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夏油傑進入洞天的時候,小姑娘早已經收拾好,揹著毛茸茸的小挎包,搬了把板凳坐在了錨點旁,眼巴巴的等著。
但真的等到夏油傑後……
“哥、哥哥……?”
聞錦的表情有些無可抑制的一言難盡,她盯著出現在眼前的少年語塞。
在假期中,夏油傑雖然已經開始出高專的任務,但他一直說定製校服的工作還沒有開始,也就一直穿著便服。今天她直接就見到夏油傑穿高專校服的樣子。
“……能問一下,你的校服款式是你自己要求的嗎?”
聞錦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努力讓自己語氣正常的詢問道。
黑色硬挺的布料看起來結實、略顯厚重,上衣右側衣襟略長,被有著金色旋渦狀紋路的紐扣固定在左肩,剪裁簡潔幹練,腰部微微收起,掐出了與寬厚肩膀對比鮮明的細腰。雖然衣物筆挺但絲毫不會影響戰鬥。
上半身有多帥,當視線中出現下半身,就……有多一言難盡。
褲子與上衣是相同的材質,但款式……肥大的褲腿,說是闊腿褲也不盡然,更像是兩個肥大的燈籠……?都有夏油傑兩個上半身寬了!
雖然款式有些詭異,但高挑的少年居然真的憑藉顏值,和寬肩蜂腰大長腿的絕贊身材,把這身衣服撐起來了!?
一身本是怪異的衣服,搭配上一絲不苟挽起的柔順長髮與同色系的精緻耳墜,愣生生被夏油傑穿出了抬腿就可以上秀場的瀟灑恣意。
但是吧……好好的一個DK,怎麼就想起來給自己來條闊腿褲了呢,明明以前也沒見他對這個感興趣啊?
這麼多年下來,感覺夏油傑的審美一直很線上的呀?
夏油傑順著聞錦直愣愣的目光,也低頭看向自己的褲子。
彷彿回想到甚麼,黑髮少年看起來有些頭痛,一直掛在臉上的溫和中夾雜著顯而易見的無可奈何。
“怎麼可能是我自己要求的……”
他扯了扯寬大的褲腿,為自己正名道:
“我都不知道學校定製校服收集資訊是甚麼時候,夜蛾老師讓悟通知我,結果悟瞞著我,直接要求後勤的老師把校服給我改成了這樣。”
“校服是上午才發的,剛拿到手就和悟打了一架……我看後勤的老師都快要哭了,”
這位明面上極為體貼人的好學生無奈道,
“後來試了一下衣服,款式是不同尋常了點,但穿上還算舒服,也就沒再讓老師幫忙改了。”
“看起來真的很奇怪嗎?”
他仔細看著一直直愣愣看著自己的聞錦,觀察著小姑娘的表情問道,
“奇怪的話下次訂校服的時候我再麻煩老師們改下款式。”
“別,就這樣挺好的,不用再改了。”
就說嘛,果然不是夏油傑自己的癖好。聞錦將黏在闊腿褲上的視線移開,囁嚅道:“真的挺好的,莫名的帥氣。”
——很有夏油傑的個人特色。
原本微微鬆了一口氣,但緊跟著夏油傑的動作就微微一頓,他清清楚楚聽到小姑娘自言自語的嘟囔:
“到了冬天,褲子裡面可以輕輕鬆鬆套下秋褲和毛褲……”
夏油傑假裝沒聽到,沒有搭話,抬腿就往宅邸中走:
“既然是逛街,我去把校服換成常服……”
其他甚麼都可以依著自家小姑娘,唯獨秋褲和毛褲不可以!
