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
“這是一個人的名字……?”
中原中也習慣性的抬手按住帽子, 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這麼長?”
在得到帶著慘白麵具的小姑娘的肯定後,他頭痛道:“這是個俄羅斯人吧……之前去俄羅斯出差的時候,見識過俄羅斯人的名字……”
“但從來沒想過居然能把名字起這麼長, 還這麼繞口!這麼長的名字誰記得住啊!”
“費……甚麼多爾, 哈……哈甚麼!?”
中原中也努力回想片刻後果斷的放棄。
他忍不住吐槽道:
“就看他這個名字,就知道他沒甚麼親朋好友。要記著麼長的名字還不如直接不認識他!”
“不會喲~”
太宰治那如同蜜糖般甜蜜的聲音彷彿在和戀人旖旎, 但一字一句都灌著滿滿的黑泥:
“只有中也記不住呢——畢竟,蛞蝓這種黏糊糊的生物, 小的可憐的大腦只由中樞神經和神經末梢組成, 記不住是很正常的嗎~”
在迅速被挑起怒火的中原中也暴怒的“哈——”聲中,他微微眯起那雙鳶色的眼眸: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如同說繞口令時的炫技一般,太宰治似乎是刻意加快了語速,
“看, 這不是很容易, 一點也不繞口~”
“你是專門背過的吧!”
才努力將自己的怒火平息不久的中原中也再次被氣得跳腳:“我平時的工作那麼忙, 哪像你,每天無所事事, ”
“除了你,誰還會專門去記那麼個……”名字啊。
在聞錦的注視下, 多少還保留著一點理智的中原中也吞下了最後三個字。
“除了專門留意過情報的人,”——港/黑的良心在這裡將聞錦排除在地圖炮之外,
“也就只有你這個遊手好閒, 整天無所事事的人才會去記那個名字吧!”
等等……
中原中也被氣得無暇思考的大腦稍稍冷卻:
這裡還有除了他們三個,還有第四個人。
他略微心虛的扭頭看向那個帶著慘白麵具,身手與自己不相上下的咒術師
——在繼被自己不問緣由的追著打了一架之後……他沒被自己的地圖炮波及了吧。
應該吧?
拌嘴的兩人突然陷入沉默, 齊刷刷的看向圍觀的夏油傑, 連帶著一直旁觀的聞錦也隨著他們一起, 揚起腦袋,看向那張面具下的臉。
本應漆黑可怖的小巷中短暫的瀰漫過一陣詭異的沉默。
“中也真是的,怎麼這麼沒禮貌~這位先生是知道的喲——”
太宰治盪漾的聲線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突然成為焦點的夏油傑:……
夏油傑還真知道,他曾經見過這位魔人的資訊。
不知道夏油傑怎麼想的,他真的回應了:溫潤的聲音被面具捂得有些發悶,卻清晰無比,字正腔圓: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
“抱歉,我剛剛被氣糊塗了,沒有別的意思。”
沉默良久,中原中也乾巴巴的道了聲歉,然後迅速轉移話題:“別在這裡耽擱了,先去找人吧。”
——————————
追著咒力殘穢,三人走在一條荒無人煙的小道上。
說它是小道也並不準確,這裡並沒有鋪路。
作為霓虹最特殊的一個租界城市,橫濱政府也不會允許建設一條可以讓人們躲避開官方視野進出橫濱的小路。
——這裡只是因為走的人太多了,才形成了“路”。
和兩個人高腿長的大高個,以及一個體力與體術都堪稱天花板的人一同趕路,明白自己身體素質有多菜的聞錦乖乖的坐回了毯子咒靈身上,由夏油傑拽著毯子咒靈的一角趕路,這個速度……
——不能說他們走的快,只能說他們飛的太低了。
……
追到了!
小路的盡頭,一群毫無隊形可言,也在腳下不停趕路的人漸漸顯出身影:
是那群詛咒師!
