果我不願主動應劫的話,鎮國劍便會找上我。”
一位帝族族老驚訝地說道:“鎮國劍乃是初帝的佩劍,祭祀的物件而已,怎麼會有如此威力?”
邵鴻鈞說道:“起初我也不確定是鎮國劍,可直到我挖了十幾座帝陵之後,這才發現其中有四具屍身上殘存絕世劍意,而尋著那劍意終於被我找到了它的出處。”
邵鴻鈞此時一指先朝的祖廟,說道:“你們今日枉為賊子,若我存著私心,不願為舊土奉獻,鎮國劍便會找上我。”
眾人此時心神俱驚,一個個陷入混亂之中。
邵鴻鈞的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滿朝文武此時也皆不敢與邵鴻鈞對視。 邵鴻鈞說道:“有一個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串聯滿朝文武,勾結舊土世家,現在你們還不肯說出他的名字嗎?”
滿朝文武皆在邵鴻鈞凌厲的目光之下低下頭去,不敢與其對視,帝族世家族老亦是如此。
邵鴻鈞此時目光如炬,他看向一個穿著白袍的老者,淡淡地說道:“大祭酒,這個人是你嗎?”
舊土先朝的大祭酒,他是從舊初帝時代就存在的古老人物,歷經數十位大帝而長存。
雖然不以戰力聞名,可是他就像一位與國同齡的長者,皇室也對他十分敬仰。
不過在每一朝之中,這位大祭酒的存在感都不高,他並沒有做出甚麼功績,也不拉幫結派,因此也常常容易被人忽視,他更多的像是一種象徵,一種文化的傳承一般。
大祭酒笑了笑:“陛下真是厲害,以帝皇之尊挖墳掘墓,做摸金校尉的勾當,不怕天下人恥笑。”
邵鴻鈞說道:“為了解開我心中的疑惑,擔些罵名算甚麼,再者,我倒是很喜歡摸金校尉這個職業。”
大祭酒痛心疾首地說道:“我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何欲立一個外鄉人為太子,傳他帝位,又將混元古經的初篇傳給他,可我猜測陛下一定是找到了對付鎮國劍的辦法,對嗎?”
李言初此時聽著驚訝至極,心中也有些疑惑,
“我修煉的不是混元大道賦嗎?為何他說是混元古經的初篇?”
邵鴻鈞說道:“你真是了不起,不愧與國同齡,甚麼事情都瞞不過你。”
大祭酒說道:“遙遠的未來會有一個人改變仙朝的命數,這個變數曾經我也想將他請來,可後來他身上的變數晦澀難明,我也遲遲下不定決心,還是陛下有魄力啊。”
李言初聞言有些動容,看向那位大祭酒。
這位大祭酒他多少了解過一些,與國同齡,仙朝神話,他身上有太多傳奇的色彩。
李言初忽然回憶起自己前往舊土的時候,有人請自己前去做客。
“原來當初就是這位大祭酒動了心思。”
邵鴻鈞說道:“你這個傢伙不老實,你只不過是對旁人說起有天賦優秀的年輕人前往道域,派人去攔截,可沒有想到此事竟有這麼大的關係。”
大祭酒瞞過了所有人,此時微微一笑:“未來有些模糊,我也不敢確定,又怎麼敢對人說的十分篤定。”
邵鴻鈞沒有與他糾結此事,冷冷地說道:“現在還沒有到需要我去應劫的時候,因此鎮國劍也無法對付朕,所以你這個老傢伙才鼓動這麼多人來造反。”
大祭酒說道:“你找的這個年輕人的確不凡,日後讓他成長起來替你接了帝位,到時你假死脫身又或者禪讓帝位,避開劫難,讓這年輕人替你頂雷,到時候你就會成為歷史上唯一逃脫的一位大帝,壞了舊土的規矩,我不能不阻止。”
李言初心中泛起驚濤駭浪,此事背後竟然有如此多的謀劃嗎?
他看了一眼邵鴻鈞,邵鴻鈞神色坦然,並無絲毫的心虛慚愧之感。
邵鴻鈞說道:“人老精,鬼老靈,人越老,鬼想法就越多,看世界越渾濁,你這是妄自揣測。”
此時大祭酒看向李言初,並沒有回答邵鴻鈞。
這位與國同齡的神話人物對於邵鴻鈞並不是那麼尊重。
此時已經撕破臉,劍拔弩張。
大祭酒看向李言初說道:“通常有好事找上的時候,往往背後就藏著巨大的災禍,你不像是個笨人,你以為邵鴻鈞為甚麼要對你這麼好?他與你的身份有天壤之別,如此青睞於你,託付國事,你難道真的沒有想過這其中的原因嗎?”
邵鴻鈞聞言微微皺眉,
“大祭酒果真厲害,他是要斷我的後路。”
邵鴻鈞此時也略顯擔憂地看著李言初。
李言初神色冷峻,他直視著大祭酒,淡淡地說道:“那又如何?”
大祭酒聞言一愣,他是有意挑撥李言初與邵鴻鈞的關係。
邵鴻鈞道出許多隱秘,他便也直接道破邵鴻鈞的謀劃,二者之間一定會有隔閡。
以邵鴻鈞的性子未必能容得下這個年輕人,這年輕人顯示出來的剛猛、殺伐果斷,必然也會忌憚邵鴻鈞。
三言兩語之間,他與邵鴻鈞堅不可破的聯盟已破,不論邵鴻鈞用意如何,定然是毀了一大半。
可是大祭酒看了一下李言初,李言初神色坦然,目光堅定,神情似乎不像是做假,他極為善於觀察人心,對方是故作鎮定,虛與委蛇還是真的不在乎,他自然能夠分辨。
可就是因為他能分辨,因此這位大祭酒此時就更加驚訝。
他不確定地說道:“那又如何?寂滅大劫之下,歷代大帝都無法逃脫,你若接了他的位置,替他脫去災難,你以為你能活?”
李言初淡淡地說道:“那又如何?”
大祭酒面對這樣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小子也被氣笑了。
他可以算計邵鴻鈞,可以聯絡諸多帝族世家,可以聯絡滿朝文武,可以三言兩語之間設法斷去邵鴻鈞的後路,可此時卻被一個年輕人頂得啞口無言。
“哪來這麼一個粗鄙的傢伙,難道此時還看不出其中的利害關係?”
大祭酒有些詫異,片刻之後,他緩緩地說道:“你真的願意為了邵鴻鈞去死?”
李言初說道:“坦白說,我不願意為了任何人去死。”
大祭酒一聽,暗道:“這年輕人雖然莽撞了一些,可好在夠坦誠。”
他看向邵鴻鈞的臉色,可此時李言初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更加有些意外。
李言初說道:“可陛下對我有恩,有恩就要報答,若陛下需要我替他去補天化道,不必設計我也會答應。”
眾人一片譁然,大祭酒此時也是微微一震,說道:“不過是些許恩情而已,值得你用性命去拼?”
李言初目露詫異之色,反問道:“難道不值得?”
大祭酒沉默。
在他看來,追求大道、更高的境界、維持舊土的穩定,這些東西極為重要,個人的情感、情義都不足為提。
他此時有些難以理解李言初說的話。
李言初此時也有些難以理解這大祭酒的反應。
看著這位大祭酒像個智慧無雙的長者,可為何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
此時這一老一少相對而立,一位是與國同齡的神話人物,一位是大朝會演武力壓群雄的外鄉人,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眼中皆是對對方的誤解,卻根本沒有對自我的懷疑。
道不同不相為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