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
夏油傑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拒絕自家小姑娘, 或者說他樂的將聞錦隨身攜帶。
“今天晚上睡這麼晚,明天上午你估計就要全部睡過去了。”
他掏出手機,一邊翻看夜蛾正道所發的資訊,一邊安排著第二天的計劃:
“家入同學明天中午一點半到車站, 我和悟要先接她回高專, 辦理完入學手續之後再一起去置辦生活用品。”
為了幹活方便,黑色絲質襯衣的袖口被挽起, 漏出肌肉線條清晰流暢的小臂, 白皙的面板上隱約可見鼓起的青筋。
襯衣的領口也被隨手解開一顆口子,俯身間隱隱可以看到結實到有些誇張的胸肌輪廓。
與先前著裝整齊時的文雅少年不同, 即使現在依舊頂著一張東方古典公子的清麗的臉,卻隱隱透露出幾分屬於西裝暴徒的美學。
即使日日見到這人,但聞錦抬頭看到這幅畫面時,時依舊忍不住呆愣了一瞬。
“我大概下午三點多回來接你。”
見小姑娘直愣愣的盯著自己, 毛茸茸的頭髮下的耳朵尖微微泛紅,夏油傑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劃過一抹笑意,
“不能一覺睡到兩點起來就等晚飯, 明天早上我會來和精靈們說好,中午叫你起來吃飯。”
似乎一杯熱水下肚後有些熱,他扯鬆了領口, 再次隨手解開衣領的一顆口子,如願看到小姑娘的眼睛更直了,耳朵尖徹底染上一層粉紅。
面上總是一派溫和笑意的少年很享受自家小姑娘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他甚至配合的繃緊身軀, 讓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肉線條更加明顯與流暢。
兩人的手機鈴聲同時響起,將軟軟的小臉逐漸憋紅的聞錦驟然驚醒, 在夏油傑的盈盈笑意下猛地低頭, 手忙腳亂的從回來後堆在沙發上的一堆外衣中翻找的手機。
饒有興趣的看了一陣聞錦明顯尚未回神, 頂著通紅的耳朵尖翻箱倒櫃,夏油傑這才將目光挪回到手上的手機上。
“風間那邊的收尾工作完成了,那個女人沒有帶回酒館,剛剛送到療養院,請好了護工。”
一目十行看完郵件,他催促道:
“行了,今天晚上算是徹底結束了,趕緊睡覺去。”
……
風間千流與所有知情的公安警察們,以及在場的剛剛被解救出來的群眾定下了以保密為內容的束縛。
值得一提的是,鑑於普通人的身體無法儲存咒力,體內的咒力皆是以在體內凝聚——逸散出身體——再次凝聚的形式存在。
換句話說,在這種動態平衡之下,普通人的身體中確實是有咒力,但是咒力量極少。
束縛在普通人身上影響甚微的原因就在於此。
但是,當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以團體為單位時,他們身體□□同存在的咒力量便達到一個較為客觀的數量。
雖然仍舊與實力較強的咒術師無法比擬,但定下有效的束縛從理論上而言是可行的。
風間千流在今晚訂立了兩個束縛,分別與知情的公安警察與被綁架人這兩個團體簽訂。
其主要內容是對今晚的一切保密,包含所見到的人、對方的能力以及在今天晚上獲得的所有資訊。
……
偏遠荒原的夜色下,紅瞳少年的笑意豔麗但粘稠:“請不要試圖觸碰‘束縛’,是真的會死呢。”
風間千流帶著少年不諳世事般的笑意,通透的紅眸環視四周驚恐的倖存者們,和有些欲言又止的公安們:
“別這副表情看著我,這個條件並不苛刻呀。”
……
與兩者訂立的束縛內容大體相似,唯一的不同是團體內部的自由度。
對於倖存者而言,從束縛訂立這一刻起,他們便失去了再次提起今夜的權利。
但是對於公安們而言,在團體內部,他們依舊可以進行交流但不能產生洩露的意圖,倘若無意識的出現洩露情報的可能,後果依舊由他們本人承擔。
倖存者團體的組成成員已經固定,但對於公安警察這一團體的束縛還專門留下一個缺口:
即使先前並不知情,但後續瞭解了相關訊息的公安成員,也會被納入“知情公安警察”這一團體。
對於公安警察們的寬容是必要的,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合作的場合。在可信的基礎上,能用的人當然是越多越好。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即使這個朋友建立在彼此的利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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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錦與夏油傑已經睡下,但警視監辦公室中,今日之事還遠未結束。
公安們已經收隊,安排倖存者並遣返橫濱,聯絡橫濱當局進行交接,對施害人進行收監……一切都在井井有條的穩步推進。
隊長從這些瑣事中抽身,此時已經站在了東京警視監辦公室之中。
既然說了與咒術界的相關事宜暫時全部交由對方挑選出的二階堂安宏全權處理,淺見總監此時已經離開。
透過佩戴在每位行動人員胸前紐扣上的行動記錄儀,二階堂安宏看到了今晚發生全部事宜。
——當然是普通人能看到的全部。
“你透過那副眼鏡看到了甚麼?”