這群警覺的亡命之人也在第一時間發覺了墜在自己身後的人,他們加緊了飛奔的步伐,速度瞬間提升——
可惜他們的提速毫無作用。
夏油傑與中原中也幾乎是眨眼間便出現在那群詛咒師的隊尾
——屬於重力的赤紅與夾雜著黑色的蒼藍咒力在這片荒地的小路上爆炸,在漆黑的夜中彷彿照亮了半邊天。
隊尾的詛咒師在兩人面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下餃子一般迅速倒下,生死不知。
雖然戰鬥毫無懸念可言,但人數的眾多還是讓夏油傑與中原中也稍微耽擱了一陣——跑在前頭的詛咒師已經逃出去一小段距離。
在距離戰場不遠處,這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蜿蜒進一片樹林中,隊伍前方運氣好的詛咒師如同找到避難所一般,竄入了茂密的樹林中,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漆黑的樹林遮掩住身形。
——漆黑的森林在沒有月光的夜色中本應是最好的庇護所。
沒有絲毫猶豫,在解決完手頭的敵人後,兩位不同領域的武力天花板一同衝入樹林。
……
太宰治與聞錦姍姍來遲。
枝繁葉茂的大樹不知倒下了多少棵,僥倖逃過一劫的樹木充斥爆炸中被火燒焦的痕跡,腳下本應鬆軟的土壤被掀起,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氣息與雜亂翻起土壤的土腥氣,混雜著血腥與皮肉燒焦所散發的難以言喻的味道。
橫濱本就漆黑可怖的夜色在這片茂密的樹林中更加漆黑、壓抑。
遍地狼藉之上,只有一身黑色襯衣的夏油傑與同樣一身漆黑的中原中也站在這片狼藉的中央,兩道黑漆漆的身影幾乎與橫濱的夜融為一體。
夏油傑面具下的眉頭皺起:“我們進樹林的時候已經晚了。”
——沒能撈出一個活口。
“沒有被綁架的人,全部是詛咒師。”
即使骨子裡對這種血腥到令人抑制不住想嘔吐的場面厭惡至極……
但與當年在橫濱第一次遠遠看到被炸燬倉庫中的慘像時的魂不守舍不同,夏油傑的語氣依舊如常,甚至仔細打量著四周的細枝末節,試圖找出更多的資訊。
——這麼多年的經歷異常明確的教會了他,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願意去做那片灰色,半身沉浸在黑暗中,努力平衡那片黑,默默守護那片白。
在白色中長大的少年在努力著適應著加諸與其上的黑色,如今,灰色已經逐漸調和均勻。
“是提前埋伏在這裡的。”
中原中也也環顧著四周:
“有人不想他們活著離開。”
聞錦篤定:“是費佳。”
匆匆趕來的小姑娘只來得及瞟了一眼現場,便被夏油傑捂住了眼睛,腦袋被按在黑色的襯衣上。
她乖乖的把臉埋在少年的懷中,本是為了將夏油傑與這個身份區別開來而燻在襯衣上的淡雅薰香,在這種時候略微緩和了空氣中混雜的死亡氣息。
這是這麼多年來夏油傑一慣的堅持。他沒有等兩位異能力者,抱著乖乖窩在自己懷中的小姑娘走出森林。
——即使知道自己小姑娘可能不怕,但他不想讓她看到那些,也不想讓那裡的氣味粘到小姑娘身上。
很快,太宰治與中原中也先後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與夏油傑和聞錦匯合後,太宰治率先開口:“先前被你們放倒在路上的人也全死了。”
“全死了?”
中原中也詫異,隨後皺眉:“我剛才明明注意留手了,”
“被綁架的人們都還沒有找到,本想留個活口盤問……”
“是異能力的效果。”
太宰治聲音微沉,周身流露出幾分往日那位黑手黨幹部的壓迫感:“我剛才試著碰了他們,但人間失格沒有生效,人還是死了……”
“是需要觸碰源頭,才能被人間失格消除的異能力。”
“樹林裡的陷阱,還有下在他們身上的異能力……”
夏油傑溫潤的聲音中微微透露出些許諷刺:“他們的盟友為了確保能殺死他們,真的費心了呢。”
聞錦深以為然:“果然,和費佳呆在一起是要被捅腰子的!”