——
高專山腳下,最低一級的鳥居一角。
留著一頭幹練深棕色短髮的少女穿著深黑高專校服,眼角的淚痣為帥氣的美人增添了幾分溫柔。她靠在鳥居一邊的硃紅色圓柱上,躲在樹蔭底下盯著手機螢幕,正在噼裡啪啦的打字。
五條悟頂著一頭在碧綠植被之間異常醒目的白髮,也已經換上了校服,此時大長腿憋屈的彎起,席地坐在下山小路邊低矮的路巖上,閉著眼睛,任由陽光穿過稀薄樹葉對映下的光斑灑在白皙精緻的臉上。
從前透過五條家主送給五條悟的那副精緻眼鏡早就小了,其間陸陸續續的找聞錦更換過不少,他現在帶著一副極具喜劇色彩的小圓框墨鏡。
——誰讓他向聞錦索要新眼鏡之前剛剛把小姑娘惹炸毛了呢。
但是五條悟就是有這個本事,把無論怎麼看都應該是滑稽的小圓墨鏡戴出了炸街的時尚感。
墨鏡鬆鬆垮垮的搭在鼻樑上,五條悟沒有睜眼便率先“看到”了兩人。
“傑你幹嘛要換身衣服,怪不得這麼慢!”
精緻的白髮少年不滿的抱怨道:“等了你們這——麼久,一會你們要請客!”
聲音依舊是不變的甜膩,五條悟止不住的碎碎叨著,“我看到網上說銀座那邊新出了奶油小貝,咱們一會兒去吃那個吧!”
夏油傑換了一身休閒的衛衣與長褲,渾身散發著屬於少年的青春洋溢,與身旁一看就軟乎乎的聞錦一同走來,彷彿是剛下課的學生。
兩人的風格可以說直接與山腳下等著的兩人那身板正的漆黑制服格格不入。
“悟,”
換上了寬鬆白色衛衣的夏油傑快速上前幾步,攬上好友的肩,趕在滿臉驚喜的寫著期待的聞錦開口應和之前,單手嫻熟的堵住了他的嘴,
“省省吧,咱們是去買生活用品的,家入同學晚上回來還要收拾宿舍,我們可不想陪你在甜品店泡一下午。”
“你今天午飯沒有吃完的時候,就找阿金要了兩塊蘋果派和一個芒果雪媚娘,還囑咐它不要告訴我。”——阿金是那隻擔任了管家角色的金色小精靈。
換上白色連帽衛衣的少年又轉向試圖插嘴的聞錦,笑的如同鄰家大哥哥讓人心生依賴,語氣溫和但讓小姑娘瞬間閉嘴:
“但是我看到扔在垃圾桶裡的包裝紙了呢。”
夏油傑伸出空閒的手,揉了揉蔫吧下來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
“——今天你的甜食量已經超標了。”
夏油傑異常熟練的熟練的揪住兩隻貓貓的後頸,提溜著兩隻乖巧下來的大貓轉向了一旁好奇看來的同期:
“家入同學,這是我家妹妹。”
他扶著還沉浸在低落中的聞錦的肩向前帶了帶,“一會兒和咱們一起去買東西。”
“我是聞錦,叫我阿錦就好。”
聞錦從被抓住偷吃的低落中回過神,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面前的大美人,迅速收斂起剛才的歡脫,帶著大家閨秀的矜持鞠躬:
“很高興見到您!”
“啊,你好。”
家入硝子猝不及防的直面瞭如此正式的見面禮,她輕咳一聲,從依靠著的硃紅柱子上直起身,旋即問道:
“姓聞?你們倆不是一個姓?”
“是鄰家妹妹啦。”
被夏油傑手動強制禁言的五條悟終於掙脫了好友的束縛,已經等了不短時間的少家主明顯的不耐煩站在原地互相介紹。
他扯下好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催促道:
“不是去買日用品嗎,趕緊走趕緊走,快點買完說不定還能去銀座買到奶油小貝。”
白色大貓貓叼起黑色小貓就跑:“網上說那家店人超多,去晚了就甚麼也剩不下了……”
聞錦被撈起來後,有些心虛的撇了一眼被甩在原地的哥哥,最終還是忍不住誘惑:
“奶油小貝我要榴蓮味的!”