二階堂安宏問道。
隊長甚至沒有來得及換下沾滿灰塵的作戰服,就已經站在辦公室正中央。他是唯一一個看見過“真實”場面的人。
“擠滿了整個空間的怪物,甚麼樣的都有……那場面……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
面對長官的提問,再次迴響起那恐怖的景象,高大的男人面色再次難看,短暫的語塞後,他如是說道:
“我需要我隊內的模擬畫像師輔助,儘量將場景畫出來。”
“好,去叫人。”
二階堂安宏毫不猶豫的吩咐道:“就在這裡畫。”
隨著一幅幅影象被勾勒出框架,細節逐漸填充完善,影象最後一張一張的落到辦公室中眾人手中後,所有人都忍不住到抽一口涼氣。
如同靈異主題的恐怖宣傳片,各種詭異令人生理性不適的場景被重現。
黑暗的地牢中,包裹著粘稠噁心的黏液的觸手探出鋼筋圍城的牢籠,漫天飛舞中黏液滴落,在地面匯聚一灘。
臃腫佈滿著腫瘤的肉球被強行擠在狹小的牢籠中,彷彿要留下來的粉白紅肉在鐵欄杆之間一縷一縷的擠出,其上的腫瘤有些已經破裂,流出墨綠的膿液。
密佈著眼球的個體上,鼓出的眼球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令人渾身雞皮疙瘩立起,忍不住生理性的反胃。
……
在跟隨黑裙女孩跑出的路上,隊長忍著恐懼,沒有摘下咒具眼鏡。
來的路上潔白整潔的嚴謹研究室在眼鏡中變了模樣。
觀察室中或是一個龐大的怪物,或是幾個體型較小的個體一同擠在一起。他們自相殘殺,慘白的牆壁上被濺到噁心的血液。
離開咒靈身體的血液很快便如同菸灰般飛散,露出其後在這種氛圍下顯得異常詭異的慘白牆壁,但在下一瞬間又有新的或藍或綠的暗色血液覆蓋上牆壁。
“我已經盡力了,但現場還要更加……”
繪畫告一段落,隊長重新站到了辦公室的中央,他難看的臉色還沒有恢復,努力斟酌著語言:
“……更加慘烈。”
翻看著圖畫,現場眾人陷入了沉默。
即使在場都是經過嚴格訓練,見識過眾多大場面的人,但他們的神色也都難以抑制的變得鐵青,甚至有人忍不住開始乾嘔。
“一直知道咒術師們執行任務危險,如今看來,”
良久之後,二階堂安宏終於開口感慨道:
“他們都是可敬的人。”
……
“今晚行動的記錄全部銷燬。”
二階堂安宏吩咐道,他身體後仰,神態中略顯疲倦的靠在扶手椅的靠背上。
——今晚經歷了太多,所接收到的資訊量太大了。
“以後有關資訊全部採用紙質文書,禁止使用網路傳輸。”
即使這個行為完全違背了公安部的規矩,但副手沒有絲毫猶豫的應聲,辦公室中其他人也沒有半分阻撓的意味,默默的執行著命令。
能站在這裡的都是行業中的精英,他們迅速且清晰的明白了這麼做的原因。
雖然警視監辦公室所用的是公安部內網,網路安全裝置已經是如今能做到的最好的,但既然今天有郵件可以繞開所有防禦系統發進來,日後也有可能有其他人侵入公安網路。
這段影片有洩漏的可能,一旦洩漏,根據所定束縛的內容,公安內部所有知情人士將會全部暴斃身亡。
以後的資訊也是一樣。
不能上網,相比於網路而言,最原始的紙質版反而是目前最為安全的資訊儲存與傳遞方式了。
不說其中的位高權重之人死亡後,公安系統將會出現的混亂狀態,他們更不願意看到的是,百年來第一次與咒術界建立的關係就這麼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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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一切都已經不在聞錦的關注範圍之內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被夏油傑囑咐過的小精靈一起合力將賴在床上的聞錦推起來,催促著自家主人在昏昏欲睡中吃完了午餐。
直到午餐結束,精靈們將桌子收拾乾淨,聞錦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衝進衣帽間,美滋滋的換上了外出的小裙子:今天不用上班,可以和帥氣的小姐姐一起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