還沒來得及張嘴和家入硝子解釋的夏油傑:……
他嘴角的笑容微微抽搐,依舊溫和的回答著家入硝子:“對的,阿錦是我鄰居家的妹妹,但是和我一起長大的。”
與少年語氣溫和得體的回答不同,勾勒著繁複花紋的黑皮書在身前浮現,書頁無風自動,其中泛黃的牛皮紙張嘩啦啦翻動之間,一隻只氣勢驚人的恐怖咒靈自書頁上鑽出,在半空中舒展開龐大的身軀。
咒靈們龐大的身軀在原本陽光明媚的山間小路上遮蔽出一片昏暗。
雪白的飛鳥咒靈在夏油傑的控制下溫順的在家入硝子面前俯下身,他最後朝自己的同期歉意的笑了笑,縱身跳起,在巨大的咒靈身上借力。
“悟,”
咒靈遮天碧日的向前衝著,穿著柔軟白色衛衣的少年在漫天恐怖的咒靈之間跳躍,追趕著自己的同期:
“把阿錦放下!”
回應他的是五條悟頭也不回的向後甩出一發閃著絕美湛藍的蒼。
蒼沒有擊中目標,反而砸到了幾人身後的高專結界上。下一瞬間,結界受到攻擊後,刺耳警報聲鋪天蓋地的響起。
——糟了。
追逐的兩個少年心下一驚,兩人頭也不回,五條悟把聞錦扛行李一樣甩在肩膀上,夏油傑收起漫天的咒靈,操控著半空中的白鳥馱著家入硝子埋頭狂奔。
身後的結界中彷彿已經傳來了夜蛾正道的咆哮,驚奇山林中的一片飛鳥。
被扛行李一樣扛著的聞錦如同鹹魚一樣躺平,任由大貓貓扛:
真的,已經習慣了。
——
“硝子姐,”
聞錦自以為不著痕跡的靠近了帥氣的小姐姐,“要吃甚麼?”
她舉起選單,並如願和家入硝子頭碰頭的看著同一張選單。
——和小姐姐貼貼目標達成!
女孩子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一下午手挽手的逛街,到晚上兩人已經開始直呼姓名了。
夏油傑熟練的將掛了滿胳膊的包裝袋整齊的擺放在桌邊沙發的一角。
——他對自己逛街拎包工具人的地位相當熟悉並且接受良好。這得益於這麼多年來陪夏油媽媽和自家小姑娘逛街得來的經驗。
一下午,兩個女孩在前面衝,夏油傑拎著包跟在後面,甚至還能騰出手鎮壓發脾氣的五條大少爺。
不過也沒有鎮壓一會,五條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溜的不見蹤影了。
“我去找找悟,我的那份飯阿錦你看著幫我點就行。”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一會吃完晚飯就該送家入同學回高專了,晚上收拾宿舍也不輕鬆。”
與夏油傑一同逛街還有一個好處,礙於強大咒術師的強悍氣息,街上隨處可見的弱小咒靈會基於本能的遠離這片區域。
眼前的世界清淨不少,逛街的興趣也更加高漲了。
夏油傑剛剛離開房間不久,極具攻擊力的氣息逐漸消散,便有蠅頭晃晃悠悠的試圖從開啟的窗戶中飛進這個餐廳包廂。
“啪——”
聞錦用餐巾紙墊著手,一巴掌把那隻飛的晃晃悠悠、嗡嗡嗡叫個不停的蠅頭一巴掌甩出了窗外,緊接著“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誒——”
將煩人的嗡嗡聲關出窗外,一派神清氣爽的聞錦正準備會座位旁繼續點菜時,漫不經心掃過窗外的眼睛好像突然發現了甚麼。
她停下腳步,趴回了窗臺上。
見狀,家入硝子也好奇的走過來,透過玻璃窗向下看:
“那是……”
她微微有些遲疑的辨認:“禪院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